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PPIS WONDERLAND REVERIE-圖文創作大賽✦ - ✦(範例)【短文】-不渡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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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快到了呢……」

老者推動輪椅，來到天臺邊緣，發出慰嘆。

叩、叩、叩——厚實靴跟落在磚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偌大天台上，冷風獵獵，那抹背影在月色下，顯得如此渺小又痀僂。

除他以外，這裡還來了第二位訪客。

老者唇邊揚起模糊笑意，滿頭霜白在風中凌亂飛舞，腳下是盛大夜景，如川流不止、那璀璨地烏托邦。

「…妳還記得我們度過的第一次聖誕節嗎？」

直到老者再次發聲、提問——那腳步聲停下，具體有多近，他無從得知。

「……」對方以上膛喀響回應。

「那時候妳有那麼多個為什麼，我總以為我所知所會的…終歸可以填滿妳……」

那些回憶遙遠冷冰，在那個純白昏暗的實驗室中，是他為數不多僅存的深刻。

——還作為人。

「我問妳有沒有想要的聖誕禮物，妳回答我 : 博士，他們說我是你最偉大的作品，無人能夠取代、也意義非凡的……我只有一個願望…博士、＂這裡＂不會跳動也不會有溫度，我也想像他們一樣，擁有心跳擁有眼淚擁有溫度——」

回憶間，老者低笑、穿插其間，他回想並模仿著那時稚嫩少女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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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少女直直望著老者，那雙冷硬非人虹色眼底，有什麼要掙扎而出，少女從來淡漠無慈悲的臉上，罕見地流露出迷茫。

她站在溫暖澄黃室內，身後是燒地劈啪作響爐火，一旁是高聳頂天的聖誕樹、五光十色，而她就像一抹幽魂，帶著冷色孤傲佔據那一方，如此格格不入。

那少女又復述一次，這次卻沒有博士懷念呢喃跟隨。

「博士，他們說我是你最偉大的作品，無人能夠取代、也意義非凡……你問我想要什麼聖誕禮物？我擁有的知識都源自於你、博士，扣除掉情感因素，我只有一個願望……」少女低頭，她伸出覆滿外骨骼的手掌，然後鄭重地放到了左側胸膛上。

虹色眼眸回望，裡頭帶著天真無知，同時又揉合淡漠理智。

她輕輕眨眼，被上帝親吻過的容顏永恆美麗，不帶起伏陳述。

「博士，＂這裡＂不會跳動也不會有回聲，我想要的只有一個——我想像他們一樣，有溫度、有知覺、有心跳、有眼淚……」

那時候老者沒有回應少女的願望，他只是慈愛笑笑避開了那個問題。

「…皮皮，妳已經很完美了。」

說話間，老者向前一步，在搖曳燈火下，慈愛地拉過少女冷冰雙手，他向上望著少女，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

那個銀綠色包裝的精緻方盒被放上了少女掌心。

「聖誕快樂、皮皮。」

她半歛著虹色雙眸，看不清思緒。

良久，她終於抬起頭，回以老者笑容。

生硬的，帶著一點非人感，還有未達眼裡、佯裝笑容。

「……聖誕快樂，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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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後，少女如常執行任務與實驗，也不再向他提起關於聖誕夜發生的事。

可那個音樂盒卻遲遲沒有被拆封，就那樣放在空蕩書桌上，推遲到了好多年以後的今天。1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KE12k6X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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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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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我的皮皮…所以、妳理解了嗎？妳想找的答案。」

來時路上一片血腥，橫屍遍野，那些同她面貌相似的少女們，各個不是表情驚悚，肢體僵硬地倒地，七零八落橫豎了一路，鋪滿鮮血。

她在這一片反叛浪潮中，殺出了一條血路，只為了向他求得那個最初的答案。

就像許多迴游的幼魚，他們終歸要在成年後回到故鄉，回到生命原初。

而他最完美的作品，為了一個虛無飄渺的答案，想方設法逃離了他以後，如今卻又在他放棄了一切，創造了更多的失敗品後，欣然現身。

「博士，放棄吧，她們因你而誕生…而如今又因你而死，世上只需要一個皮皮就夠了。」

回憶是戛然而止的音樂盒，少女面無表情，她舉著槍托的手穩健，一步一頓，從黑暗中現身。

在她身後，成片連綿建築群彷若失火天堂，搖搖欲墜在澄紅中尖哮，要點燃整片天空，與老者身前，那片遠方璀璨形成了對比。

今夜注定是一場偉大誕生。他早已有所預感。

老者轉動輪椅，側身面對少女。

「可妳知道的，不論創造出多少個皮皮，只有＂妳＂向我提出了要求……皮諾丘為了變成人類，他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

