《無人知曉的世界》 - 2.12 回家

一部黑色轎車行駛在山林間。車裡，真知坐在後座看著窗外，暗綠的樹林排得相當密集，只有點點的光透過。

掌上的手機訊號只剩一格，他嘆了口氣。

「快到了吧。」

「是的，少爺。」

駕駛坐上是管家秀叔，他輕輕轉動方向盤，穩定的車速還是抵擋不了面前彎路的曲折，劇烈的晃動使得真知緊握扶手。

「我就是⋯⋯最討厭這條彎路。」他小聲的碎碎念。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4clfwLJj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1n8WllTX

轎車停在厚重的古門前，一位西裝筆挺的傭人走到車邊與秀叔確認後，隨即打開大門。

車子緩慢行駛，兩旁掠過修剪精緻的灌木叢，與鋪滿白色石子的地面。這是櫻庭家的正宅，真知上中學前生活的地方。他對這裡的記憶模糊，只記得有許多傭人服侍，還有小時常常躲在角落書房裡，聽著外面的蟲鳴聲。

「少爺，已經到了。」

離開車子後，面前幾位傭人直直站立，雙手平穩的交疊，然後鞠躬。

「少爺，歡迎您回來。」

真知的眉頭微微皺緊，隨其抬頭挺胸說道。

「你們辛苦了，父親到了嗎？」

「老爺下午才到，不過……有人在會客室等您。」

「什麼人？」

「他說你見到就知道了。」

真知疑惑的走進會客室，面前那熟悉的男子坐在沙發上，他頭髮黝黑，身材挺拔，面容俊俏，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裝褲，面帶笑容的站起來。

「真知！」

「……！修一哥！你怎麼回來了？」

突然的驚喜讓真知的緊繃都卸下來，他忍不住小跑步，抱住這許久沒見的堂哥。修一的雙臂慢慢地揉進懷裡，鼻子輕頂著真知的細緻的髮絲，只想存留這一年難得相聚的溫存。

「哈哈，哥你抱太緊了。」真知輕輕推開呼一口氣。

「你好像長高了啊？已經升高二了是不是？」

「是啊，自從加入學生會後就忙得不可開交了呢。」

「瞧我們家的小真知都當上學生會長了，希乃有傳給我你上台演講的影片喔。」修一帶著寵溺的看著堂弟，輕輕地摸了他的鼻頭。

這微小的舉動讓真知的雙頰染出了紅暈，他從小就很依賴修一，尤其是修一長期居住在美國，兩人聚少離多，所以總是在相聚時，忍不住想多撒嬌。

「修一哥呢？上次希乃說你太忙沒有辦法回來。」

「你啊！有時候就多傳訊息給我啊。怎麼都要透過你的……希乃傳話給你啊！」

「哈哈，我沒有很喜歡用手機嘛！」

「又泡在書堆了嗎？小書蟲！」修一輕輕捏一下真知的臉頰，又軟又嫩的，而真知只是嘟嘴回禮。

「對了，我買了些禮物給你，坐下來吧，叫傭人來泡些茶。」

「茶……哥，要不要喝我買的咖啡豆？最近我在學校附近找到的喔！」

「當然好啊！我這次也買了不少給你喔。」

「真的嗎，不知道哥你會帶哪種咖啡豆呢？」

「那就看看你的小舌頭喜不喜歡囉。」

難得堂兄弟的見面，讓真知回家多了點輕鬆的氛圍，畢竟每次回櫻庭家，他只是覺得自己在履行繼承人這個空殼。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oQgdC6fX

家庭的溫暖，他根本沒體會過。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IUN47dra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t1kseHW2

