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與卡基亞》 - 15- 布偶

『嘔…』

最後阿西還是跪在路旁的水渠口作吐，卻什麼都沒有吐出來。剛才的那種極限狂奔直叫阿西吃不消。

一旁的藍狼就是蹲著輕掃阿西的背，『真是很對不起呢…』

『嘔…事實…最後我們還是不遲了嗎？』

『也…是呢…』薩森苦笑道。『現在好一點嗎？』

『是…嘔…吧？』

他們後方就是目的地，也是名店『蒙利格布偶』。阿西的現況也引起了店裡的注意，一個身穿七彩拼布補丁的貓型身影走上來，『請問需要幫忙嗎？』

『讓他休息一下就好了…咦？』薩森回頭一看，對方不是貓，而是一個由布拼成貓型身軀的等高貓布偶。

『不如在內裡坐坐吧。』它說著同時把門拉開，『總比這裡好吧？』

阿西發抖地站起，誰都可以看到他的雙腳在震抖，『抱歉失儀了。』

貓布偶扣起門擋，再上前扶起阿西。『放鬆在我身上好了。』

『真是抱…歉…』

布偶的身很軟，有種微甜的香味由內裡發出。阿西很快不自覺地合上眼，全身一鬆，剛剛的天旋地轉恍忽在一瞬間靜止，連內心也平靜了，久違的小時候在床上午夢的感覺充滿全身，自然，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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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慢慢地重新張開雙眼，不同的布偶正陪著自己，他才猛然醒悟。

『對不起，我睡了多久？』

『4小時。』貓布偶遞上一杯溫水，『放心，雖然已打烊，你們是已預將的客人，我店一定會協助你。』

『這真是很對不起。』阿西尷尬地接下溫水，『我來的目的是為了訂製一個等身高的布偶。』

『這很容易。』貓布偶回道，『你要的是怎樣的外表？』

『就是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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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布偶沉默了一會，『明白了。請等等。』

阿西重新站起看看四周。除了原本圍著自己的布偶外，就是在牆櫃上各種不同造型的七彩布偶，連掛燈都用上了暖色系拼玻璃燈罩，令整間鋪是一種軟乎乎的感覺。

之不過和他一起來的薩森是不是早已離開？這店不算大，但四正的方角的地方裡已無處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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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久等了。』貓布偶帶著一個放滿了工具的小布袋回來。

它先是為阿西量身: 不只身高，甚至連雙耳的大小，方型臉的每個角位都小心地量度和仔細記錄。

貓布偶的手指很靈活，握筆的姿勢也很像是一個活體，每一個動作流暢得自然。

『請問你這個布偶是訂給誰？』

『我的租客。』

『啊哈，那麼一定是個小孩子。他很粘你，對吧？』

『也…算是吧？』阿西苦笑。

貓布偶停了手上的動作，兩顆由彩布拼出的雙眼停在阿西身上。

『唉… 那其實是一位龍。不過是很年輕了，也有點大。』阿西嘆道，『他…就是有晚把我當成布偶一樣抱睡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話…』

『呵呵，原來發生了這裡有趣的事。』貓布偶重新繼續看看布袋，『你想那個布偶擁有和你一樣的氣味嗎？』

阿西思考半刻，『 …不需要。』

『不需要？』

『龍一定比我長壽，我沒理由要他留一個太深刻的位置。至少我相信未到他心目中那麼重要。』

貓布偶沉默半刻，再問，『我需要你一些毛去做參考可以嗎？』

『可以。』

貓布偶取來一把小剪刀，在阿西的背，頭，手，腳的不同位置剪下一小束毛，再在草圖上記下它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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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們不接受拍照？這不是更方便嗎？』

『照片是影不出布偶的性格。』貓布偶說，『你看起來很冷淡，寂寞，但你本質會悄悄地令其他獸民都感到受助。』

『你過獎了。』阿西轉移話題，『陪我來的那個大藍狼呢？他走了嗎？』

『他是離開了。不過他留下這個玩偶給你。』

貓布偶取來一個可愛造型的二頭身藍狼布偶。它大約只有一對手掌的大小，頭大身小的那種可愛版。造型精緻到似乎每根毛都像是活體一樣，眼皮下幼幼的紅線如本體無異，而且還帶有一絲暖意。

『好可愛啊！』阿西忍不住說。

『確是』貓布偶回道，『那位是魔狼兵的後裔，對吧？』

『他沒對你造成滋擾吧？』阿西緊張地問。

『沒。』貓布偶換成一陣短笑，『他很有趣，也是很勇敢。』

阿西把剛才碰上龍黨的經過說出，『… 是的，慶幸這位天生是魔狼族的朋友在必要時幫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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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果斷，非常好。』貓布偶回點頭。回到布偶的製作，再問，『你希望布偶有多仔細？』

