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羽落獨自在宿舍裡的沉思與復盤並非徒勞。在接下來的禮拜四和禮拜六兩次小隊戰術與協同作戰課上,他為自己的五人小隊帶來了一套經過深思熟慮、極具針對性的改進方案。
加上在單羽落那番堪稱“冷酷”卻又一針見血的“建言”之後,接下來的這個禮拜,整個小隊的氛圍確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雖然嘴上抱怨連連,但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尤其是被單羽落直接點出不足的幾人。
戰術核心從“硬碰硬”轉變到“靈動協作”。
單羽落意識到,面對經驗和“症狀”掌控度都遠超他們的高年級助教小隊,試圖模仿“飛虎”隊或“埃癸斯”隊那種依靠強大個人能力或堅固防禦核心的戰術是行不通的。他們缺乏那種絕對的實力和默契。
因此,他的新方案核心是:放棄正面強攻和固守,轉為極致的靈活性、信息共享和瞬間的協同爆發。
他根據隊友的特點(即使在抑制藥效下)重新分配了角色:
•單羽落自己:不再僅僅是主攻手,而是戰術核心與自由人。他利用自己的觀察力和分析能力,負責全局指揮、瞬間機會捕捉、以及關鍵時刻的補位與突擊。
•亞力克西斯:專職偵察與騷擾。他的任務不再是嘗試刺殺,而是最大化其機動性和靈活性,如同隊伍的“眼睛”和“跳蚤”。他需要不斷在障礙區穿梭,用各種方式,製造聲響、快速移動吸引注意力、假動作,來誤導對手,並將觀察到的敵方位置、動向通過簡潔的手勢和低語即時傳回。
•卡特莉娜:機動盾衛。放棄站在原地硬扛來保護莫彥鈞,轉為移動掩體。她的任務是緊跟單羽落或克莉絲的移動路線,用盾牌為他們格擋關鍵方向的遠程“攻擊”,並在需要短暫固守時,迅速與莫彥鈞匯合,形成小範圍的臨時防禦點。
•克莉絲:策應與區域控制。利用其靈活的身手和不錯的武器掌握度,負責保護莫彥鈞的側翼,並根據單羽落的指令,快速佔領關鍵的轉角或高地,限制對手的移動路線,為團隊創造局部優勢。
•莫彥鈞:指揮副官與穩定器。他需要協助單羽落處理信息,尤其是亞力克西斯傳回的情報,並在單羽落專注於前方時,暫時接管對卡特莉娜和克莉絲的微調指揮。同時,他需要保持冷靜,確保隊伍陣型不會因高速移動而脫節。
禮拜四和禮拜六的小隊戰術與協同作戰課上,這種變化開始顯現出來。
這樣的改變不再強求華麗的穿插和突襲,而是強調陣型的穩定性、資訊溝通的及時性和交叉掩護的可靠性。
上課時單羽落開始下達部署。
“卡特俐娜,你的盾牌角度再傾斜十五度,主要遮擋對方遠程的預判射擊線,而不是正面衝擊。”
“克莉絲,你負責右翼三十度角的警戒,發現敵情用手勢二號方案報告,不要喊。”
“亞歷克斯,你的活動半徑限制在我視線範圍內,每十五秒必須回報一次週邊情況,重點是障礙物後和制高點。”
“莫彥鈞,你居中,注意我和卡特俐娜的節奏,我們提速你立刻跟上,我們減速你準備後撤掩護。”
“所有人,移動時注意腳下和身邊環境,寧慢勿響。”
他的指令清晰、簡潔,甚至有些苛刻,但效果顯著。
在面對助教小隊的模擬對抗中,他們雖然依舊處於絕對劣勢,但不再像最初那樣一觸即潰、各自為戰。他們能夠依靠更緊密的陣型抵擋住第一波試探性攻擊,能夠通過有效的情報共享提前發現危險並規避,甚至能在對方露出微小破綻時,由單羽落和亞力克西斯打出幾次有威脅的反擊配合。
失敗依舊是常態,但每一次失敗後,單羽落都會立刻叫停,進行極其簡短的復盤:“剛才右翼警戒丟失,克莉絲你的視線被柱子擋住時為什麼不移動位置?”“亞歷克斯,你超過安全距離三秒,導致情報延誤。”“莫彥鈞,後撤時陣型脫節,下次提前預警。”
這種高強度、高壓迫性的指揮和即時糾正,讓整個小隊的神經都緊繃著,但也讓他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步著。連鄭老師在巡視時,都對他們逐漸顯露出來的紀律性和協同性投來了略帶讚許的目光。
…
晚上,單羽落結束了自己的加練,回到宿舍洗漱完畢後,例行公事般地拿起手機。果然,錢硯如的訊息已經靜靜地躺在那里。
“單同學…睡了嗎?(小心翼翼的表情)”
“還沒。剛練完。(貓貓認真表情)”單羽落回復。
那邊幾乎是秒回:“今天…大家訓練好像都很努力呢…”
“嗯。看到了。”單羽落回道。
錢硯如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輸入:“其實…克莉絲、卡特莉娜和梅她們…這幾天晚上都有在宿舍一起練習…雖然嘴上老是抱怨你說得太直接,氣死人了…但她們其實練得特別拚命…(流汗的表情)”
