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神教 - 史前篇第一章

①

我記得，記得。

我記得雲怎樣飛，鳥怎樣唱，蝴蝶怎樣在花叢裡忙碌。

我記得那個下午的陽光怎樣在母親的頭髮上閃耀。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

轉眼間庭前的梧桐葉已黃了三次，謝了三次。

天色陰沉，行將雨下。我在老樹的枯枝下握著妳的手，低語著：

「親愛的，你沒有錯，我不是罪人。陛下已經准許我手刃安德森。

所以，晚安。我摯愛的槐夢。」

②

三年前，我因洩露機密被流放出皇城。然而，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實際上，之所以陛下親自下旨要驅逐我，是因為我身負一個秘密任務。所謂的「流放」，其實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全。

臨走前，一直對我懷有嫉妒之心的安德森大將軍特意趾高氣揚地來為我送別：「哎呀我尊敬的格魯大人，這就要被發配到邊疆作炮灰了嗎？不過想必您也一定能在邊疆立下赫赫戰功吧，畢竟蠻力可不就是你這鄉巴佬賴以晉升的手段嘛。你放心，在你走後，出身皇城最權勢家族的在下一定會好好照顧你那容貌姣好的妻子的！」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便不再說下去了，只是在怔了一怔後擺著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開始跟僕從竊竊私語。

我並沒有理會他，只是跟著押送我的士兵離開了城門。

②

押送我的兩名士兵一路把我送到基尤斯雪山腳下後，乘著高個子士兵撒尿的間隙，矮個子的士兵幫我解開了枷鎖。

「你走吧。」

「這是陛下的命令嗎？」我詫異地問道。

「怎麼可能。我只是不忍看到帝國的英雄淪為階下囚罷了。」

我扭頭望向那個在草叢邊尿尿的大塊頭，隨後便裝作自己掙開枷鎖般發出如雷霆的吼叫，飛奔而去。

看來，我要提前開始「秘密任務」了。

③

我的右手被烙上了「罪人」的符號。這意味著我無法光明正大地進入任何一個城鎮，甚至村落。

好在，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我偷來了一把砍刀和幾磅乾糧，收集了乾草與柴火，在一個僻靜乾燥陰冷的地方拼命試圖生火。

終於，一縷硝煙裊裊，兩捆乾柴烈火。

待到火勢穩定後，我咬著一把樹枝，奮力用砍刀斬向自己的右臂。儘管我已使勁渾身解數，偷來的這把砍刀也尚算鋒利，但肩膀關節處仍骨肉相連。我咬牙砍了五六刀，直到血染白雪、幾近力竭才把右臂給斬下來。

我邊用火炙烤傷口處來止血，邊拿著流淌著血液的右臂在地上用鮮血畫起了煉成陣。那是我記憶過無數次、練習過無數次的煉成陣，所以即使是現在這般虛弱的軀體也勉強能夠繪製。

在繪製完成後，我把斷臂放在篝火旁。殘驅的油脂使火勢突然迅猛。

我坐在火前冥想，默念咒語：

「鏁欎箣涓嶅瓨锛屽彶涓嶅京鍦傛

暀涔嬩笉瀛橈紝鐢熼潏濉楃偔銆

傛暀涔嬩笉瀛橈紝浜哄皣涓嶄汉銆」

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三秒過去。

四秒過去。

五秒過。

六秒過。

七秒。

八秒。

九。

「嘶嘶嘶嘶嘶嘶颯颯颯颯颯颯嚇嚇嚇嚇嚇嚇哇哇哇哇哇哇哈哈哈哈哈哈」

火焰吞噬了整個煉成陣，沒過了我的頭頂。浸滲在火焰中，身心俱焚。

地上助火的殘肢的手掌，發出了異樣光芒。鑲嵌在手掌內，「賢者之石」。

六月六日皇帝為我嵌入，正是為此時此刻。只有這樣才能，浴火涅槃。

思緒漸漸消弭沉淪遠去，迷失於明暗交界。奇點霹靂倒流，坍縮熱寂......

④

「你去教堂那，我們到林裡面找找......等等，別去了！這裡有篝火的痕跡！」

村民們手持火把，循著竊賊的痕跡找去。

「你看！就在那裡！」

一個全身赤裸、體格魁梧的男人獨坐林蔭下。他皮膚黝黑，若非雪地閃白，差點還看漏了他。

「你以為偷了我們布萊恩家的東西跑到這就找不著你了？夥計們，讓我們給他點教訓！」

村民們一把圍住了男人。

「大哥，他已經睡著了。」

「睡著了？那咱們就幫你清醒清醒！」

為首的村民用火把點燃黝黑男人的頭髮。正當他們竊笑著等著看男人火燒眉毛時那狼狽的樣子時，異樣發生了。

月光消失了。火光也消失了。

當視線恢復時，男人已無影無蹤。

「怎...怎麼回事？」為首的村民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可卻被絆倒在了雪地上。

在他爬起身的那時候，

他的心跳停止了三秒。

死了。

都死了。

他帶過來的族人都沒了腦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嚇得驚吼。眼前的景象他如何承受得住！

他抑製不了頭往後仰，隨後劃出脖子處光滑的切面，掉落在雪地上。

雪地被染成血紅色，陳列著十三具無首屍，與唯一一個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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