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異鄉客 - 第三章：捷運上的老頭（上）

飛行過程中，我不太餓，飛機餐沒有吃完，雖然味道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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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中午十二點多抵達台灣北部，這承載著無數美好回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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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便是排隊入境，今天這裏人不算特別多，所以等了二十分鐘就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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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機場捷運站，我看著扶手電梯前那張長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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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跟「她」的初遇，就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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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爲會觸景生情，卻沒想到我竟然毫無感覺，或許因為沒空吧，因為我趕著去接一位好朋友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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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任一起的時光，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好的夢」，我曾無數次希望，永遠困在那段時間中，哪怕永不超生，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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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次失戀，可能是我這輩子最痛的，也希望是真的是最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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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是好，理想也是好，但現實終究是殘酷，我們誰也敵不過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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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除了生老病死，更有愛恨別離，人心會隨教育、環境與事件等因素改變，雖然每個人背後都有看似永恆不變的本質，但其實並不一定，至少我不敢斷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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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非單單只有一個「我」，而是由無數個自己組成，除了平日社交的自己，或者不同狀態的我，還有無數個深層的、還沒被發現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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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看似相似、連續，卻沒有共同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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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强大的尿意把我從胡思亂想中拉回現實，現在首要任務是探索厠所，人性等尿完再探究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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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很快找到厠所，而且裡面沒有人，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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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間最舒服之事，莫過於憋尿後一次過「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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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要買票，本打算用一千塊去買單程票，順便換點零錢，結果機器不收千塊紙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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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t。」我忍不住小聲罵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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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小事上沒必要憋，有情緒當場發泄掉就好，反正不傷害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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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去服務站那邊，遞了一千元鈔票給車站職員，說：「你好，一張單程票，去臺北車站，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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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月臺發現，幹，直達車要等二十多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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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還好我有特別買網絡卡，可以滑手機，我不太敢放空，擔心眼淚也忽然洩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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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Ig，發了個Ig限時動態抱怨捷運的等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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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一想，沒關係，等就等，反正來得還算早，只是有點累，想早點去飯店休息，如果可以，最好能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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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普通車到了，這是比較慢的捷運，座位架構與普通捷運差不多，是紫色的塑料長倚，每人一字平排坐，對面也是，大家為了尷尬地深情對望，基本上都會同時低頭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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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去年上錯車導致耽誤時間，這次我不會上，堅持要坐直達車，而且直達車椅子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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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十分鐘過去，直達車來了，我迅速把行李安置好後，立刻搶座位，沒辦法，我真的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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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坐了一對韓國情侶，曾幾何時，我伴侶也坐我身旁，如今隔壁不是伴侶，而是個陌生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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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情侶們正說著母語，我聽不懂，只聽到一堆唷，不知為何，他們說話時表情很豐富，眼睛偶爾瞪得很大，嘴巴嘟起來，氣音也特別重，不止他們，韓國影視的角色也這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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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車程久，也不用特別留意哪個站下車，於是我拿出手機，開始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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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寫到一半開始苦惱，不知道怎麼寫，所以放下手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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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陌生人似乎看到我寫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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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沉默，道：「你文章裡提到『客觀的世界是否存在』……這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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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不疾不徐，嗓音就像被歲月磨鈍的古老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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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啊，你這老頭，偷看我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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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覺告訴我，他絕對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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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側頭，只見他神情冷峻，眉目間藏著久經世事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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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宛如會讀心術一樣，毋須親自開口便預判到我想聽下去，於是說道：「世界本不是理性構造，而是來自盲目的意志，你若真敢追問下去，就該先接受這一點：所有人眼中的客觀，不過是同一場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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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知道老頭跟我之後的對話，請期待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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