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終於平穩地降落在香城國際機場的跑道上。透過舷窗,單羽落一眼就看到一輛印著四時好分院獨特標誌的救護車,正靜靜地停在附近的停機坪上,車頂的藍燈無聲地旋轉著。
艙門一打開,三名醫護人員立刻快步登機。為首的是一位穿著白大褂、面色慣常有些陰沉的醫生,正是單羽落和徐明翰的老熟人——托比亞斯醫生。他身後跟著兩名穿著淺藍色排扣制服的急救員,應該是血小板科的人員。
托比亞斯的目光掃過機艙,很快鎖定了單羽落和徐明翰。看到兩人安然無恙,他那總是緊繃的臉色似乎緩和了微不可察的一絲。他快步走到那位剛剛覺醒、還有些茫然的女子身邊,快速檢查了一下她的基本狀況,然後對單羽落和徐明翰簡短地說道:“我聽章醫生說了飛機上的情況。你們的處理方法,非常冷靜,也非常正確。很好。現在這裡由我們接手。之後有空再敘舊。”他的話語依舊簡潔,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認可。
單羽落和徐明翰點了點頭,看著托比亞斯和急救員們動作輕柔卻高效地將女子安置在擔架上,穩穩地抬下飛機,送上救護車。救護車很快啟動,閃著藍燈迅速駛離了停機坪,無疑是直奔四時好分院進行進一步的觀察和評估。
“哇,剛才那位醫生氣場好強。”亞力克西斯湊過來,好奇地問,“安德魯,老徐,你們認識他?他是誰啊?”
單羽落簡單地回答:“四時好分院的醫生。入學前就認識。”
“哦?還有什麼故事嗎?”亞力克西斯還想追問,卻被莫彥鈞拉住了。
“好了亞歷克斯,別擋著路,其他乘客還要下飛機呢。”莫彥鈞笑著把他拽開。
五人隨著人流下了飛機,在行李轉盤處取回各自的托運行李。剛走出來到接機大廳,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那裡的家人們。
“阿落!小徐!”單羽落的母親第一個看到他們,高興地揮著手。
“爸,媽。”單羽落拉著行李箱走過去,語氣雖然平淡,但眼神柔和了許多。
徐明翰的父母也笑著迎上來:“我的小太陽,回來了就好,看起來結實了不少!”
另一邊,錢硯如的父母也接到了女兒,正關心地問著什麼。亞力克西斯的家人則是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地圍著他,果然一大家子人都是吵吵鬧鬧的。莫彥鈞的父母看起來溫文爾雅,正微笑著聽兒子說話。
幾家人的父母因為孩子是同學兼好友,也互相打著招呼,氣氛熱絡。
“哎呀,這就是亞力克西斯吧?常聽我們家阿落提起你,真是個活潑的孩子。”單母又看向亞力克西斯的家人。
“莫先生,莫太太,你們家彥鈞真是個好孩子,在學校很照顧我們家這幾個。”徐明翰的父親也對莫彥鈞的父母說道。
簡單寒暄過後,大家便準備各自回家。分開前,五個年輕人互相遞了個眼色,默契地約定:“保持聯繫!過幾天出來聚!”
“沒問題!到時候群裡約!”亞力克西斯率先響應。
單羽落和徐明翰兩家非常相近,自然是坐同一輛車回家。車上,兩家的父母終於忍不住開始了“盤問”。
“學校生活怎麼樣?吃得習慣嗎?訓練是不是特別辛苦?”單母關切地問。
“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啊?聽說你們學校的同學們都…比較特殊。”徐母也有些擔憂。
“學業跟得上嗎?那麼多醫學課程。”單父比較關心學業。
大多數時候,都是徐明翰在溫和地回答,他說話條理清晰,語氣讓人安心:“爸媽,叔叔阿姨,你們放心。學校各方面都很好,食宿條件非常好,比香城的大學要好我覺得。至少宿舍都是單人間,而且很多餐廳,價格又實惠。訓練是有点辛苦,但都在承受範圍內,你看我們倆不都壯實了嗎?學業嘛,有墨菲醫生的印記幫忙,理解起來不難,就是需要花時間消化。危險…嗯,常規學習還是很安全的。”他巧妙地避開了飛機上的驚險一幕和學校真正的“危險”所在。
單羽落則在一旁簡潔地補充:“嗯。還好。”
突然,徐明翰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看向單羽落:“對了,阿落在學校,好像和一個女孩子關係挺不錯的哦。”
這話一出,車廂裡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四位家長的眼睛幾乎同時亮了起來,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哦?真的嗎?是哪家的姑娘啊?”單母立刻驚喜地追問。
“什麼時候的事?快說說!”徐母也迫不及待。
單羽落沒想到老徐會突然來這一出,頓時有點窘迫,剛想開口阻止:“老徐你…”
徐明翰已經笑著搶答了:“就是剛才接機時見到的那位,很可愛的,抱著個玩偶的錢硯如同學啊。他們倆經常一起在圖書館看書,還挺聊得來的。”
“錢硯如?”單母回想了一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那孩子看起來就很文靜乖巧,小家碧玉的模樣,挺好的!”
徐父也點頭附和:“是啊,看起來教養很好,性格應該也不錯。阿落,發展到哪一步了?”
單羽落耳根微紅,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徐明翰又搶先一步,哈哈笑道:“叔叔阿姨你們就別期待太高了,他們倆啊,現在還處於互相見面都會臉紅、說句話都磕巴的階段呢!進展為零!”
車裡頓時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單羽落沒好氣地瞪了徐明翰一眼,但也無奈地默認了。父母們笑過之後,倒也體貼地沒有再繼續深挖,只是臉上都帶著欣慰和期待的笑容。
說笑間,車輛駛入了熟悉的小區。兩家人在家門口道別,各自回家。
回到久違的家中,小貓就站在玄關處“恭迎”自己的“老大”,在單羽落的褲腿處蹭來蹭去。單羽落先將行李拖回自己的房間整理,順便擼貓。房間依舊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整潔模樣,顯然父母經常打掃。他簡單歸置了一下帶回來的物品。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吃晚飯。餐桌上擺滿了他喜歡的家常菜。
“在學校都吃些什麼?有沒有想念媽媽做的菜?”單母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問。
“訓練那麼累,營養要跟上啊。”單父也說道。
單羽落點點頭:“學校食堂還行,甚至有本幫菜館。但還是想吃家裡的菜。”
他父母相視一笑,知道兒子的性格就是這樣,話不多,但心裡明白。他們細心地詢問著他在學校的日常生活、學習的感受、同學間的相處,刻意避開了可能會讓他感到尷尬的感情話題。他們了解自己的兒子,在情感表達上既遲鈍又內斂,這種事情急不來,也問不出太多,順其自然就好。只要知道他在學校過得充實,沒有受委屈,還有了一些不錯的朋友,甚至可能有了在意的人,他們就感到非常滿足了。
溫暖的燈光下,一家人吃著飯,聊著平淡卻溫馨的家常。離家半年的些許陌生感,很快就在這熟悉的氛圍中消融殆盡。學院的驚心動魄似乎暫時遠去,此刻只有家的寧靜與溫暖。單羽落安靜地吃著飯,聽著父母的叮囑,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平凡幸福,內心感到一種久違的平靜與安寧。
吃完飯後,單羽落還想著去洗碗,但被父母打發回房間休息。經過飛機上的經歷和舟車勞頓,單羽落也回到房間倒在床上。隨後點開電子手錶上的群組,朋友們都陸陸續續報平安,他也發了個貓貓版的“OK”圖標。發完後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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