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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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冥川晞一臉不解，語氣雖平淡，眼神卻藏不住疑惑。真是奇怪……難道昨晚自己去休息後，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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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回頭，嘴角一揚，語氣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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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冥川小姐難道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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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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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語氣依舊冷靜，但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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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吃一個男人的醋吧？應該不會吧……再說了，他只是跟著自己逃出家的家臣，有什麼好吃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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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望向馬鞍，心中那句「應該不會吧」卻像是被風輕輕撩動的葉子，久久無法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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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悬瓠城好像還有點距離…說起來，宜春縣好像在這附近…要去看看順便找落腳的地方嗎？」前方的凌夜拋出選項，但等待的回答卻一直沒落下–––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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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怎麼了…？有點恍神啊…」「沒、沒有啊…話說你剛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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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沒恍神…–––少年調侃的瞥向身後的少女，而對此，晞只是低聲回了一句：「少囉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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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雖然冷淡，卻不像平時那般銳利，反而像是被戳中心事後的慌亂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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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側過臉，避開凌夜的目光，指尖下意識地在馬鞍邊緣輕輕摩挲，像是在尋找某種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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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根悄悄泛紅，卻被垂落的髮絲遮住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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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隨即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好啊…不如就去那邊看看吧…順帶調查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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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踏過碎石與枯葉，兩人沿著官道緩緩前行。晨霧漸散，遠處的山影如墨，村落的輪廓也逐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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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春縣的地勢平緩，田野交錯，水渠蜿蜒。沿途可見農人挑擔而行，牛車緩緩駛過，炊煙自屋舍升起，與天光交融成一幅靜謐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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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是踏入宜春縣城了，然而，迎面而來的不是那種預期中，動盪年份中的沉寂，而是一股熱鬧喧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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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旁人聲鼎沸，茶肆門前擠滿了談論軍務的壯漢，布告欄前更是圍了好幾圈百姓，爭相閱讀一張新貼上的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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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怎麼這麼熱鬧……」晞低聲自語，眼神掃過四周，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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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則打起精神，牽著馬靠近人群，發揮他一如的超強親和力與社交能力，與其自然的像是在與朋友交談，隨口問了句：「發生什麼事啦？怎麼像是要辦廟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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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正在看告示的老者回頭笑道：「你們是外地來的吧？『孫』將軍正在招募義勇兵，要討伐附近山裡的賊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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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年輕人插話：「而且他還說了，這次討伐結束後，參與的人都能領到一筆不小的酬勞！不只是糧食，還有銀錢和官府的推薦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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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不過就像你說的，我們是從外地來的，對宜春縣城不是很熟悉…這附近賊寇很多嗎？」少年的閒話家常本領高強，一下子就已經開始打聽宜春縣的情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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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是啊！加上最近的時局…客人你們也懂得，賊又變得比之前更多，所以這回孫將軍來了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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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附近的賊很多啊…一般來說，賊因為行走野外，情報量應該會比城內的百姓多得多，或許加入孫將軍的軍隊協助討伐賊寇…對調查會有意味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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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我知道啦～小姐～」少年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隨即問起另一位女子–––請問如果想參軍的話應該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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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參軍啊？那得去縣衙前的廣場，那邊設了臨時的軍務登記處。孫將軍的副將親自坐鎮，登記、分配、編隊都在那兒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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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街道盡頭：「從這條街直走，過了那家藥鋪就能看到人群聚集的地方。你們不快點去，名額可就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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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老者在旁補充：「聽說孫將軍這次只招三百人，挑的都是身手俐落、腦子清楚的。你們年輕，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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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微微點頭，眼神卻仍在觀察四周——街角的告示、行人的神情、甚至屋簷下的沉默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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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人……這麼精準的數字，代表他已經掌握了賊寇的規模。」她低聲說–––言下之意就是這名孫將軍並不是一個毫無準備的將領，而是懂得做事前調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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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聽見，笑了笑：「那我們就去看看吧～放心吧～憑我倆的身手還怕加入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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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少年打量了一下冥川晞–––妳果然還是換上男人的裝扮比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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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什麼性別歧視，而是在這個時代參軍的絕大多數都是男生，所以與其在報名處因為女生這一個身分惹來麻煩，倒不如打從一開始就掐斷這個麻煩出現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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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也是…這附近有什麼地方能換衣服嗎？」「要說是客棧的話…」少年稍微回憶了一下走過的地段…頓時想起剛才好像有經過這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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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人便按照少年的記憶走，訂了房間後，為了不打擾少女換衣，少年識相的離開房間，獨留少女於房內。鏡中映出她清冷的面容，眉眼間仍帶著女子的柔韻。她低頭，從包裹中取出一條深灰色的布帶，熟練地繞過胸前，層層束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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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特意裁製的麻布，既不易鬆脫，又不會勒得太緊影響呼吸。她已習慣了這種束胸的方式——不僅讓胸部平坦，也讓她在行動時更為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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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換上一件略顯寬大的短襦，衣領略高，遮住頸部線條。下擺束入腰帶，顯得身形筆直。她還特意將髮髻盤高，用一塊深色頭巾包住，只露出額前幾縷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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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女應允後，凌夜推門而入，腳步輕巧，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停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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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正一邊繫好腰帶，一邊調整袖口，動作俐落而沉穩。