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情報局安全屋避風港內,蒼煌和兩名護衛已經回到了這裡,不過除了避風港原先的一些內勤探員外,洛伊萊特、伊莉莎白等特別小組成員皆早已離開去追捕藝術家。
此時的他正坐在椅子上,饒有興趣地看著洛伊萊特他們查到的所有關於藝術家的資料,不時還前後翻閱重複閱覽,直到雪櫻送上了熱紅茶。
至於一旁的探員們則是眼不見為淨,忙著自己的工作,畢竟他們都知道蒼煌身上不僅有齊海因洛帝國特別特赦令,現在也和情報局總部合作,只有總部才有權力逮捕他。
當然,總局已經在蒼煌抵達前就已事先通知避風港的探員,嚴禁洩漏任何關於蒼煌的事情,違者將以局規重懲。
「以前,我聽過一個傳聞,關於一名醫生……」蒼煌徐徐地開口說了起來,雪櫻和鵺則是靜靜待在各自的椅子上聽著。
十多年前,一名醫生經歷了一場長達十小時的重大手術,儘管他和其他同仁已經極力付出和搶救,但那病人仍然由於併發症和內出血,死在了手術台上。
事後,那名死者的丈夫控告了這名醫生,經過院方、護士多方舉證下,法院判了那醫生無罪,並認定這並非一場醫療疏失。
最後,當庭審結束後,由於院方和保險給予的賠償,家屬方多半都原諒了該名醫生,也接受了他的道歉,唯獨那名丈夫,庭審後就失去了蹤跡,宛若人間蒸發一樣。
「直到有一天,那名醫生結束工作回到了家,他發現他的一切都沒了。」蒼煌繼續說道,似乎是在說給兩名護衛聽,又或者是說給在場那些探員們聽。
該名醫生生活中有意義的東西一樣也不剩,他的妻子、他的一對兒女,他那溫暖、幸福的家庭沒了,他的生活完全都被粉碎了,就連母親的遺物,一對翡翠手鐲,也被敲得粉碎。
整個家,已經成了一片狼藉。
沒有人能夠知道這名醫生當時的心情與絕望,只能從一些最早到達現場的警員口中得知一些隻言片語,這醫生,跪在了妻子和兒女的屍體面前,毫無表情。
這件命案當時轟動了整座城乃至整個國家,但就在七天後,有一人到當地警局自首了,原來,就是那名失蹤已久的丈夫。
而他自首的這天,便是他妻子的忌日。
由於是自首,加上丈夫一開始就認罪,所以這名丈夫很快地就被羈押、出庭,並被判了死刑,但這整個過程,那名醫生都沒有出現。
直到一次例行的移監,這名丈夫被人劫走了,負責移監的警員兩死一重傷,還波及了一個路過的家庭,現場傷亡慘重。
在幾天後,一間倉庫內發現了丈夫的遺體,但那個現場與其被稱作命案現場,不如被稱作「地獄」,丈夫的遺體被高高吊起,開腸剖肚,四周還有以鮮血組成的畫作。
「那名醫生在那日復一日的悲傷和折磨中,沒人知道他那段日子是怎麼過的。」蒼煌喝了口紅茶,頓了頓後繼續開口:「但也從那一天開始,那名醫生,已經不再是醫生,他的心裡萌芽了此生的事業。」
「──藝術家。」
說到這裡,蒼煌放下了手上的資料,最上面的名字寫著諾曼‧史密斯,下方的親屬欄位中的一欄則寫著:曼寧‧史密斯,兄弟。
※
梅特畫廊,此時已經沒剩下多少客人,洛伊萊特、伊莉莎白以及艾伯特正帶著幾名當地警員上門,透過詢問櫃檯小姐,確定諾曼在這後,他們就封鎖了現場,疏散無關群眾,並直接來到樓上的貴賓包廂。
「準備好武器,我們不知道那個瘋子會幹出什麼事情,但還是避免出現任何火拼事件。」艾伯特在電梯裡說道,他拿出手槍並上膛,而洛伊萊特等人紛紛領命。
電梯很快就抵達了三樓,電梯門一打開,他們就剛好碰上了剛離開貴賓包廂的梅特‧史密斯和一身灰色西裝的諾曼‧史密斯,他是一名中年的棕毛狼人。
「聯邦情報局!不準動!」艾伯特率先把槍指向對方,而諾曼的動作也很迅速,右手袖口滑出了一把手術刀,並直接將尚未反應過來的梅特當成人質挾持。
「叔叔你在做什麼?」梅特在反應過來後,不敢置信地擡頭望著抓住自己的人。
