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知曉的世界》 - 1.9 朋友

午間的教室，夏澄、克也和詩織圍在座位邊閒聊，笑聲不時傳來。坐在克也斜後方的啟太悄悄瞄了一眼他們的方向，手指在桌面上輕敲，眼神有些猶豫。氣氛輕鬆又有點刺耳——他本該是那團笑聲裡的一員，但現在，卻好像多了一層無形的隔閡。

突然，夏澄的聲音跳了過來：「啟太你怎麼想啊？」

啟太愣了一下：「啊？什麼？」

「我們在說昨天看的電視劇，你有看嗎？裡面有個女演員應該是你的菜啊。」夏澄嘴角帶笑，語氣帶著熟悉的揶揄。

啟太一聽立刻反應了過來，抓住這個熟悉的話題便熱烈接上：「她超正的！！！我已經反覆看她穿泳衣的片段……嘿嘿。」

一旁的夏澄立即皺眉，露出嫌惡的表情：「你真的還是沒變，超噁的你。」

啟太卻笑得更大聲了，像是回到了熟悉的節奏，突然轉向克也問：「石川你覺得呢？？」

克也聞言一愣，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像沒預料到啟太會突然拉他進話題。他轉過頭來看向啟太，神情微微有些遲疑。

啟太也在那一瞬間臉色變了——心裡「咯噔」一聲：啊啊啊，幹，我都忘了足球社不喜歡石川的事……。

但克也只是抓了抓頭，語氣平和地笑了笑：「哈哈，我承認…她穿泳裝真的很好看...」

「大色鬼二號！」夏澄立刻指著克也嘲諷起來。

詩織在一旁笑了起來，氣氛頓時又輕快起來。克也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但啟太心裡那一點怪異的感覺還是悄悄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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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間，教室裡的學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吃便當，談天說地。啟太拎著便當盒晃到拓宇的位置。

「拓宇。」他順手搓了一下拓宇的頭髮。

拓宇皺眉抬頭：「怎麼了啊。」他剛打開便當盒，眼神淡淡地掃了啟太一眼。

啟太在他對面一屁股坐下，低聲說：「我們……該跟石川和好了吧……」

拓宇的手頓了一下，沒立刻接話。他低頭挾了一口菜後才慢慢說道：「如果跟石川太近，足球社會找我們麻煩的……」

「蛤！！！」啟太拍了一下桌子，忍不住抱怨：「但我想跟石川討論美女啊！！！」

「夏澄和詩織都跟他搭話了！！他們周六還要一起去遊樂場耶！！」

拓宇低頭咀嚼著，眼神靜靜的，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開口：「啟太，你忘了周六有社團練習嗎？」

「啊我受夠了！」啟太整張臉都皺起來，擺出不耐的表情：「足球社又沒有美女！經理又有男朋友了…而且每個社員都在那邊廝殺！」

拓宇抬起頭，眉頭微皺，語氣冷了下來：「那你就退出社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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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突然沉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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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宇眼神一變，聲音也低了下來：「我跟你不一樣，我想要在足球試試看我的實力，我不想讓高中生活留下遺憾。」

這話一出口，啟太眼神動了一下，但沒再說話。

沉默了幾秒後，啟太站起身，拿起便當：「算了，懶得跟你談了。」

他邊說邊走出教室，背影看起來有些鬱悶又彆扭，就像這段友情的節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走不太回去。

而拓宇一個人靜靜地吃著便當，連帶著那句未出口的心情，也一起悶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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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家週六在車站見喔，說好的，遲到的人請喝一杯珍奶！」夏澄開心地宣布他們去遊樂場的行程。

她話音剛落，眼神便朝克也飄去。

克也一臉無奈地舉手投降：「好啦！我會準時到啦。」

「啊真可惜，不然我們就可以免費喝珍奶了對不對，詩織～」夏澄故意拉長尾音，搭腔調侃。

詩織輕輕笑了笑，語氣中有點期待地說：「其實有間我蠻想喝的，在遊樂場對面有間新開的。」

「那我們就等石川請客吧哈哈哈！」夏澄一秒接話，笑得前仰後合。

「喂！我都還沒遲到就在那邊亂說！」克也立刻回嘴道。

就在他們三人鬧得正熱的時候，啟太站在他們後面，一直默默地聽著。他的手緊握成拳，又慢慢鬆開，反覆幾次才終於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般，低聲開口：

