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對呀,哈哈哈!”邱蘅拍桌大笑,突然越過桌面戳向鄭無咎,“你覺得呢?鄭同志。”
“你以為大院長是你嗎?”鄭無咎冷峻的聲線瞬間凍結了空氣。
“噗!”此起彼落的笑聲中,唯有薩伊德與鄭無咎面無表情,連毫無表情的阿爾瓊都勾起了嘴角。
“喂!我哪有每次都遲到啊!”邱蘅額角迸出青筋的模樣,活像隻被踩到尾巴的貓。
鄭無咎閉目養神,彷彿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一陣輕叩門扉的聲音打斷了談話。綾部千鶴優雅起身,袴裙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她步履輕盈地走向門口,拉開門扉。
“綾部院長你好,這裡有一份從非洲寄來的快遞,寄件人是大院長,請你簽收。”一位身著鮮紅色制服的女工作人員微笑著遞上包裹。
“好的,有勞了~”綾部千鶴接過快遞,纖纖玉指輕撫過快遞上的牛皮紙,轉身將其置於會議桌中央,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
盒中靜靜躺著一個約莫三十公分高的人形木偶。木偶穿著縮小版的白大褂,臉上繪製著栩栩如生的五官,那神態竟與大院長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那雙過於靈動的眼睛和微微上揚的嘴角,在可愛之餘又透著幾分詭異。
"這是…大院長的禮物?"邱蘅歪著頭湊近觀察,"怎麼看都只有一個啊。而且…"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不對,重點是他本人怎麼還沒到?”
話音未落,木偶突然"咔嗒"一聲直挺挺地坐起身來,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輕巧地跳出木盒。
"諸位,抱歉我遲到了。"木偶開口說話了,那聲音既帶著大院長特有的磁性,又夾雜著幾分孩童般的軟萌。
"大…大院長?!"邱蘅驚得往後一仰,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你怎麼變小了?是被人詛咒了嗎? "
薩伊德依舊面無表情,而綾部千鶴和阮紅玉卻不約而同地雙眼放光,顯然被這個會動會說話的可愛人偶深深吸引。
“我目前在亞非邊界的一個偏遠部落,這裡既沒有通訊信號,衛星設備也意外損壞了。”木偶院長無奈地攤了攤手,木製關節發出細微的"吱呀"聲,“不得已之下,我只好用'症狀'分裂出一部分人格寄託在這人偶上,再讓人郵寄回來,否則就要錯過這次會議了。”
在眾人驚奇的目光中,木偶院長邁著略顯僵硬的步伐走向主位。來到高大的皮椅前,他仰頭看了看,試著蹦跳了幾下,卻怎麼也爬不上去。最後只好轉向綾部千鶴,木製的臉龐上竟能看出一絲窘迫。
綾部千鶴忍著笑意,輕柔地將他抱起安置在椅子上,還貼心地調整了座椅高度,讓他的小腦袋剛好能露出桌面。
“咳咳,”木偶院長正了正並不存在的領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些,但嗓音依舊軟萌,“現在正式開始會議。首先,各位有什麼需要優先彙報的事項嗎?”
“我!我有!”邱蘅迫不及待地高舉右手,整個人都快從座位上彈起來了。
“邱院長請說。”木偶院長微微頷首。
“大院長!我要報告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邱蘅興奮得手舞足蹈,“這事兒得從老王前陣子帶實習時說起,他們不僅解決了一起突發事故,還救下了兩個不得了的高中生…”
她眉飛色舞地將王昊逸的報告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尤其著重描述了單羽落剛覺醒就挺身而出對抗疫化患者的事蹟,更將他統治拉達姆迪斯監獄的經過說得天花亂墜。在她口中,單羽落簡直就是天選之子,彷彿除了救世主這個頭銜,再沒有更適合他的稱號了。
“天啊!這真的是剛覺醒的高中生?而且還是三'症狀'體質?”阮紅玉雙手捂嘴,眼睛瞪得圓圓的。
“可不是嘛!我一看報告就知道這小子絕對是百年難遇的奇才!”邱蘅拍著桌子強調,“更厲害的是他的好兄弟徐明翰,居然同時擁有治癒類和輔助類雙'症狀'!”
“兩個天才少年?這在我們東瀛,簡直就是熱血漫畫的標準配置呢。”綾部千鶴用振袖掩唇輕笑,隨即俏皮地眨眨眼,“可惜還沒有女主角呢。”
“就是說啊!這麼優秀的年輕人,要是錯過了,我們急診院豈不是虧大了!”邱蘅激動地揮舞著雙手。
“確實很有道理呢~”綾部千鶴點頭附和。
“嘿嘿,果然綾部醬最懂我!”邱蘅笑得見牙不見眼,“現在萬事俱備,只差最後一步——我們需要八位院長和大院長的簽字,把單羽落從拉達姆迪斯監獄假釋出來。”
說著,她從白大褂內袋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假釋申請書,滿懷期待地環視眾人:“既然大家都沒意見,不如現在就…”
“我反對。”
一直沉默不語的薩伊德突然開口,冰冷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在邱蘅熱情高漲的情緒上。會議室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凝結,邱蘅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啥?“她聲音拔高了八度,“是我沒說清楚嗎?好吧好吧,那我再重複一遍他的事跡...”
