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異鄉客 - 第六章：我是偽人？

我開始環顧四周，從人海中尋找她身影，我實在沒有看過她清晰的照片，但我跟她算熟悉，認識許久，也習慣約網友，因此練就成強大的直覺，哪怕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也可認出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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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看見一個身穿白色T shirt、膚色健康、嬌小玲瓏的馬尾少女走過，她直勾勾地看著前方，完全沒注意到我，眼神很呆滯，但我看得出不是白日夢，她什麼都沒有想，而是專注於眼前，之後她站在車站中央東張西望，而我正在她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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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覺知道是她，而且……只有她符合印象中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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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傳訊息告訴她：「我在你後方，那根白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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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便一眼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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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她說過自己看見我會傻笑、發瘋之類，但今天她看起來卻格外冷靜，或許因為藥物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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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接走到我面前，但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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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見面前討論過關於冷場的問題，她聲稱不懂開話題，也不太會聊天，我表示會盡量，但......其實，我也不太會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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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見面之後，雙方沒有開口，氣氛降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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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強開話題：「你來啦，等我一下，先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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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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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票後，她跟我一起默默走入閘門，彷彿互不相識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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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後，我幫她提東西，然後坐上扶手電梯，途中我問她：「你緊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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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目無表情，淡淡地回：「還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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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冷漠，而是不知道怎麼反應，或許因為社交少加上個性問題，至於我為何知道？這就是對她的了解，還有第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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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其實很緊張，比你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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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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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又被句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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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到月臺，等等晚上六點約了兩個朋友吃飯，現在才四點，我們會先到飯店大廳坐，原因也很簡單，有茶水，有冷氣，重點是因為下雨，不可能在外面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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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才四點，這裡已經擠滿人，幸好能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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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車廂後，我實在沒辦法忍受尷尬氣氛，於是主動開啟話題，問她今天午餐吃什麼，她只是很簡單地回答便當，然後又順理成章地又被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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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她拿出手機給我發文字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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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能理解這個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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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你怎麼看起來很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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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看見我本人是不是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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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只是我不太習慣開口跟人說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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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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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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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她放下手機，眼睛依舊直勾勾盯著前方，但我知道，她腦袋是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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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說甚麼好，老實說，我也不會開話題，應該說，不知何時開始，我變得很被動，或許因為小時候幾次主動，換來了不尊重，甚至被討厭，所以轉為被動，至少......人家沒有理由跟我說「關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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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的我，如果沒有人陪伴，確實會很無聊，所以經常很主動地約朋友玩，但後來，不知為何我漸漸不敢了，或許反思後覺得，這樣可能麻煩到人家，所以，我慢慢變得被動，至少......人家更沒理由因我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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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學，可能因為本身個性太古怪，至於怎麼說，我也不知道，總之就是遭到欺凌，可能人家不那麼認為，覺得只是同學間的玩鬧，但我完全感到不被尊重，我憤怒，於是，狠狠報復，雖然換來和平，但代價是被排擠，還有各種負面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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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迫習慣獨處，從那時候喜歡看書，一開始喜歡現代流行小說，特別是緊張刺激那種，例如動作、懸疑那類，殺手、特工那類，或者有創意的設定，關於人性的，劇情豐富而且有起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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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書本，我也很喜歡遊戲，那時候特別喜歡刺客教條系列、喪屍末日那類，反正，主角越強越喜歡，因為讓現實弱小的我，可從中感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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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精神世界雖然豐富，卻不受歡迎，我不開口時被當作透明，開口卻被要求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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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模仿過人們社交的方式，甚至用他人曾經對待我的方式對待他人，我以為那樣是他人的社交方式，可每當我用起來卻讓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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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放飛自我、做自己，更容易被討厭，甚至可以讓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天的人，把我放入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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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越來越被動，盡量克制自己，可是，每當他人讓我感到信任時，我稍微露出一點本性，我就感受到他人逐漸對我反感，或者不是反感，而是表面忍耐包容，實際上心裡已經認為我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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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起來，我到底是不是正常人，我是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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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好像很難像普通人一樣社交，以前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本能地讓人對自己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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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小晴終於主動開口了，問我們等等約了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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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六點，因為時間還沒到所以會先在飯店大廳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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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似驚訝，語氣卻非常平平淡：「啊，那會很無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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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下巴：「嗯......可能會，我也不敢保證，等等要喝茶或者咖啡嗎？阿不，你不能喝咖啡，會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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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頭：「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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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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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註：由於之後約吃飯那兩位惹毛我（老實說，我容忍力已經算不錯，一般人真的很難惹我，至於發生什麼事之後再說），所以會被我全網封殺，因此那兩人會由虛構角色代替，並且設定全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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