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教主總愛啃糖霜 - 第三節黑白

長吼聲被牢門阻隔，那聲音到底因那種情緒而崩塌，已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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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轉瞬即逝，陽光明媚，穿透晨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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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黎征宣佈肉盛大會不分主從、囚徒與魔軍同席時，所有人忙了起來，就連淪為階下囚的冬林弟子，也在疲憊中透出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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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李呈自從離開牢房後，始終在暗中尋找逃脫機會，可每次剛有動作，就會被一道影子戳破，還收到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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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敢逃，每踏一步，便有一個無辜之人替你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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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潛藏於樹影深處的鴉影，語中盡是對生死的漠然，「逢」的一聲凌厲，扔出一枚寒鋒刀片，插在劍首腳邊，止著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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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首垂眼，淡然轉身欲要捕捉跟縱之人，可在樹影遮掩下，那人早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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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再有異常，就不是刀片警示那麼的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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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始終對劍首一呼一吸極度警惕，可魔門教主滿不在乎，從不擔心李呈如此高潔之人，會拋棄門下弟子獨自逃遁，放任對方在冬林各處隨意遊走，還特意傳話給侍衛留一點清靜空間，讓劍首好好思考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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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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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黎征懶懶的打著一個呵欠，抬手擋著晨光，腰間的痛也褪去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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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殘留的裝飾大致清掃乾淨，黎征駐足時，見一名魔軍正將「潘溫喜宴」之橫幅帖撕成兩半，搖頭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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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的冬林門已過一個月，昔日被戰火摧殘的痕跡，早已由魔軍與淪為低下囚的冬林弟子整理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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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枝被風動撞出葉音，黎征感受到後頸那道熟悉的視線，習慣性摸著鴉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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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灼熱的目光，令他突然想起李呈殺氣騰騰的瞪眼，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按約定去冬林中庭，等李呈主動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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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冬林中庭，恰好就是當初他將李呈轟飛至石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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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一步遠離東院，來到中庭，那石壁上的凹陷依舊存在，石壁上原來刻著冬林五代掌門的石像，每一個都威風凜凜，頗有大將之風，現在一個缺了口、一個缺了鼻，有的甚至五官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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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教主厲害！那些正道人模狗樣！毀了他們臉，簡直是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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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魔軍見到此番美景，輪番讚嘆黎征的威武，可他沒有高興，扶著痛額，有些後悔把李呈喚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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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氣力說話，不如趕緊給我修好那處亭子，現在不用幹活嗎？」黎征無力揚了揚手，叫魔軍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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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軍聞言後，馬上聽令，飛似的抓了幾位冬林弟子，斥喝他們手腳慢，要他們動作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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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頭一痛，正要上前糾正，突然瞥見逆理閣成員，三五成群蹲坐地上，不知看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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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數螞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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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想起在醫院讀過的一本小說，仔細端詳小傢伙們肩頭有沒抖得利害，撥走那些奇怪想法，小心接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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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黎征見小傢伙們看得入神，靜悄悄蹲了下來，湊過去搭話，活像個不起眼的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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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噤聲！它在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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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是劍首的本命劍，沒想到脫離正道以後，居然有幸近距離觀看，不枉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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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別碰！一會兒發脾氣傷你，可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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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被遺棄一個月的銀劍，可憐兮兮的躺在雪地上無人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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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有個怪異的設定，凡棄白修魔，任何形似劍的東西，包括玩具木劍，一旦觸碰，便遭電流攻擊。而正因為如此，劍修都會稱劍為有魂之物，能分善惡，分黑白，以雷劫懲罰萬惡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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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人、魔修、魔獸，這幾類帶有濃厚魔氣的，連劍尖都不能碰，可魔徒則是不同，他們是正道的叛逆者，卻不修魔道，丹核不染黑，不變成魔核，體內靈力仍在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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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曾下令逆理閣的成員，嘗試挪移它的位置，顯然，到現在仍是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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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魂認主，是連修正道功法的魔徒都不能碰嗎？