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動門「噠」一聲閂埋，將外面個世界同便利店隔絕。呢度剩低乾乾圩嘅血海同散落一地嘅罐頭，空氣中混雜住鐵鏽嘅血腥味同熟食部傳嚟嘅鹹香味，呢種詭異搭配令我個胃又一陣翻騰。
「呢鑊點收科啊……」我望住個災難現場喃喃自語。
「唔使收科。」
鍾逸淡淡咁講，話口未完，店內光線忽然暗咗少少。三個著住筆挺黑西裝、面色白過我阿婆煲嘅白粥嘅男人，唔知由邊度變出嚟，企姿標準到似櫥窗模特。
「地府清潔組，奉命處理。」其中一位「自己人」向我鞠躬，把聲平板到似AI語音導航。
我仲未反應過嚟，佢哋已經開始搞清潔。銀光閃閃嘅符咒貼喺血泊邊緣，地上嘅血跡好似有生命咁俾佢哋吸咗入一部啞黑色嘅儀器。散落嘅罐頭自動飛返上貨架，排列得比儀仗隊仲整齊。前後唔使三分鐘，成間店乾淨到閃閃發光，連消毒藥水味都冇留低。
我睇到眼都突埋：「鍾逸，地府有清潔組？」
佢笑，眼中有啲無奈：「清潔組係外判急救隊。」
「痴線……地府連清潔都有外判？」我對眼突到差啲跌出嚟。
鍾逸嘴角扯咗扯：「KPI嚟㗎，而家乜都講效率。」佢今次冇拎鈴鐺，反而喺衫袋摸出一塊溫潤白玉，上面刻滿流動緊嘅暗紋。指尖輕彈，玉佩發出低沉共鳴，空氣中最後一絲陰冷瞬間消散。
「新玩具？」我好奇咁望住佢收返起塊玉。
「高級貨嚟，專門淨化怨氣。」佢眨眨眼，「細聲啲，呢件係內部試用版。」
我諗返起頭先佢爆Seed個樣——平日懶洋洋嘅眼神變得凌厲，一句「好行唔送」就令兩隻惡鬼慘叫消散——忍唔住細細聲問：「頭先你……係咪真係好嬲？」
鍾逸動作停咗停，側頭望我，店內光管喺佢眼底映出兩點微光。
「你覺得呢？」佢反問，語氣聽唔出情緒。
我冇答，但心入面唔知點解好清楚——頭先嗰一刻嘅鍾逸，先係佢真正作為「閻羅王秘書長」應有嘅模樣。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hqecBsi8
鍾逸深吸咗一啖氣，指尖喺收銀台上輕敲：「依家地府乜都講現代化管理，鬼知七月十四鬼門關大開，一群野會違反規章亂闖，搞到個個部門嘅KPI都亂晒。」佢捽咗捽眉心，語氣壓著火氣：「我身為秘書長，又點會唔煩惱？」
他忽然窒咗窒，好似諗返起啲咩咁，聲音不自覺放輕咗：「講起就好笑，有啲亡魂明明已經消除晒執念，但偏要絞盡腦汁偷渡返嚟陽間。我真係睇唔透……」
目光轉向我嗰陣，佢對眼嘅鋒芒嘅瞬間柔和落嚟：「夏暉，你冇受傷吧？啱先那片血海係學生妹嘅怨氣所化，惹到上身會引嚟好多麻煩。」
我低頭望住自己微微震緊嘅指尖，細聲試探：「或者……佢哋只係仲有嘢牽掛住？唔係講緊嗰種非要報仇雪恨嘅執念，只係單純想知道在身嘅親人過得好不好？又或者想確認下自己離開之後，所愛嘅人係咪一切安好？」話口未完，阿媽嗰對盈滿愧疚嘅眼睛又浮現喺我眼前。阿媽，我好掛住你……你有冇諗過要嚟陽間望下我？
「鍾逸，」我細聲問，「咁嗰個學生妹生前經歷咗啲咩？會唔會同我身上嘅標記有關？」
