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時了喔，阿豔

　　「該不會是阿雯要被抓交替了吧？」阿豔神秘兮兮的問。

　　「其實就是......哎呀，川哥，你拍我幹嘛啦！」這次換阿川，阿德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往肩膀上拍了一下。

　　「阿豔啊！你就先讓他把故事給說完吧！直接跳到結局就不精彩了。」阿川說道。

　　「也是啦，只是這件事真的太奇怪了，好像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會出現這類的傳說，但是又從來沒有人真的遇到過，都只是聽說來的，久而久之，就老掉牙了......」阿豔說。

　　阿德清清喉嚨，說道：「我要說的可不是傳說喔，是我當年真的遇到的。真正的第一手報導！」

　　「好啦、好啦！喝完這杯，趕快告訴我們，你們後來怎麼處理吧！」阿川說道。

　　黃湯下肚，阿德又再繼續開始他的回憶。

*********

　　阿雯被纏到的事發生以後，我們便暫時不敢下水，還把這個狀況告訴了已經畢業的學長。

　　學長在大學期間就已經是民間救難隊的成員，他說，漁網若真的被沖出來，那可是非常危險的。

　　試想一下就明白了。

　　如果今天被纏到的不是阿雯，而是其他正巧去戲水的民眾呢？如果當時我們都不在阿雯旁邊，沒有人可以給她救生浮標呢？

　　後果勢必會非常的糟糕。

　　於是，學長聯絡了救難隊的前輩，約在下一個週末一起去實地了解狀況。

　　我有說過吧？我也有救生員執照，開放水域的潛水資格也有拿到喔！

　　然後呢，我人生中最倒楣的那天終於到了。

　　那個週末，天氣並不太好，因為有個颱風正在太平洋上打轉。雖然颱風還有一段距離，也沒有颳風下雨，但是天上的雲層低壓壓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雲裡醞釀一樣。

　　學長和我們約好在那邊碰面，當我們到達那裡的時候，學長他們已經先到了。

　　包括學長在內，有男有女，總共五個人，都已經整裝待發。其中一位大姐，一見到我們，就吆喝說道：『年輕人！快一點喔！拖太晚的話，怕就要變天了。』

　　有別於打撈所使用的隊形，簡單的探勘，只要和潛伴兩兩結伴就好。學長拜託了一位大叔來帶我這個菜鳥，所以六個人剛好可以分成三組。

　　大叔說，原則上，都和潛水課程的河訓一樣，但是因為淡水的能見度很差，所以他不會游太快，我一定要緊緊跟好，向前舉起的手也絕對不要隨便放下。

　　啊，忘了說，手往前舉的目的，是為了避免不要一頭直接撞到水裡的東西，也可以保護面鏡不會被潛伴的蛙鞋給踢掉。

　　你們應該很難想像在淡水水域潛水的狀況吧？

　　那絕對不是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幅碧海藍天的景象。

　　先往下潛一點點，接近水面的水是淡黃色的；再繼續往下，可以看到淡黃色的水變得越來越綠；又再往下，就會從綠色再轉成黑色，那是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視野呢，大概只跟你手伸出去的長度一樣，有時候連自己的手指頭都看不到。

　　總之，我們分好組以後，就依序下水了。上層的水暖暖的，往下一點，是連防寒衣都可以穿透的冰涼。

　　很快，我就只聽得到自己的吸氣聲和氣泡吐出去的聲音，然後也只能隱約看到大叔的蛙鞋在我前方，若隱若現的上下擺動。

　　突然！

　　大叔的蛙鞋從我的視線消失了！

　　接著，我還來不及搞清楚發生什麼事，就一頭撞上一個黑黑的物體，接著又有一股力量把我往反方向推去。

　　...

　　怎麼？有嚇到你們嗎？

　　我當時也是嚇了一大跳！

　　感覺二級頭都要被自己咬斷了。

　　結果，我撞到的應該就是帶我的潛伴大叔。

　　他先發現了什麼，然後緊急停下，在我撞到他的瞬間，趕緊把我給推到漁網的反方向。

　　我們並沒有去處理那個漁網。而是緩緩浮上水面，確認相對位置後，才游回岸上。

　　大叔什麼話都沒有說，但表情甚是複雜。

　　他點燃一根菸開始抽，用力的吞吐了幾口以後，長歎一口氣，然後從背包拿出一張鈔票，交給旁邊另一位沒有下水的學弟，交代了幾句話。

　　那個學弟拿了錢，匆匆忙忙的騎車離去了。

　　在我們等待其他兩組人上岸的時候，他又打了幾通電話，表情凝重。

　　我不太好意思靠太近，所以也不知道他打給誰，又說了什麼話。

　　沒過多久，另外兩組人也上岸了，大叔馬上走過去，他們圍成一圈，像是在討論什麼嚴肅的事情一樣。

　　接著，學長走過來，把我們這些學弟妹都召集在一起，說道：「你們最好現在趕快回家，迴避一下，之後我會再告訴你們是怎麼一回事......阿德，你們要留下，因為是你和大叔一起找到的。」

　　正巧剛剛那位學弟也回來了，手上的提袋裡裝著米酒、銀紙和香。

　　那一瞬間，我背後的毛全都豎起來了...... 大事不妙！

　　學弟妹們離開沒多久，警車和一輛消防隊的公務車也到了，封鎖線拉了一圈......

　　我知道這個陣仗，他們準備要進行打撈。

　　大叔把我帶到一旁，開始焚香、燒銀紙，他一面拜，嘴裡一面唸唸有詞，但我只感覺自己腦袋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到。

　　我看打撈人員從潭裡拖出一坨白白綠綠的物體，拉得老長，那應該就是纏到阿雯的漁網吧？

　　接著，漁網像是卡住一樣，無論眾人怎麼拉，絲毫都沒有再被拉動。

　　大叔說，看來還是得我們過去幫忙。

　　於是，他先和警察說了幾句話，帶我越過封鎖線，一起走到正在拉漁網的人們旁邊。

　　看到那坨纏繞的漁網，我才突然回過神來，當時大叔要是沒有及時推開我，我就會被那坨可怕的漁網給纏住。

　　我跟他說：『謝謝你剛剛幫我擋了一下，還推了我一把，不然我就要一頭撞進去裡了。』

　　大叔像是被電到一樣，整個人震了一下，用不可置信的語氣說道：『年輕人不要亂說笑！不是你先把我往後拉的嗎？』

　　我們對看一眼，看到大叔的眼神從困惑轉換成不安，我猜他看我的表情也是一樣的。我們像是達成了什麼協議，很有默契的不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到了拉漁網的地方，他要我跟著他說，來喔！水裡很冷，不要在外面遊蕩了，我們現在就帶你回家......

　　說出這段話，讓我背後的毛又再豎起來一次。

　　在我還在恍惚的瞬間，漁網像是從另一端被剪斷一樣，猛然一鬆，害我們一行人同時往岸上的方向跌倒。

　　接著，我看到一個物體從水裡被拖起，緩緩漂往我們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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