『不如就造一個和我等身高，而是可愛版的吧？我想，至少可以令那個大小孩保暖？』

『可愛，而且功能優先。』貓布偶在紙上記下。『這就可以了。請你留下送貨地址。』

『金額呢？』阿西填寫了一半，停下問道，『訂製品不會是免費的吧？』

『你的朋友已付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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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的眉一開，半晌，重次壓下。

『那傢伙一定是另加了什麼要求吧？』

貓布偶沒說話。

『那麼就是底下多弄一個，另一個送到他府上吧？』

『我店從不過問。』

阿西和停止處理訂單的貓布偶互視。

一分鐘，二分鐘，三分鐘…每分鐘漸漸地過去，阿西那對細眼在重眉下狠盯。

『他要求弄一個比較精緻的複本。』貓布偶最後忍不住回道。

阿西遞上自己的信用卡，『還是弄一個細小的可愛版給他好了。費用由我付。』

『明白了。』貓布偶帶著一點歉意般接過信用卡，『多出來的費用我店是會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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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布偶幫阿西召的士回去。可能是晚上有工程修路？的士繞了路，車程花近一小時多。阿西想由後鏡看看司機，只可是司機的帽子拉得很低，除了嗯嗯的聲音外，他不說話。

陰暗的車廂在一盞盞微黃的街燈下穿過。阿西還是沒看清楚司機的外表。司機是大型獸的這點沒錯。他戴上了縮小環，可是卻還看到鱗下的粗壯肌肉線條，雙手上還戴了手套。

阿西於是改了終點，來到了薩森的餐廳門外下車。離開時還付多了小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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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給我一個位置，求求您。』

面前原本想要收捨的犬侍應看到阿西的唇語後，閃過一刻驚訝，再換回工作時淡然的表情，安排了一個較內但可以看到全部餐廳大窗的位置。

犬侍應取來了一杯暖水，『有什麼我可以再幫你嗎？』

『我不知道。』阿西說著，雙眼比是張得大，『總覺得那司機有點不妥。讓我待十五分鐘，可以嗎？』

犬侍應點頭，『若有事就快大叫。這裡還有數位同事在廚房。』

十五分鐘過去，一眾已更衣的餐廳只工回來，在問還有什麼要幫忙前，阿西向他們道謝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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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家迎接了阿西。阿西沒有立即取出那個可愛藍狼布偶，而是自己先去處理了電郵，這樣就過了數小時。當他想起了藍狼布偶時已是深夜。也許可能是太累吧？當阿西再仔細看時，他才注意到布偶總是有種洋蔥湯的氣味？這…就好像是餐廳的那種？

然而阿西為自己泡了杯咖啡回回神，隨便地在雪櫃裡找些急凍的去充飢。在睡意來襲前靈感先來到，亮起那盞舊的書桌燈，打開手提電腦…

樓下的大小孩整晚沒回來，自己難得的精神就回來，屋裡又響起過去般只有一雙手在電腦鍵盤打字的聲。藍狼布偶沉默地閣在茶几的文件堆裡，看著阿西回到了他的工作桌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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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門聲在室內響起。

阿西豎起雙耳，向門凝視半刻。

『叮噹』這次是門鈴。

誰會在這個時候找他？

『是誰？』阿西大叫。

門外沒有回應。

阿西的尾毛如雙耳一樣豎得筆直。

『是誰？』阿西再次大叫。

正當他要去看防盜眼前，那扇門被大力撞開，將阿西彈後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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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那是今早的銅龍。

他跑進來一手揪起阿西，『今早受你的朋友照顧了！』

還未及時反應，下一秒在胸腹間劇痛，下半秒間自己橫飛過房間，重重撞上書架。狐狸的身軀由書架反彈回來，跌落地面，書架也應力倒下，連同不同散落的書籍和文件壓在阿西的身體。

『不…不！』阿西在暈倒前盡力地叫。

那銅龍就是瘋狂中用棒球棒破壞他家中的一切，原本好好的書桌，電腦不是被打成碎片，打爛，就是掃落一地。

而他的手下，也就是那黑龍注意到他。

黑龍慢慢地露出毒牙，慢慢地張開雙翼走上來，擋住阿西的視線。就在這刻，絲絲的喉音如蛇般在那變色的口裡發出，阿西真的由黑龍那雙青瞳孔裡看到了自己驚恐失聲的表情。

那被壓著的左手臂來一陣抓傷的刺痛，是由黑龍的利爪造成。

阿西沒發出任何聲音，除了感到痛楚外，還感到有點少量的東西走進了的血液，很快地走完全身的每一角。那些原本的痛楚愎慢慢地消失的同時，自己的神志也漸漸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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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去意識前的一刻，他最後看到是一張帶著複雜表情的黑龍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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