單羽落看著手機屏幕,能想像出那三個女生一邊咬牙切齒地訓練一邊吐槽他的樣子,回道:“嗯。意料之中。”
錢硯如:“貝莎也在嘗試復刻那些助教的技巧,雖然效果還不太穩定…(加油的表情)”
單羽落:“讓她注意安全,別勉強。”
錢硯如:“嗯嗯!我會看著她的!…那個,她們好像…特別想證明給你看…說到下學期能動用‘症狀’的時候,一定要讓你刮目相看…(臉紅的表情)”
單羽落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片刻,才回道:“是嗎。我會期待她們的進步…包括你的。”他的語氣透過文字顯得平淡,但其中確實含有一絲極難察覺的認可。
錢硯如似乎很高興:“太好了!她們知道了一定會更有動力的!啊,時間不早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晚安,單同學!(晚安的害羞表情)”
“晚安。”單羽落回了最後兩個字,放下了手機。房間裡恢復安靜,他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緩和。團隊,似乎並不總是意味著麻煩和拖累。
…
而男孩子們這邊,也確實如單羽落所“期望”的那樣,基本上臣服在了他的淫威之下,開始了苦不堪言卻又不敢鬆懈的私下加練。當然,過程中也難免鬧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烏龍事件。
徐明翰的訓練最為隱蔽和安全,主要是在宿舍裡冥想,感受和精細操控自身的“共同動脈幹”與“精神分裂症”的能量流動。但有一次,他練習“精神集中”過於投入,試圖將活性治療能量壓縮成極細的絲線進行超遠距離(相對宿舍而言)傳輸時,一不小心能量失控逸散,結果…把他養在窗台上的那盆多肉植物給催生得瘋狂生長,一晚上爆盆不說,還開出了從來沒見過的詭異花朵,嚇得他第二天趕緊偷偷處理掉了“罪證”。幸好練習“精神分裂症”的“症狀”時動靜更加小。
戴維練習“外骨骼生成”則充滿了金屬碰撞聲。他需要在宿舍裡不斷嘗試加快外骨骼的覆蓋速度和變換不同部位的形態。有一次他練習得太忘我,嘗試生成一個肩甲和臂甲結合的複雜結構時沒控制好,“哐當”一聲,右半身的外骨骼瞬間卡死,把他整個人固定成了一個極其滑稽的“半身騎士”造型,動彈不得。最後只能尷尬地用左腳單跳著、艱難地挪到床邊,用彆扭的姿勢夠到手機,在群裡發了條語音求救:“…救命…我被自己的盔甲封印了…”最後是莫彥鈞和亞力克西斯憋著笑跑去他宿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幫他把卡住的外骨骼部件拆下來。
莫彥鈞的訓練相對安靜,主要是研究各種增益效果的理論和手勢。但他需要實踐對象。於是,在單羽落和佐藤老師的加練結束後,鼻青臉腫、渾身酸痛的單羽落就成了他的“實驗品”。莫彥鈞需要在他身上練習施加“輕微體能恢復”、“疼痛緩解”、“專注力提升”等效果。初衷是好的,但莫彥鈞對時機的把握還在摸索階段。有好幾次,單羽落剛感覺被打散的氣力回來一點,正準備爬起來,莫彥鈞一個“精力過剩”砸過來,他差點直接竄上天花板;或者好不容易緩解的肌肉酸痛,被一個“神經敏感”給弄得更加酸爽,讓一向面無表情的單羽落都忍不住嘴角抽搐,眼神冰冷地盯著莫彥鈞,後者只能推推眼鏡,尷尬地記錄數據:“呃…失誤失誤,下次會儘量調整…但你知道的,目前還是隨機增幅。”
而亞力克西斯的訓練無疑是最搞笑的。他需要在宿舍裡開啟“症狀”,同時進行各種動作練習。這本身就很容易出狀況。有一次,他練習在“同化”狀態下快速移動和靜止,結果估算錯誤,“咚”地一聲一頭撞在了衣櫃門上,“同化”效果瞬間失效,疼得他抱著頭滿地打滾。還有一次,他突發奇想,試圖在“同化”狀態下偷偷溜出宿舍去自動販賣機買飲料,結果因為太過專注於維持能力,沒看路,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雖然沒受傷,但“症狀”失效,他被巡樓的舍管大叔抓了個正著,因為“行為詭異”而被訓話了半小時。從此,“隱身刺客滾樓梯”成了群裡經久不衰的笑梗,每次亞力克西斯想吹噓自己的潛行技術時,就會被無情提起。
儘管過程充滿了笑料和汗水,但沒有一個人真正放棄。因為他們都知道,單羽落雖然說話難聽,方式強硬,但他指出的每一條路,都是能讓他們變得更強、在未來可能面對的危險中活下來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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