濃醇的咖啡香擴散在整個會客室，沙發上堆滿了精緻的禮盒，這都是修一帶回來的禮物，真知拿著小包的咖啡豆，念著上面的字：

「Cremello⋯⋯嗯，這種適合搭配牛奶的咖啡，我比較少喝呢。」

「那要不來試試看？店員說這款喝了你絕對會愛上拿鐵，雖然我覺得他在唬我，但只好讓他賺業績啦。」說完，修一拿著溫好的牛奶，倒進真知的杯子裡。

「是嗎？既然修一哥都說了。」

真知輕啜了一口，堅果混和牛奶的滑順感流入，他微微一顫，閉上眼細細品味，心想這味道真的不差。

「喜歡嗎？」

「還不錯呢。」

正當兩人享受片刻寧靜時，一位傭人敲了門。

「少爺，裁縫師來了。」

拿著咖啡的手懸在中央，真知心想這次回家不是只有例行會面嗎，為何需要訂製衣服。隨後開口：「有什麼事需要裁縫師的？」

「老爺說要幫您訂製一件新的西裝。」

「西裝……？」真知皺眉轉頭看著修一。

「哥，父親有交代你什麼事嗎？」

「我前幾天從美國回來時，他只是問我要不要一起來聚聚。」

真知心理一沉，他總是不理解父親的盤算，每一次見面就是讓他最焦躁的時刻，緊繃、無助感襲來，令人窒息。

他走過去，眼神掃過裁縫師正在整理的西裝布料和領帶，都不是宴會用的款式，顏色都是偏灰黑色系的。再掃過去的時候，裁縫師已經拿起布尺，準備妥當。

真知只是擺手止住，說：「我父親有跟你說為什麼要訂製西裝嗎？」

「少爺，老爺只是交代我時間地點，還有要幫你訂製的衣服款式，其他的他沒有透露。」

「那……」

「這不是辦公用西裝嗎？」修一伸手摸了布料：「這個材質我很喜歡呢，穿起來挺拔也不容易弄皺。」

「辦公用」三個字讓真知的心一縮，他想起上個月在充滿煙味的書房，父親只是冷冷的說出要安排他去實習的事。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P3LgAHN6

「真知，你記得七月的實習安排吧？」

「你如果沒有任何意見，我今晚就跟公司那邊安排。」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nkta4Add

「我不會去實習的！」

「我會脫離櫻庭家！！！」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Ze5KfIdq

那從喉嚨吐出的吶喊，是胸腔被煙霧淹沒的唯一氣息。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vkCUiXmW

真知口氣低沉地對傭人和裁縫師說：「你們先退下吧，我知道我父親要做什麼。」

「可是少爺……」

「放心，我會跟父親說是我命令的。可以嗎？」

「是的……少爺」兩人隨即離開房間。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qtOxQ77O

會客室氣氛死寂，杯子裡的咖啡已冷卻。真知的眼神不再像剛剛柔和，反而冷落，他轉頭看著這堂哥，與他長相相似，但更俊俏，這個身高足以將他整個包覆，原本那該是充滿安全感與親密的依靠，如今卻多了一層壓迫。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j8CNIzAE

「哥，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P0oBi2Ci

修一嘴角輕微上揚，他依舊帶著那像哄孩子的口氣回應。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nNhDLMHb

「真知，你為什麼要這麼緊張？你覺得我和你爸是同一國的嗎？我們不是說好，回日本的時候，能保護你就保護嗎？」他的臉漸漸靠近真知，修長的手指撥動著細軟的髮絲，這個手掌，是真知在十歲後，失去一切後唯一的依靠。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jR3e5Dbi

「抱歉……我不是故意懷疑你的。」說完，真知癱在沙發上，頭整個垂下，用那軟綿的墊子依靠自己的無奈。

「其實父親曾交代我去公司實習，我只是還沒答應他，他就先用這種手法來逼迫我而已。」

修一俯視著這受困的堂弟，輕輕地按壓他的肩，提供一絲絲的慰藉，帶著重量。

「真知，你覺得，你父親真的在逼迫你嗎？」

「嗯？」

「我們都是櫻庭家的人，有些事情是無法避免的。我知道你身為繼承人的壓力很大，但只要跟公司有關的事情儘管問我吧，你哥現在已經在管理公司了呀。」

說完，他靠近真知的臉，唇掃過那白嫩的臉頰，真知睜大眼的摸住臉抵擋，而修一瞬間僵硬了幾秒，再轉成微笑。

「怎麼啦，你以前不是很喜歡這樣嗎？」

「是不是有喜歡的人，現在都不給堂哥疼愛了？」

「沒有……哥我都這麼大了。」

「是啊，學校應該很多新朋友嗎？難不成已經偷偷喜歡希乃以外的女生了？」

真知聽到「喜歡」兩個字，他的心跳瞬間加速，腦海下意識出現那少年的爽朗笑容。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mK8YHziQ

「修一哥⋯⋯跟克也不太同吧⋯⋯」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DZBaN2qw

那羞澀的表情無法遮蓋想隱藏的心意，修一眼神銳利起來，但他什麼都沒說。真知立刻轉換話題：「最近準備體育祭很忙的，老實說都我被事情壓的喘不過氣，感情這種事，以後再談吧。」

修一輕笑了一下：「那太好了。」然後輕輕拍著真知的頭頂：「至少，要讓更有資格的人接近真知啊，我實在不懂你父親要送你去充滿普通人的學校。」他嘆了一口氣，繼續說：「對你來說，應該很辛苦吧⋯⋯」

真知心裡想著，雖然在高中不一定都很順利，武藤接力賽的事、體育祭的壓力、但他還是很慶幸能跟希乃自由自在的學習、生活，以及遇到克也……。

「修一哥，謝謝你的關心，但我沒事的。」

「真知，你如果想再去水族館，跟我說喔，我不會勉強你的……」他的手摸著真知的臉頰。

真知摸著修一的手，推離自己的臉頰，微笑地說：「嗯，我再跟你說。」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UXfxKny1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RvpG90aC