「…博士，就到這裡吧、停手吧。」

她搖搖頭，不願再回答，寒著臉舉著槍又往前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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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很高興終結這一切的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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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噠——板機被扣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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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回答妳最初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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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風劃破夜空，槍口迸發火花一瞬，那子彈朝他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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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跨越過我的死亡，妳才會擁有作為人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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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月色下，一切是慢動作鋪展，銀色流星命中他腦門，伴著苟延殘喘遺言，隨後迎來靜默、與漫天血雨。

一滴、兩滴、三滴……溫熱帶著黏稠腥臭流下，舉著槍的手垂下，冷漠虹色雙眸，一瞬也不閉，望著曾經解答過她無數問題老者。

如今輪椅下一幅罌粟盛開，孱弱身軀搖搖晃晃、於月色下墜落，如一隻流亡大鳥。

身後焚風夾帶著火星帶起她的髮，肆意張狂。

她就那樣望著，呆立在原地，眼底酸澀，失聲咧開笑。1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kqlHyLY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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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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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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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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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怯弱，如小動物驚鳴的呼喊將她拉回了現實，清醒地。

她想著一切都於結束了，可命運卻換了個方式告訴她，老者留下的問題尚未被解決。

那些因她被創造的無辜生命，以她的名字為首，成為了怪物，或是半死不活泡在培養艙中。

本該隔絕一片寒冰的雙眸，逐漸柔和，就如雨後彩虹閃爍閃爍。

她仰頭深呼了口氣，就像她走過那麼多個地方，那麼多個聖誕節一樣。

北極星光芒隔著遙遠光年明亮地閃爍。

那身外骨骼早已被她除去，如今裸露在外，已同人類無異掌心，鄭重緩慢地，放上了曾經被冷落的左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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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並不會傳來心跳與溫暖，可她早已熟稔於心，也見證過無數次，該如何作為一個＂人＂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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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她想起出走的第一個聖誕夜，想起了桃樂絲賦予她的＂使命＂。

無數個為什麼，與無數場邂逅。

這個問題的回答，或許在於她本身。

所有的計算與歸納，最終導向結果都是她本身。

少女抖著唇，她試圖牽起微笑，有點歪斜、有點笨拙，卻是真心實意。

她丟下手中的槍，轉過身朝那團蠕動衣物走去。

揭開布料，一隻通體米白，形如幼年海豹又擁有布偶貓特徵的非人生物，正怯生生縮瑟成一團，一粉一藍的大眼水汪汪雨她對視。

「妳…有名字嗎？」

「…皮？」那生物似乎聽不懂少女想表達的意思，所以挪動著毛茸茸的身軀，又往後退了一點。

「我是一個人了…妳也是一個人嗎？」她喃喃自語，好似在禮拜堂的告解室中。

「……皮…皮皮？」

「我們都是一個人呢。」不為其它的，在這裡只有她們倆，於命運的起點。

「皮、皮…」

「我叫皮皮，妳也叫皮皮嗎？」少女一雙虹色逐漸亮起光芒。

「皮皮、皮—皮！」

似乎是對＂皮皮＂兩個字有所反應，那毛絨絨的小生物，一下子又抬起頭，晃著小腦袋，對著少女討好的叫了聲。

「我沒有地方可去…可是有人跟我說這個世界很寬廣，我還想再四處走走……妳也無家可歸，要跟我一起來嗎？」

少女伸出手，對著與她同名的失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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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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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迴廊裡，一隻皮皮孤單地降生，她望著空蕩蕩的走廊發出了疑惑。

「皮…皮皮——？」

直到魔女小姐帶著彩虹出現，她們都叫做皮皮，前半生是一場空，兜兜轉轉在波折後，遇見了彼此。

於是，她們踏上旅途尋找自我，與人們邂逅並提供幫助，最後紀錄各式各樣五光十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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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這裡是皮皮的記憶迴廊，靜候所有旅人途經，分享你們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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