可我見其他成員，在整頓冬林其他遺劍時，沒有匯報有受傷。」黎征摸了摸頭，苦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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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兄台有所不知，雖然有些遺劍會允許我們魔徒觸碰，但不是所有劍魂都如此溫順，劍愈強，不僅會自動封劍，甚至連幾尺都不讓人靠近。」一名逆理閣的成員豎起指頭，試探性地輕觸劍柄尾端，瞬即被電流刺痛，揉著發麻的指頭，若無其事繼續觀察，完全沒看黎征一眼：「不過，這把劍算溫柔了，之前有個不知死活的魔徒，仗著自己仍是一身正氣，靠近某位長老的遺劍，差點就半身不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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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剩白鶴劍尚未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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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有一把女式劍特別難處理，而杜大姐最後用了些法子，成功將其移走。至於這柄，無論是材質、劍魂、與劍主的契合度，都堪稱完美，無法用逆天儀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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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問一答間，其餘人卻沒心思聽，團團圍著白鶴劍，緊盯著它不放，似是中了什麼迷魂術，把黎征晾在一旁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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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痴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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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勉強牽動嘴角，因蹲得太久，壓到了身上傷，拍了拍膝頭的雪粉，不打擾年輕人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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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發出短促痛叫，這痛呼的一剎那，引來兩道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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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松樹上的雪葉掉了幾瓣，傳來極輕的窸窣聲，卻瞬間恢復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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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那柄覆了一層霜的劍，反射出他捂著傷口的背影，終於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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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劍突然旋出冷風，精準地指向黎征離開的方向，而圍觀的逆理閣小伙伴，見近乎死去的劍突然復活，嚇得如見鬼，尖叫聲引來黎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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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黎教主！您怎麼在這裡？！」逆理閣的小傢伙，從痴迷中如夢初醒，發現黎征居然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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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哪有心思應答，所有注意力全被那柄劍吸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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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懸浮半空，一浮一沉，溢散出淨白光茫，忽然收起銳利，竟直直豎立，緩慢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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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不是敵對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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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它是在靠近教主嗎？」逆理閣的少年們呆看這一切反常，暗暗稱奇：「難道天魔神功，強悍至能將萬物之靈，都可臣服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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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也愕然了片刻，不由得撫摸心胸，一言不發盯視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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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魔氣沒有半分敵意的劍，才是這世間最詭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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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吞了一沫口水，抬起腳步，打算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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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劍發出清明劍響，如琴弦錚了一聲，繼續飛近黎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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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黎征皺緊眉頭，匯起一縷黑炎，只要那柄劍有半點靠近，無論有什麼意圖，都必須將其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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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鶴劍忽然感應到什麼，轉了個方向，往另一邊飛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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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輕易接劍，持劍後白光將他籠於其中，為主人拂去衣襟上的污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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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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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境界被壓至低迷，氣勢卻沒減退，以一人之身壓倒全場，讓所有人自動合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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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呈滿不在乎其他人目光，靜靜上下掃視白鶴劍，眼尾瞥向黎征，少了一些恨意，多了一層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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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準時，果然是人人認可的劍首。」黎征故作鎮定，心裡卻是大叫一聲慘了，一眼就知這傢伙動了什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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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呈冷笑一聲，全然沒理會黎征的胡扯，精準把控體內微薄靈氣，不驚動仿·忠骨設下的界限，施展最熟練的踏雪無痕，順著白鶴劍的意思，躍至黎征身前，強行拉近距離，伸手欲碰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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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嘖了一聲，正要喊口令啟動仿·忠骨，頭頂傳來樹葉沙沙作響，有人從樹上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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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手持雙刃，刃口染上一層凌厲的白光，強行地將他二人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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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呈只得剎停腳步，凝看那道白氣，目光隨即移向那位面露不善、執意護在黎征身前的阻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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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對教主做什麼？」侯邦守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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