「那個——」

但還沒說完，夏澄太激動地揮手，一個不小心打到了他。

「啊呀！」

「喂！男人婆你幹嘛啊！！」啟太皺著眉大聲吼著，一臉不爽。

三人一愣，回頭看著他。

「你站在這幹嘛啊…」夏澄皺眉。

啟太臉紅了一下，耳根子微燙，硬著頭皮說：「那個…我可以加入嗎？週六的遊樂場。」

「欸～～怎麼啦～～不是不想加入嗎～～」夏澄立刻又切換成調侃模式，拖著尾音逗他玩，一邊又轉頭看了克也一眼。

「幹嘛？」克也疑惑地問。

「啟太你有話說吧～」夏澄像個抓包的姊姊似地盯著他。

啟太咬了咬牙，像是拼命擠出勇氣：「呃……好啦！！石川！！」

克也一臉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啊？怎了？」

「對不起啦！！！你知道足球社壓力有多大嗎！！！我都要假裝不認識你耶！！」啟太激動地喊著，語氣又氣又急，但聽得出來那是積壓許久的情緒。

克也一聽反而笑了，搔搔頭：「哈哈，抱歉抱歉。」

一旁的詩織偏了偏頭，好奇地問：「啟太，足球社不是週六都有練習嗎？」

啟太一臉冷淡地回答：「嗯…我要退出社團了。」

「甚麼！！！」三人幾乎異口同聲驚呼。

「那……拓宇呢？」詩織皺眉問。

「才不管他呢…他說他要待在足球社。」啟太悶悶地說。

克也的頭垂下，臉上帶著愧疚的表情，小聲說：「抱歉……因為我的事。」

啟太用手拍了拍克也的肩膀，語氣帶著難得的坦率和一點點苦笑：「不用道歉啦，我早就受不了了，你就當我的藉口吧哈哈哈。」

克也抬起頭，無言地看著他。

而此時，教室的另一頭，拓宇站在門口。他遠遠地看著四人打鬧的模樣，表情卻靜默沉重。他沒有走近，只是靜靜地站了幾秒，然後默默地轉身，離開了教室。

詩織瞥見了那抹背影，心口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悶悶的，有些說不出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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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拓宇一個人站在球場中央，腳下的足球靜靜地貼著草地。他沒穿隊服，只是一身便服，但那副模樣比平時練習時更認真、更沉重。

他喘了一口氣，眼神盯著前方的球門。猛地一腳將球踢出，那球劃出一條偏斜的弧線，撞在門柱外側，咚的一聲滾向一邊。

拓宇默默地垂下頭。

他心裡浮現一個畫面——上個月，和克也一起下課後在同個球場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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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你要不要進社團！！我們說不定可以組成一隊阿！」

克也卻只是尷尬地笑了笑，「哈哈，社團就算了吧……」他把視線低了下來，避開拓宇的目光。

「你難道都不想在高中留下什麼回憶嗎？」

那句話像是問出口後才驚覺太重，拓宇自己也有些懊惱。

克也停下腳步，沉默了一下，低聲說道：「回憶？」

他嘴角微動，像是掙扎著說出答案。

「不用了……都不是好的回憶……」

那天，拓宇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他只覺得克也是在拒絕他、拒絕這段可能的友情與合作。那時的他，只覺得莫名其妙，甚至還有點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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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在，拓宇望著仍在滾動的球，緊握著拳。

「原來當初那句話是這個意思啊……」他低聲說，聲音被風輕輕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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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走廊上，一抹身影經過。真知腳步慢了下來，轉頭望向球場。遠處的夕陽打在球場的身影上，那是拓宇。

他微微皺起眉，沒出聲，只是默默站了一下。

「那是……是石川的同班同學……」真知心中閃過念頭。

他眼神一凝，看著拓宇練習的背影。片刻之後，他收回視線，沒有打擾，也沒有開口，只是轉身，繼續朝著走廊的盡頭走去。

球場的風仍在吹，夕陽將兩人交錯的命運映在地上，影子拉得長長的，一如那些尚未說出口的情感與誤解——也許，將會在不久之後，悄悄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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