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傑安徹底從樂壇消失後，二〇二五年十月底，山海國一年一度的音樂盛事——山海音樂獎，正式公布入圍名單。
尹文澔去年發行的專輯《流光之海》，一口氣入圍八項大獎，包括最佳華語專輯、最佳華語男歌手；主打歌《流光》更橫掃年度歌曲、最佳作詞人、最佳作曲人、最佳單曲製作人；第二主打《銀河的盡頭》則入圍最佳MV；實體專輯的設計還入圍最佳裝幀設計獎。
消息一出，媒體鋪天蓋地報導：「尹文澔出道十六年，首次入圍這麼多獎項！」樂評更將《流光之海》列為年度必聽專輯，甚至預測他將奪下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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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第二個週末，首都小巨蛋內熱鬧非凡，盛大的山海音樂獎頒獎典禮正式登場。當晚，文澔牽著妻兒走上紅毯，立刻成為鎂光燈的焦點。這是他生涯第一次坐在第一排，與歌王、歌后候選人並肩而坐。
獎項陸續揭曉。「最佳作曲人獎，得獎的是……尹文澔《流光》！」
掌聲如雷，他微笑起身，上台領獎，語氣平穩，感言簡短而有力。一切看似完美無瑕。
幾個獎項陸續頒發後，迎來「年度歌曲獎」。入圍VCR播放完畢，頒獎人緩緩拆開信封。「得獎的是……《流光》！」
全場再度喝采。文澔走上舞台，神情帶著掩不住的驕傲。然而，他發表感言時，下意識往自己座位瞥去——座位上，似乎多了一個模糊的人影，身形與程傑安極為相似。
他身子抖了一下，眨了眨眼。影子消失不見，彷彿只是幻覺。文澔暗自壓下心裡的不安，把得獎感言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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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關鍵獎項即將頒發，場內氣氛逐漸高漲。當「最佳華語男歌手獎」揭曉時，歌手雷琬妮的聲音在小巨蛋內迴盪：「得獎的是……尹文澔！」
這是他出道十六年來夢寐以求的榮耀。文澔眼眶泛紅，走上舞台，激動地說道：「這是我第一次獲得歌王，要感謝我的家人、團隊，還有……」
話說到一半，他的視線不受控地再度飄向自己的座位。這一次，那個影子不再模糊。程傑安就坐在那裡，眼神直勾勾地望著舞台上的他。文澔胸口猛然一緊，腦中一片空白。他強行壓抑恐懼，假裝什麼都沒看到，把感言草草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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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終於來到尾聲，由上一屆獲得最佳華語專輯獎的歌手賴晨峯負責頒發此獎項。他緩緩拆開信封，深吸一口氣。「最佳華語專輯獎，得獎的是……《流光之海》！」
全場觀眾起立鼓掌。這是屬於尹文澔的夜晚，他一舉成為本屆最大贏家。
文澔走上舞台，滿懷激動地開口：「這張專輯是我十幾年來的心血，我把這些年來所經歷的演藝生涯融入其中……」
然而，他的聲音逐漸停滯。因為他的座位上，那道身影再次現形。只見程傑安靜靜坐著，兩眼空洞無神。下一秒，他的嘴角猛然往兩側扯裂，幾乎延伸到耳根。血紅的笑容扭曲成駭人的弧度，宛如都市傳說裡的裂嘴女。文澔的脖子僵住，怎麼也轉不開視線。全場歡呼聲彷彿遠離，只剩那詭異的笑容在腦海中擴散。
他足足沉默了十餘秒，台下開始騷動起來。主持人急忙打圓場：「啊！文澔可能太感動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文澔猛然回神，擠出笑容，強作鎮定把感言說完。台下報以熱烈掌聲，沒有人察覺他的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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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中午，唱片公司在某間無菜單料理餐廳替他舉辦慶功宴。團隊舉杯暢飲，笑聲不斷。
文澔卻始終無法完全放鬆。他起身去洗手間，對著鏡子整理領帶。就在他抬頭的瞬間，鏡子裡映出一幅駭人的畫面——程傑安的身影正緊緊貼近，周圍縈繞著腥紅的霧氣，輪廓分明。
「誰！」文澔猛然轉頭大吼，卻見洗手間裡空無一人，只有冷白的燈光映照出自己狼狽的身影。
他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準備推門離開。就在手掌觸上門把的瞬間，身後傳來一個極低微、幾乎要被燈管電流聲淹沒的耳語。
「允……」
那聲音帶著拖長的笑意，像從牆縫滲出。文澔猛地回頭，洗手間依舊空蕩，只有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得不像樣。
他僵在原地，後頸一陣發涼。
這一晚，他的名字被寫進樂壇的榮耀史冊。但另一個名字，卻悄悄刻進了他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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