那身短襦雖簡樸，卻將她整個人襯得筆挺有力，眉眼間的柔韻也因髮巾與衣領的遮掩而變得模糊，只剩下清冷與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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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你這樣，連我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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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抬眼，語氣平靜：「這副模樣，至少能混過登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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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管怎樣，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兩人都理解這一點–––宜春縣衙前廣場上搭起了三座帳篷，旗幟飄揚，寫著「義勇登記」、「軍務審核」。人群排成長龍，衙役維持秩序，副將坐鎮帳內，神情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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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與凌夜走到登記處前，一名軍吏抬頭打量他們，語氣不算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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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軍？報上姓名、籍貫、年齡，有無軍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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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參軍多半是不會對身份資料有過多調查的，所以針對軍吏的問題，少年基本上都是隨口回答，畢竟他們也沒有時間核對真假。軍吏記錄完畢，卻未馬上放行，而是指向旁邊一塊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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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將軍有令，凡非軍籍者，須經『三式試驗』，合格者方可編入義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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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式？」凌夜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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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式，弓箭；二式，短兵；三式，反應。」軍吏語氣平板，卻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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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沒說話，只是走向空地，接過一張弓與三支箭。靶子設在三十步外，風勢不小。晞拉弓時動作沉穩，目光如水，三箭連發——第一箭中靶邊，第二箭貼近靶心，第三箭則穩穩插在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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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者低聲驚嘆，軍吏眼神一動，記下「弓術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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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劍術–––凌夜接過木刀，對上一名軍中教頭。兩人交手三招，凌夜身法靈動，招式不花，卻處處逼人。第五招時，他巧妙繞到教頭身側，刀尖停在對方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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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頭一愣，隨即笑道：「好身手，這一式你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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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反映測試–––軍吏忽然丟出一枚小石子，凌夜下意識伸手接住，晞則在石子落地前一腳踩住–––想當然，根本難不倒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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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吏點頭：「反應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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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名冊，在兩人名字旁寫下「合格」二字，然後指向右側帳篷：「去那邊領軍服與編隊令牌，明日辰時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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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轉頭看向晞，笑道：「看吧～我就說我們一定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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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沒回話，只是望向不遠處——那裡，一名鬢白紅袍的男子正與副將低聲交談，目光不時掃向新兵。他的氣魄非比尋常，有著一種難以忽視的強大存在感…沒有意外的話，他應該就是那些百姓口中的「孫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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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位『孫』將軍究竟名為何？」聽到冥川晞的問題…少年沉默了一會，像是在回憶著什麼，緊接著，你的眼神便如同燈光一樣閃了一下–––剛才好像有看到…似乎是叫「孫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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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總覺得這個名字…」少女有些煩惱閉上雙眼，好像在挖掘著某種被沉淪在記憶之海深處的字詞–––孫堅…–––她又默念了一次，而這時，她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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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在冥川家有聽過這個名字，似乎是一個相當強大的將軍，雖然目前的官位還不算特別高，但憑藉他的實力繼續往上爬肯定不是問題，似乎是他自己不想要更高的官位–––冥川家很少會對一個人有這麼高的評價…看來這位孫堅確實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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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妳想到了什麼？」「算是吧…」之後兩人領了軍服與令牌，與此同時，陽光彷彿也在恭喜他們一樣，灑落在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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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低頭看著令牌上的編號，神情平靜，卻隱隱透著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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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名副將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兩名軍吏。他在兩人面前停下，目光掃過他們，語氣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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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將軍有意親見二位，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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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挑眉：「我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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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只是微微一笑：「三式試驗的成績，將軍親自過目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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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與凌夜對視一眼，隨即跟上。終於見面了啊…他們面前的那位，賓士「孫將軍」。那位鬢白男子正站在案前，翻閱著一疊名冊。他身披紅袍，腰繫虎紋革帶，身形高壯，神情沉穩。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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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就是通過三式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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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高，卻有種不容忽視的沉著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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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晞答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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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打量他們片刻，目光在晞身上稍作停留，似乎察覺了什麼，但並未點破–––我是孫堅，字文臺–––他的語氣沉穩，一聽就知道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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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術精準，短兵靈動，反應敏捷——看來你們並不是那種半調子啊…」孫堅不苟言笑的看著眼前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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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意與我比試一場嗎？」孫堅突然這麼問道，對此，兩人對視一眼，他怎麼會突然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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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三式試煉我並沒有看到…覺得有點可惜，我想看看你們的實力究竟到了哪裡。」孫堅並不像是在開玩笑，而是對兩人實力的好奇，以及對人才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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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的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無法拒絕的力量。他並未拔劍，也未擺出挑釁的姿態，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座山，靜靜地等待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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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與凌夜對視一眼，凌夜嘴角微揚：「將軍若有此意，我們自然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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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則輕聲道：「若能與將軍過招一式，也是我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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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許：「不錯，有膽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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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軍吏立刻搬來三柄木劍，分別遞給三人。