諾曼沒有理會她,只是挾持著梅特慢慢往後退去,他知道後面有個逃生出口,那裏可以通往後巷:「放下武器,不然我不介意動手。」
「已經都結束了,你逃不掉,現在全城的警方人員都知道你是『藝術家』了。」伊莉莎白也持槍瞄準對方,並給洛伊萊特打了個暗號,讓他準備魔法。
「什麼?妳在開玩笑嗎?」梅特喊道。
「我們從信箱追查到他,這些年都是他的委託人在買你的畫當作報酬。」伊莉莎白回答道,而藝術家則是持續地往後慢慢退去。
聞言,梅特又擡頭看向自己認識多年的這位叔叔,這位多年來一直支持自己,偶爾也會購買畫作的親人,她難以接受這衝擊性的真相。
「放開她!她和這件事無關!」艾伯特此時也喊道,槍口直指對方,儘管他對自己的槍法有信心,但考量到梅特的身份,他還是希望能別開槍。
「讓我走,今天沒人會受傷。」諾曼持續往後退去,右手上的手術刀也握得更緊。
就在雙方都僵持不下的同時,一聲槍聲驟然嚮起,中槍的人便是諾曼了,他慣性地往前走了幾步,梅特也趁機掙脫控制跑向了伊莉莎白等人,接著被洛伊萊特交給其他的警員帶到後方。
緊接著,一股充滿寒意的魔力氣息驟然瀰漫在這三樓,伴隨著一道蘊含著滔天怒火的聲音:「誰允許你碰我的女兒?」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琳達‧史密斯,剛剛那一槍便是她開的,而在她身後,還有四名手持武器,身穿黑色西裝的狼獸人。
「琳?」諾曼艱難地轉身,似乎還想說什麼。
「你沒資格那樣叫我!」琳達怒吼。
接下來的一幕,也讓眾人再度震驚,諾曼直接用手術刀切開了自己的喉嚨,鮮血噴灑而出,濺滿了牆壁和地板,那些牆上的畫也被污染。
「我去找你們了,請原諒我……」諾曼倒地,左手顫抖著舉起,似乎想抓住什麼,最後還是無力垂下。
後續,諾曼的住處被仔細搜索,除了掛在各處的梅特畫廊的畫作,還有一間隱密的密室也被找出,裡面有許多東西,還有幾本相簿,放滿了每位受害人的照片。
當然,還有一些陳舊泛黃的諾曼全家的照片,被他放在了密室的最中間,不過全都被鑑識組給裝進證物袋之中。
事後,梅特畫廊關閉了幾天,待一切都整理妥當才重新營業,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
午夜時分,利文薩宮國王城內,同樣的那間高級空中酒吧,蒼煌從大衣內拿出了阿萊克斯給他的那張紙條,上面只有簡單的幾行字,大概意思便是十年前星輝鎮的事件是一群自稱使徒的人聯合了其他一些罪犯或黑暗組織促成那次襲擊。
不過在最後,卻有一個手寫的縮寫:SIA──特殊情報支援局。
蒼煌一眼就認出那是阿萊克斯的筆跡,他拿下口中的菸斗道:「真是孽緣阿。」
隨後,他將這張紙點燃,讓其飄散於夜空中,再將菸斗含回口中,微閉雙眼,身體表面慢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青綠色魔力光芒。
※
同一時刻,遠在星辰大陸東方的伊格尼斯帝國一處偏僻的海岸邊,一艘小船緩緩地靠岸,在模糊的月光照射下,只能隱約看到三道身影先後下了船,最後那人渾身上下都籠罩在斗篷內,動作特別緩慢,不過前面下船的兩人卻沒有絲毫不耐煩,也不敢去協助他。
「歡迎您歸來,吾王。」海灘上,早有四人等候多時,為首的不是別人,便是先前從聯邦情報局安全屋中逃走,代號十字痕的叛變特工尼可拉‧盧本。
此時,雲層漸漸移開,一道月光照射下來,藉此才能看到那一雙在斗篷下顯得深邃,讓人不寒而慄的金色雙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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