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托帕石 - 不曾發現的時光碎片

夜幕垂落，路燈次第亮起。車子駛到華中校門口時，羅汐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隔著熟悉的鐵門，三三兩兩的學生奔跑穿梭，笑聲清脆，與記憶裡並無二致。

「這裡真是沒變。」她語氣輕嘆。

沈之遙下車，目光追隨著她的神情。他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是將車鑰匙收入掌心，語氣淡淡，卻像意有所指：「人倒是變了很多。」

羅汐一愣，扭頭望向他，而沈之遙卻已先行推門進入店內。

店內是羅汐一向喜歡的復古文青風格，牆面上掛滿經典黑膠唱片，播放著古典音樂。

「您好，兩位嗎？」前來招待的學生馬尾高高紮起，充滿青春活力。即便二人戴著口罩，她抬眼望見沈之遙時，仍一眼認出，語氣激動：「請…請問是沈遙嗎？」

沈之遙沒有否認，只是換上最習慣的職業笑容：「嗯。我和朋友來吃飯，可以安排在角落嗎？謝謝。」

「沒問題！請跟我來！」店員拿起菜單，將兩人帶到二樓的小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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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他將菜單遞給羅汐。

羅汐挑了幾道招牌菜，店員離開後，包廂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驟然變得凝重。

沈之遙率先開口，語氣直白：「所以，妳原本要跟我說的事是什麼？」

羅汐放在腿上的雙手驟然收緊，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緩緩開口：「我想和你道歉。」

「道歉？」沈之遙端起桌上的熱茶。

「關於當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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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的邊緣停在他唇畔，手卻微微一頓。他抬眸，眼神裡閃過陰沉。

下一刻，他嗤笑一聲，滿是嘲諷：「怎麼？大清亡了才知道要上朝？」

羅汐低下頭，默默承受。

「妳憑什麼覺得我還在意？還是妳以為，只要妳道歉，我就得接受？」他的語氣冷硬，眼底卻滲出紅絲。

羅汐慌亂解釋：「我只是，不希望你一直恨著我，我——」

「所以呢？知不知道很重要嗎？」他打斷她，語氣鋒利。沉默片刻，他冷笑著吐出最後一句：「羅汐，妳覺得妳配得上讓我記一輩子嗎？」

羅汐怔住，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她匆匆抹去淚水，站起身，聲音低啞卻盡力維持平靜：「是我唐突了，我去趟洗手間。」她轉身離去。

包廂裡只剩下沈之遙一人，他垂眸凝視桌上的茶盞，眼眶已悄然泛紅，卻無人看見。

「叮咚——」幾聲訊息提示音劃破靜謐。

他下意識抬眼，望見羅汐留在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起，映出一張熟悉的畫面——那是兩人高中時，被街拍攝影師偶然捕捉的唯一合照。

沈之遙呼吸一滯，指尖微微顫抖，幾乎要伸手去觸碰，卻在門把轉動的聲響中，倉皇地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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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汐用冷水拍了拍臉，逼自己收斂好情緒。

當她再度推門回到包廂時，桌上的幾道菜已經上齊，熱氣氤氳，而沈之遙正慢條斯理地將筷子擺正。

羅汐坐下，微微吸了口氣，勉強勾起笑意：「吃吧。」

她刻意裝作若無其事，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卻因為太燙，不小心被嗆到。

「咳、咳咳……」

她掩著唇，臉頰漲紅。

沈之遙皺眉，下意識地遞過一杯水：「慢一點。」

羅汐愣了一下，接過水輕輕抿了一口，聲音還帶著點沙啞：「謝謝。」

短短兩個字，卻像在無聲的空氣裡蕩開了漣漪。

沈之遙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夾起一筷子青菜，動作慢得近乎刻意。

兩人間的沉默，不再是劍拔弩張，而更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餐桌上的熱氣升騰，卻沒有人真正專注在食物上。

他們都明白，這頓飯不過是另一場靜默的拉扯——誰也不願先低頭，卻誰也不曾真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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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羅汐看了看時間，提議：「難得回來，不如去校園裡走走吧。」

沈之遙怔了怔，目光裡閃過一瞬的複雜情緒。最終，他沒有拒絕，只是淡淡道：「走吧。」

夜色漸濃，兩人肩並肩走進校園，熟悉的石徑在腳下延展。這一路，空氣裡既有無言的壓抑，也有不自覺的溫柔。

「那個……」沈之遙率先開口。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xXyoTbHg

因為身高差距，羅汐抬頭仰望著他，等著下文。

許久，他才開口：「我剛剛看見妳手機，那張照片……」話到一半卻頓住。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bos9qkus

羅汐以為他介意，連忙低聲道：「抱歉，你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可以刪掉。」

「不是。」沈之遙伸手制止，語氣帶著少見的遲疑，「我是想問，妳為什麼會有那張照片？」

——那張，他當初怎麼都沒要到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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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汐垂下眼，聲音很輕卻清晰：「我跟攝影師要的。」

沈之遙愣了一瞬，卻忽然想起什麼，語氣忍不住加重：「既然記得我，為什麼當初裝不認識？」

「我……」羅汐的聲音小得像風，「我以為你肯定忘了我，說出來只會更尷尬。」

這回答讓沈之遙啞然失笑，當初自己像個傻子一樣，懊惱她不記得的自己算怎麼回事？

他加快腳步往前走，羅汐忙不迭追上去。忽然，他停下，轉身伸手向她：「照片還我。」

「什麼？」羅汐怔住。

「上面有我，憑什麼只有妳留著？」他的語氣固執。

羅汐猶豫片刻，還是點頭。

沈之遙沒再多說什麼，只拿出車鑰匙，邁步往停車場走去，語氣平淡：「我累了，回家，改天再來。」

夜風裡，他的背影看似冷漠。可沒人注意到，他低下頭時，嘴角已經勾起了抑不住的笑意。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fWg51S1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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