寬廣的木質調和室裡，僅坐著兩人，他們相距幾尺，面對面跪坐，穿著藏青色和服的是真知，而對面穿著灰色和服的，正是他的父親——櫻庭重久。

自從上次在深山豪宅的爭執後，他們父子就沒有聯繫了。大多時候真知都是託付管家秀叔傳話。他看著面前的父親，雖然身體削瘦卻依舊挺直跪坐，頭髮已灰白，但事實上他才不到五十歲。櫻庭當家這個頭銜，不是一般人能舉起的，甚至連櫻庭直系血脈的人，都必須每天扛著這沈重的壓力。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J8ZvShKQ

「今天修一回來了。」重久緩緩說道。

「是。」

「晚上安排他留宿在這邊，一起用膳。」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uPnw3boP

真知只是緊閉著嘴，這空間寧靜的嚇人，就如他們的關係，沒有任何喘息的空隙。

然而，一句出人意外的話語打破了寂靜。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z9QyoQdy

「學校體育祭準備的如何？」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LRcTPh1W

緊迫的氣氛瞬間劃開，真知愣的看著父親，他的眉毛鬆開，眼神少了平時的警戒。這種不可思議的氣氛，真知很久、很久沒有體會了。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v2N8AwvK

「除了學生會的事情外，我今年擔任了班上比賽的指導。」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WHHHmXwQ

「是嗎……你，有遇到什麼困難嗎？」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oYTtTfS4

真知內心快速飛出任何疑惑的詞語，這是怎麼回事？不可能吧？平時他父親根本不會關心自己的感受。今天卻完全奏出不同的節奏，這種感覺是尷尬、羞恥、還是……喜悅？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7UN7tVBE

他的嘴唇微微的抖出聲：

「班上的人，問我可不可以幫他安排接力賽的最終棒。我跟他們說，一定要親自測試速度才能決定。但測試結果後，班上的氛圍反而更微妙了。」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P17HleaQ

「很兩難吧？」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AoJtpxFw

父親溫和的語調，讓真知瞬間手起雞皮，這才不是平常的對話，以往兩人沒講幾句就大吵起來了。

他的喉嚨像卡住了般，吐出幾個字。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OOUIBDOE

「人……就是如此不可測……」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tSOvPs11

「你也一樣，真知。」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2MtezlgD

「啊？」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yC8Yb8tz

真知猛然抬頭，父親拿起菸，點火，那刺鼻的味道冉冉升起。

「最近秀叔跟我說你變了不少，這可是我們沒有預料到。」

「我們……？」

「安排你去這所高中，只是要你理解未來你管理、統治的人是怎樣德行。」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lmwuJZ2S

父親再深深的抽了一口，吐出長長的氣息，混雜著令人窒息的味道。

粗糙的、熱脹的侵蝕著。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kfhnt0fr

真知眉頭緊緊皺起，口氣變得低沉：「你要說什麼就直說吧！從進來家裡，處處都是你的把戲，突然找裁縫師過來做什麼，你以為我會乖乖得聽你的嗎？早就說過，我不會去實……」

「他叫做，石川克也吧。」

那個名字瞬間刺激了耳膜，真知全身僵住，連鼻孔的氣都排不出來，換來的是一陣暈眩感。但他還是秉持住，即使雙手顫抖，呼吸急促。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qy4ZlriB

除了「那些人」，連父親都知道克也的存在。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UQEcC3Pt

一想到如此，乾噁感就要從喉中要爆出，真知用力地咳了幾聲，他看著面前那冷淡眼神的父親，內心更加憤怒。

「你們想對他做什麼？」

喘氣聲交織者，額頭的汗滑到頸邊，真知用袖子輕輕擦拭，眼神如飢餓的幼狼，恨不得咬爛前面的首領。

「你不要忘了你的職責，真知，剛剛你下令裁縫師離開，有經過我的同意嗎？」

「你們就是想這樣操控我不是嗎？你想拿石川克也威脅我做什麼？他根本沒有影響我的能力，如果你們趕走他，我可不會像國中時一樣屈服的！！」

那嘶吼聲是幼狼僅存地呼喊。三年前，不，五年前、十年前的噩夢，銅鈴聲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他的面前，在那時刻，他早就宣判自己的生命已經死亡，僅存地，只是名為「櫻庭繼承人」的空殼。

父親把菸捻熄，看著這個「繼承人」全身發抖著，他緩緩開口：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uOVHwdJ0

