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六年初,在尹文澔奪下山海音樂獎華語歌王後,唱片公司馬不停蹄地替他展開全新專輯的收歌與錄製。
然而,就在此時,他卻發現自己變得異常。以往兩週就能完成一首歌的主旋律,如今卻常常在草稿就卡關,拖上一兩個月仍難以定稿。他盯著螢幕上一片空白的編曲頁面,手指懸在琴鍵上,腦中卻像被按下了「靜音」鍵。靈感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管他怎麼逼迫自己,連一小段旋律都擠不出來。
眼看交件期限逼近,他焦慮到輾轉難眠。他甚至動過「模仿」別人歌曲的念頭,但每當這個想法浮起,心底便傳來更強烈的抗拒——如果他真這麼做,那不就和當初抄襲自己的程傑安沒有兩樣?
熬了無數個夜晚,靠著意志力硬撐,他終於勉強完成新專輯的十首歌曲。
二〇二六年夏末,第一首主打歌《從前的我們》官方MV正式上線。短短數小時內,留言如潮水般不停湧現。「好像少了點什麼……」、「以前的文澔,每一首都能打動人心,現在……怎麼變了?」、「天啊,這旋律也太普通了吧?」
一開始只是零星的評論,但隨著時間過去,粉絲的質疑聲逐漸擴散。每一次點開留言,文澔的心跳都會驟然停頓。他極力安慰自己:「只是大家期待太高了。」可到了夜深人靜時,他不得不承認——這些旋律,確實不再像以前那樣流暢、抓耳了。
*
更詭異的事,發生在錄音室裡。那天,他完成新歌《妳聽見了嗎》的初步錄音,正準備回放檔案檢查。音樂原本一切正常,直到副歌段落,忽然冒出一道低沉的吟唱。那聲音沙啞卻異常熟悉,像有人潛伏在他耳邊低語。
他猛然按下暫停,渾身僵硬。錄音室裡除了他,還有製作人和錄音師,但兩人一臉茫然,顯然什麼也沒聽見。
「你們……沒聽到嗎?」文澔慌張地問。
「聽到什麼?」製作人和錄音師滿臉疑惑。「副歌那裡!有一句很小聲的『允……』,你們沒注意到嗎?」
文澔額頭不停地冒冷汗。他急切地倒帶重播,然而剛才那聲詭異的低語卻完全消失,剩下的只有他自己清晰的歌聲。他努力說服自己,方才的吟唱只是幻聽。
但幾天後,另一首《信念》的混音檔裡,又竄入相同的低語。這一次更清楚,甚至帶著若有似無的旋律。那聲線,簡直和程傑安一模一樣。
文澔猛然將耳機扯下,胸口急劇起伏。錄音室裡靜得出奇,卻像有一道陰冷的聲音,仍在他耳邊迴盪,久久不散。
他一心想著要怎麼修改曲子,讓旋律更加動人,卻發現:腦海空空如也,沒有旋律,沒有詞句,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他雙手顫抖地摀住耳朵,卻什麼也擋不住。
此刻,他忽然意識到:不僅是創作的靈感消失了,連屬於「自己的聲音」似乎也被一點一滴奪走。
而接下來的每一天,他的電子信箱裡滿滿都是公司寄來的歌曲修改催促信,每一封都像繩索一樣緊緊勒住他的喉嚨。他彷彿已經預感到,真正的噩夢,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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