“不必了,我聽得很清楚。“薩伊德的聲音冷得像冰,“這件事我不同意。”
“為什麼?!你瘋了嗎?”邱蘅猛地拍桌而起,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是,我知道你們扎卡特這些年招了很多人,家大業大,同個撲街地主一樣,但這也不是你埋沒人才的理由啊!我勸你三思!”她的眼神逐漸銳利,像出鞘的利劍。
“就是就是!”阮紅玉在一旁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
薩伊德面無表情地反問:“你剛才說,他因為‘故意擴散疾病罪’被關押進了拉達曼迪斯監獄,對吧?”他刻意放慢語速,“你也知道,這是極其嚴重的罪行,怎麼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假釋?”
“喂喂,你個死撲街啊!”邱蘅氣得直跺腳,“人家只是救人心切,根本不清楚移植'病原體'的後果好嗎?”她雙手叉腰,“再說了,你們那真主也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結果是好的不就行了?”
“難道你認為隨意將器官移植給他人是正確的?”薩伊德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不是吧,你把‘病原體’看作器官?”邱蘅差點被氣笑,“這簡直跟把腫瘤稱為器官一樣荒謬!”
“不過說真的‘病原體’在人體中的作用確實不明朗,”綾部千鶴突然插話,“新生器官論是許多研究者支持的猜想,認為‘病原體’在人體中有著某種功能,以此解釋切除後身體的快速衰竭。所以薩伊德君說得不無道理哦。還有喔,邱醬,”綾部千鶴掩嘴輕笑,“那句話是佛祖說的,不是真主說的。”
“無論如何,他既然已經被定罪,就應該接受懲罰,把刑期服完。”薩伊德語氣堅決,“至於加入急診院什麼的,大可等那之後再說。”
邱蘅無奈地歎了口氣。自從“那件事”過後,薩伊德對這類事情就格外嚴格,任何人都勸不動。
“嘖,你這人怎麼油鹽不進啊?”邱蘅轉向木偶院長,眼中帶著求助,“大院長,你覺得呢?”
木偶舉起那沒有手指的木手,輕輕抵在下巴處,沉思片刻後說:“聽你形容的,他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有個主意:反正他們加入急診院之前,要先去愛奧尼亞醫學院進修。可以等他們畢業的時候,讓薩伊德或其他還懷疑他的院長親自測試他們的品性,再決定是否可以畢業。”
“這個主意不錯!”邱蘅眼睛一亮,“我對他很有信心!不愧是大院長!”
“薩伊德,你覺得這個提議怎麼樣?”阮紅玉歪頭問道。
薩伊德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說說說,儘管說!”邱蘅迫不及待地催促。
“他們兩個在畢業時必須獲得‘希波克拉底之心’。”薩伊德目光如炬,“特別是單羽落,他要拿到兩項‘希波克拉底之心’。”
“什麼?!”邱蘅驚得跳起來,“你是魔鬼嗎?愛奧尼亞醫學院正常要三年半才能畢業,你居然要他拿兩個‘希波克拉底之心’!我當初可是花了五年半時間才修完所有課程的啊!而且我連一個‘希波克拉底之心’都沒拿到呢!”
“那是因為你太蠢了。”薩伊德皺著眉頭冷冷地說,“如果他們足夠聰明和厲害,在墨菲博士的‘症狀’加持之下,完全足夠。”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我知道他或許是個好人,也有些潛力。但既然是特權,就不能給得那麼隨便。不然法律的威信何在?《希波克拉底誓言》的威嚴又何在?就算是為了救人,有些底線也絕不能越過。如果人人都以救人之名移植‘病原體’,現在疫化患者都要比健康的人多了。因此,他需要證明自己配得上這份特權。”
薩伊德說完,雙手環抱胸前,儼然一副鐵面無私的模樣。稍作停頓後,他又補充道:“他看樣子也是白血球科,最後的測試就由格林卡來負責吧。”
原本在一旁看戲的格林卡突然被點名,一臉茫然地指著自己:“我?為啥?”
“畢竟你和那個單羽落都是聯覺症。”薩伊德理所當然地說。
“好吧。”格林卡無奈地聳聳肩。
“這這這…”邱蘅急得直搓手,轉向兩位好姐妹求助,“你們兩個快幫忙說說話啊!”
“欸?可是我覺得薩伊德君說得有道理啊。”綾部千鶴吐了吐舌頭,眼中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
阮紅玉也點頭贊同:"我想不出有什麼可以反駁的理由。"
“啊…怎麼連你們兩個也這樣…”邱蘅像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蔫了下來。
“條件就是這樣,接不接受由你自己選。”薩伊德面無表情地說。
“行行行,服了你了。”邱蘅認命地掏出一支筆,“簽字簽字!”
八位院長在假釋單上簽完字後,木偶院長從原本裝著它的盒子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印章,鄭重地蓋在上面,代替簽字——畢竟沒有手指的木爪子確實沒法簽字,這也是無奈之舉…
“好了,那麼會議繼續。”木偶院長用他那軟萌的聲音宣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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