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鬼阿媽七月十四生咗我(廣東話) - 番外：東嶽大帝手記·輪迴始動

我係東嶽大帝——即係夏暉口中嗰個「雙眼盛載咗萬年孤寂嘅疲憊老者」。管生死，掌輪迴，仲要兼職做陰間最大粒嘅記憶庫管理員。

世人成日話「緣份天注定」，哈，佢哋冇講錯㗎——因為所有「緣」，都係我喺輪迴簿上一筆一畫砌出嚟嘅。

有時我都覺得自己好老土，萬幾歲仲係睇唔化——尤其係對住夏暉同鍾逸呢對「輪迴釘子戶」嘅時候。

由佢哋第一世開始，我就追更追到而家。唔止追，有時仲忍唔住手痕改劇情。好似以下呢個章節：

大唐天寶七年，長安城外。暴雨似天河倒灌，山道變成泥河。

夏暉——嗰世叫夏子軒——係個二十歲嘅書生，斯文清瘦，孭住個濕透嘅書囊死死氣趕去科舉。

佢生得眉清目秀，但眼神總係渙渙散散，似早就睇透自己命途極坎坷。

山賊係咁啱定係我安排？唔話你知。總之五個麻甩佬突然攔路，刀光照到夏子軒塊面死白。「饒命……公、公子饒命……」佢跪喺泥漿度，連書囊跌咗都唔敢執。

就喺刀要劈落嚟嗰刻——

「鏘！」

一柄長劍橫空出世，斬斷賊人麻繩。

鍾逸——嗰世叫鍾葵——著住件吸滿雨水嘅黑衣，劍鋒滴住血，眼神狠過餓狼嘅少年。

兩個呼吸，三個賊人被打倒攤咗喺地上。剩低嘅嗌住「有鬼呀！」四散奔逃。

夏子軒抬頭，雨水混雜住眼淚，望實呢個好似從天而降嘅黑衣劍客。

鍾葵伸手拉佢起身，順手剝咗自己濕袍披喺佢身上：「凍到唇都紫喇，書呆子。」。

夏子軒攬住件重甸甸嘅黑袍，聞到陣松木混鐵鏽嘅怪味，莫名安心。細聲講：「多謝……壯士。」

「壯乜鬼士。」鍾葵踎低摸佢額頭：「燒得好厲害。」二話不說就背起夏子軒向前走，「前面有破廟。」

之後幾日，兩個本來平行嘅人生開始交疊。

鍾葵教夏子軒點用樹枝防身，夏子軒教鍾葵認「鍾葵」兩個字點寫。夜晚圍住火堆，夏子軒吟「雲想衣裳花想容」，鍾葵會托住腮聽到走神。

有一晚火燄噼啪，夏子軒忽然問：「鍾兄當初點解救我？」

鍾葵撥火枝嘅手停咗停：「你對眼……似我以前弄丟咗嘅故人。」

夏子軒笑咗：「鍾兄以前救過好多人？」

鍾葵望住跳動嘅火，「一個我答應過要保護，最後卻護唔到嘅人。」

佢冇講出口嘅係：前世有個書生死喺佢懷裏，斷氣前拉住佢衫角話「下輩子……等我」。

而當日山道暴雨，佢見到夏子軒跪喺泥水裏嗰刻，靈魂深處有條弦「啪」一聲斷咗。

禁忌嘅野花生長得特別茂盛。

兩個男人，一個本來要考功名，一個係江湖劍客，坊間開始有閒言：「兩個後生仔成日黐埋一齊，唔通係斷袖？」

官府張貼嘅海捕文書愈嚟愈多，鍾葵個樣就喺左上角。

佢哋躲入深山，住喺獵戶廢棄嘅木屋。夏子軒用樹汁代墨，喺樺樹皮上寫詩；鍾葵每日獵兔捉魚，煮嘅魚湯腥到夏子軒皺眉但又飲晒。

月圓嗰晚，夏子軒喺樹皮寫咗首新詞：「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

鍾葵從後攬住佢腰，下巴掂住佢肩：「寫俾邊個？」

夏子軒耳尖紅透：「寫俾……一個等我嘅人。」

但天條唔准，世道唔容。

我坐喺泰山殿望住水鏡，眉頭皺到打結。佢哋愛得太真，真到可以撼動輪迴秩序；又愛得太烈，烈到可以燒穿陰陽界線。

「若然呢種愛，捱得過遺忘、頂得順輪迴、撐得過代代傷痛——」我對住空蕩蕩嘅大殿自語，「咁先配叫永恆。」

於是我落筆改寫命運。

山賊再度燒村嗰晚，火光染紅咗半邊天。

鍾葵將夏子軒塞入地道：「數到一千先好出嚟！」

「你唔好死——」夏子軒扯住佢衣袖，指甲掐入肉。

「死唔去嘅。」鍾葵笑到好似平時話去捉隻兔返嚟加餸咁，「我應承過你，下世都會搵到你。」

最後一枝箭穿透鍾葵心口時，佢係面向地道方向倒下嘅。

夏子軒爬出嚟嗰刻，見到鍾葵隻手仲緊緊握住劍——到死都仲守護住個秘道。

夏子軒冇喊。佢坐喺屍體旁邊，攞起塊尖石，喺自己手臂刻字——刻嘅係教鍾葵寫嘅「葵」字，刻到見骨。

我喺星河鑄成嘅皇座上面睇住，掌心輪迴簿突然燙手。

鍾葵嘅魂魄浮起時，我伸手撈住粒星光，落咒：「百世輪迴後，你將成為閻羅王秘書長。天命係——護一個叫夏暉嘅男子周全。」

星光掙扎閃爍，似在抗議。

「唔服氣？」我冷笑，「若你哋緣分真係咁堅，佢自然會令你記返起一切。」

數百年彈指過。

鍾葵轉世成鍾逸，飲咗孟婆湯，乜都唔記得。

夏子軒以閻羅王血脈降世，名叫夏暉，背負代父渡劫之命。

我安排佢哋喺陰陽路間7-HEAVEN相遇——呢個時代最平凡又最神奇嘅交界地。

然後兌現同地藏王菩薩嘅承諾，推夏暉入十八層塔：「你想同佢有將來？先學識乜嘢係真正嘅『記住』。」

而家我望住星空等答案。

等緊睇呢對「輪迴釘子戶」，今世係咪可以——

將遺忘，寫成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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