場地則選在帳前空地，四周衙役與副將自動退開，形成一圈自然的觀戰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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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先與凌夜交手。凌夜身法靈動，招式靈巧，試圖以速度與角度壓制對方。但孫堅的動作卻出奇地簡潔——每一招都像是經過千百次實戰淬鍊，既不花俏，也不留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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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招過後，凌夜已被逼退半步，額上微汗。他苦笑：「將軍果然厲害呢…小的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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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此，孫堅卻隱隱的皺了眉頭，只不過他並沒有深究，而是將目光移向冥川晞：「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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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接過木劍，深吸一口氣。她知道，這不只是比試，更是一次真正的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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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試探性地出招，孫堅不動如山。第二招，她改為下盤突刺，孫堅微微側身，化解於無形。第三招，她忽然變招，劍勢如水，繞至側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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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以劍背格擋，兩人劍鋒交錯，發出清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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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半步，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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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身手，比我預期的還要好。」「謝謝將軍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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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木劍交還軍吏，語氣不再嚴肅：「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坦白說，我對你倆的實力非常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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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你們只是加入一般的軍隊裡也太大材小用了…跟我來吧–––也不顧兩人的反應，孫堅便自顧自的朝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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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漸斜，三人穿過城門，沿著官道一路向西。遠處旌旗獵獵，營帳林立，兵士操練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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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普通的義勇軍集結地，而是孫堅親自統領的軍隊主營。孫堅步伐穩健，走在最前方，偶爾與路過的副將簡短交談，語氣簡潔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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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我親自挑選的兵營。」他回頭看了兩人一眼，「不是所有人都能進來。」將軍的眼神重新回到冷酷而堅毅的樣子–––在我看來，你們的任務不會是「跟隨我、遵循我的指示」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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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倒是讓少年跟少女打上了問號…身為「兵」，哪有不跟隨將領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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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們自己知不知曉…但通過剛才的戰鬥我明白了，你們對戰局有著敏感的觀察力，能夠針對目前的情況做出最佳的策略…說白了…就是你們懂得思考，而不是單純的聽從他人命令。」孫堅的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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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不適合作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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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眉頭微蹙，凌夜則露出一絲困惑：「那我們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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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的臉上毫無笑意，唯獨只剩下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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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單獨作戰的能力…所以我希望你們——無視我的號令，獨自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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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空氣彷彿凝固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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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微微抬眼，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凌夜則睜大了眼，像是沒聽懂似的：「無視…將軍的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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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點頭，語氣堅定如鐵：「沒錯。若你們在前線，發現情勢與我所知不同，不要等我的命令。你們的判斷，比我遠在後方的指令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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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一步，目光如炬：「我不是要你們叛命，而是要你們在關鍵時刻，敢於違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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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沉默片刻，終於開口：「這樣的信任…我們會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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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則苦笑：「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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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轉身，望向遠方的山林：「前所未有的亂世，需要前所未有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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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低沉：「你們不是我的劍，而是我的眼、我的耳、我的直覺。你們看到的，就是我該知道的。你們做的，就是我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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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最後一次看向兩人：「明日卯時，出營。你們的任務，不是執行命令，而是創造勝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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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轉身入帳，背影沉穩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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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漸沉，營地的喧囂逐漸平息。晞與凌夜並肩走在營帳之間，手中握著令牌，腳步卻不急不緩，像是在消化剛才那場不尋常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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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他果然…很特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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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微微點頭，眼神望向遠方的主帳：「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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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竟然會放權。」凌夜接著說，「大多數將軍只會要求服從，哪有像他這樣，直接說『無視我的號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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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沉聲道：「那不是放任，而是信任。他看得出我們能判斷局勢，也願意承擔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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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笑了笑：「這種人，要是當皇帝，說不定天下早就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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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搖頭：「少耍嘴皮子了…我不相信你沒看出來。」見少年仍然裝作一副聽不懂少女在說什麼的蠢樣，冥川晞嘆了一口氣–––他會這麼做…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權力，他只不過是…想要保住想保住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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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從他擁有強大的實力卻謝絕升官的舉動就不難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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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片刻，風聲輕拂軍旗，遠處傳來了陣陣操練兵士的吶喊聲，彷彿宣戰的號角一般，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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