佢眼神複雜，慣性咁摸咗摸我髮頂，掌心傳嚟令人安心嘅暖意：「你一直都係咁善良。如果係意外離世嘅亡魂，執念多半都係趕唔切同屋企人道別，咁先令怨氣有機可乘。地府雖然設有輔導組，但資源短缺，陰差日日OT都開解唔切。」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GDE7F0Cr
佢指尖輕輕掂過我胸口：「今次同你個標記無關。新手亡魂都要交路票，相當於陽間嘅身份證。」
當佢掂住我，一股股暖流持續好慢咁湧入我脈絡。我突然心口一緊，愧疚感極重：「鍾逸，若然我呢條鎖匙會連累到身邊嘅人，甚至連你同你阿媽都……咁我應該點好？」我把聲越嚟越震，淚水唔受控咁喺我眼眶入面打轉：「我唔想成為禍根，到時害人害己……明明生出嚟就可以見到鬼，但偏偏見唔到最想見嘅嗰個，你話我係唔係好失敗？」
胸口位置驟然灼熱起嚟，好似恐懼同自責喺我皮肉之下交織燃燒緊咁。
鍾逸用冰涼嘅指尖輕輕托起我塊面，強迫我望住佢深邃嘅眼眸。
「夏暉，望住我。唔好俾嗰啲唔等使嘅諗法佔據你個心。」佢把聲音低沉而堅定，「首先，你唔係禍害，你亦都好難會連累到我。其次，身為秘書長，我係獨立嘅存在，冇親人好友呢層牽絆。」
佢用拇指溫柔咁抹走我面上嘅淚痕：「我會繼續追查你阿媽嘅線索。佢當初選擇沉默，一定有佢嘅原因。」
當佢話「你不是禍害」嗰陣，語氣帶住不容置疑嘅肯定。我感受到佢掌心傳嚟嘅暖流，緩緩咁滲入我灼痛嘅標記處，好似係目前「標記感應」開通後最有效嘅止痛藥，乾手淨腳咁舒緩晒我嘅不適。
「有執念唔係錯，但要學識放下。」鍾逸把聲突然夾雜住無奈，「如果唔係就會好似嗰班地下組織，利用執念鑄下大錯。」
我哽咽住點頭：「我只係想見佢一面，親口問下佢點解唔肯講真相……」
鍾逸輕輕拍我背脊，動作輕柔到唔講以為我係啲咩易碎品：「夏暉，你唔係負擔，而係希望。如果上天注定你們要重逢，無論地府把關幾嚴，總會有相見嘅一日。」
他呢番話好似一粒種子，喺我心入面靜雞雞咁發芽。
幾日後，阿欣傳訊息俾我：「今晚打邊爐！旺角老地方，七點，帶埋鍾逸！」
我下意識覆咗句：「OK，咪亂八卦我同佢。」下一秒個腦開始出現各類疑慮：阿欣嘅記憶究竟抹剩幾多？地下組織會唔會又用佢嚟設局？
轉發完訊息俾鍾逸，見到單剔先醒起，鬼界邊度會收到信號？我唯有試下隔空傳音。估唔到下一秒，人形Siri有回應：「火鍋？阿欣真係識揀時機。我差不多時間返嚟接你去啦。自從你接收過我啲能量，你應該都feel到標記越嚟越明顯，有任何唔舒服都要即刻同我講。」
夜晚嘅旺角霓虹閃爍，街頭燒烤攤嘅香氣同喧鬧聲交織。火鍋店麻辣湯底嘅香氣撲面而來，桌上擺滿咗和牛、牛肉丸、蝦丸、魚蛋同各類嘅菜。
阿欣一見到我哋，即刻醒神咗：「夏暉！鍾逸！快啲嚟坐啦！今晚一於飲盡佢，將秘密都講晒出嚟！」
佢八卦魂全開嘅樣令我忍唔到笑，嗱嗱臨夾咗粒牛丸放入佢個碗：「邊有啲咩秘密，吃嘢緊要，就餓死喇！」
熱氣蒸騰中，我同鍾逸交換咗個心照不宣嘅眼神。喺呢個睇落正正常常嘅聚餐背後，好似暴風雨前夕咁。
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xqIRw9Pb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