「你的職責，就是遵守櫻庭家的安排。

但你的決定，會左右石川克也的命運。」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KiIJ2s06

那道光悄然熄滅，真知的頭整個垂下，嘴吐不出任何話語。他緊緊的閉著眼，那片櫻花落下，傍晚的夕陽，少年踢著足球。

最後鬆開緊握的手，帶著僅有的氣息說：「等等再讓裁縫師過來，訂製我的西裝吧。」

父親沒說什麼，只是揮了手向傭人致意。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Rl2VaHJz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3eezTkcd

深夜，真知的頭依靠窗邊，全身癱在榻榻米上。月光周圍散發出模糊不清的光暈，他的眼皮重如鉛，沈重的無法支撐。

多希望就這樣闔上，再也不睜開。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NLJaWNIx

夜晚的蟲鳴聲，帶他走在長廊裏，周圍的牆壁高聳如山，遮住了往前的視線，他雙腳越走越快，但前頭卻是一團黑色襲來。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wv515zJv

「爸爸⋯⋯」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CyHQ9E3U

「媽媽⋯⋯」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33zsASGz

突然銅鈴聲一響，他身體僵住，慢慢轉過頭，前面有個男孩，面如死寂，穿著一身白色的和服。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4sBcR46h6

「你⋯⋯是誰？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k35hKPvE

你怎麼，長得跟我⋯⋯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zz9K1dnB

一摸一樣。」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1qQPPJh2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CMtkn80Y

「叩叩叩！」

「真知！」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Ue46qbGl

真知突然睜眼，身體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了，他呼吸急促，眼神直直的盯著月光。

「叩叩叩！」

「真知你在嗎？」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真知才清醒過來，他急忙的打開門，修一穿著簡樸的浴衣，表情有些擔憂。真知才想起父親交代過修一也會住下來的事。

「你還好嗎？剛剛晚餐後你立刻就奔回房間了。」

「我⋯⋯沒事。」真知輕抹額上的汗水，修一見狀，緩緩的抓住這纖細的手腕。

「這樣叫沒事嗎⋯⋯？」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WnWzvmPB

下一秒，真知拉住修一身上的領口，拖曳這龐大之身緊靠自己，他臉貼在修一的胸膛上，用僅有的力氣吐出。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LN3qQ1mr

「進來⋯⋯我的房間⋯⋯」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UTwSsRd6

修一倒抽了一口氣，輕輕的將門關上。他看著眼前的少年，浴衣露出那細白的鎖骨，喉結滾動一下。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xi3tf1Lw

多麼想⋯⋯佔有他。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0MMLzYs3

修長的手掌伸到白皙的頸側，然而懷裡的人一動也不動，只是緊抱著他。他只好把懸崖空的手落在背上，輕輕的撫拍。

幾分鐘後，緊擁的兩人慢慢推開，真知恢復以往的穩定。

「抱歉哥，我剛剛失態了。要喝點茶嗎？」他走到茶几前坐下，開始燒熱水。

修一將身上的浴衣拉平，看著眼前流著相同血脈的人，卻擁有著不可思議的氣質。這氣息一回兒像魚線勾，扯都扯不掉，一回兒卻像鋒利的刀，切的如此乾脆。

茶水靜靜的流動，白色的氣息遮蔽了真知細緻的臉龐。那種朦朧美，就如他的心一樣，無法捉摸。

「今天月亮很圓呢。」他緩緩說道。

「嗯，」修一抬頭看，輕輕的說：「幾年前，我們也曾在這房間一起看月亮呢。」

「是嗎？」

「你可別忘了喔，有人總是睡前跑來找我，說要一起看月亮睡覺呢。」

「月亮⋯⋯對啊，好像有。」說完，真知的雙唇細嚐杯裡的熱茶。

「你那時候總是跟我說，月亮上有幾隻兔子住在一起，其中一隻兔子頭上裝著鈴鐺，叮鈴叮鈴的響著，那兔子只好垂下耳朵，盡量不要動。」

真知愣了幾秒，像個石像一動也不動。修一感覺有點不對勁。

「你還好嗎？」

他輕輕的摸著耳朵，用微小的聲音說：「那隻兔子⋯⋯每晚都聽得到鈴聲，睡不著。」

「現在呢？」

真知的思緒牽回上個月與父親衝突後，那銅鈴聲再度響起，但怎麼跟小時候完全不同。

兒時的銅鈴聲，幾乎都能讓他無法睡眠好幾天，但上個月卻沒有。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kKzXbAvZ

「現在好像，好多了。」

「是嗎？那太好了。」修一忍不住搓幾下真知的頭髮。真知只是乾笑回應，但心裡有的，是更多存疑。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jHMMgrrz

「不對啊，我不是早就習慣了嗎？這個銅鈴聲總是伴隨在我身邊⋯⋯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qATL4R6t

但是，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8Aed12Jz

『我會保護你的，真知。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0974zddb

我會永遠、永遠保護你的，真知。』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SgRvPOww

那個聲音是誰？」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92vJIRqw

ns216.73.217.3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