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星辰曆七十二年,十二月三十日──
傍晚時分,濕冷的風夾著細雨拍打在車窗上。伊莉莎白與德里奇坐在情報局準備的黑色馬車裡,車輪在石板路上輾過,傳來規律而沉悶的轟鳴聲。在上次截獲羅素走私的一批貨物後,他們被通知將與伊格尼斯帝國戰略情報處的另外兩名特別特工會合,共同追查羅素。
馬車終於停在一座破舊的倉庫外,兩人推門而出,腳下的積水濺起,冰冷的氣息直往衣領鑽。他們都身著深色樸素的西裝,這是情報探員在外行動的標準打扮,實用卻不顯眼。
倉庫內,兩道身影已靜靜等候。
一名是約莫四十多歲的獅子獸人,肩背如牆般厚實,金黃色的鬃毛在昏暗燈光下映出鋒利的輪廓,他的眼神凌厲,帶著獅族天生的威嚴與壓迫感。他名為馬庫斯‧格蘭特,伊格尼斯帝國情報戰略一處的特別特工,以直接強硬著稱。
另一人則是黑狐獸人卡爾‧諾瓦,身形瘦削修長,站在陰影處顯得若隱若現,深色的毛髮將他幾乎隱沒在黑暗裡,雙眼卻銳利如刀,冰冷地掃視著來人,是馬庫斯的搭檔。
「你們就是聯邦那邊派來的人?」馬庫斯的嗓音渾厚低沉,話語裡透著一絲輕蔑,顯然對他來說,追查羅素這種走私商人根本不需要和聯邦情報局聯手。
「我是德里奇,她是伊莉莎白。」德里奇平靜地回應,不亢不卑。
「我們已經鎖定了羅素的可能藏身點,」馬庫斯的語氣帶著一絲強勢,顯然想要主導對羅素的調查,「只要照我們的計畫行事,很快就能將他逼出來。」
德里奇看了一眼對方,眉頭深鎖:「我們的上級給的命令是和你們合作,但並非由你們主導。」
此話一出,氣氛立刻緊繃起來。倉庫內昏暗的光線映照著幾人西裝的線條,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暗藏火藥的引線,伊莉莎白能感覺到德里奇的手已經靠近外套下的槍套,而馬庫斯厚重的拳頭也微微收緊,只要誰先挑釁,衝突必將爆發。
此時,一直沉默的卡爾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冷靜:「不論是你們的線索,還是我們的猜測,羅素都不會因爲爭論而自己出現。與其浪費時間,不如前往黑獄再次審問吉奧。」
「貴國的梅爾基奧大檢察長已經有派人審問他了,我不認為還能問出什麼。」伊莉莎白徐徐地說道。
卡爾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隨手一拋,將其射向伊莉莎白,卻被後者用魔力輕鬆化解上面的魔力並穩穩接下信封,卡爾開口:「我們有來自更上級的直接命令,同時也派出一個審問專家前往黑獄了。」
伊莉莎白打開信封拿出裡面的信閱讀,當看到信末的落字,眉頭頓時一皺,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隨後她轉頭過去在德里奇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後者隨即點頭,並望向馬庫斯兩人:「那就這樣做吧,但我們得先知會上級一聲。」
「隨你們,反正那是來自我國最高層級的要求。」馬庫斯冷哼一聲。
於是在這冷雨未停的夜裡,一場不情願的合作終於拉開帷幕。雖然基礎脆弱,但這一步,足以改變後續的事件軌跡。
馬車的車輪在石板路上碾過,濺起水花。伊莉莎白與德里奇並肩坐著,對面則是馬庫斯與卡爾。四人皆身著深色樸素的西裝,車廂內油燈微搖,照映出一張張冷峻的臉龐。氣氛沉重,沒有任何人願意先開口。
他們的目的地自然是『鐵籠』——伊格尼斯帝國情報戰略一處設置的其中一座黑獄。這裡既是臨時行動中心也是安全屋,外表隱蔽無奇,內裡卻嚴密戒備。吉奧就關押在這裡,而整座黑獄暫時由這起案件的負責人梅爾基奧主導。
不過此刻伊莉莎白的心思並不在吉奧身上了,而是剛剛那封信的落款人,顯然上次在天雲國的羅斯德蘭一族族長暗殺事件已經引起了其他古族的注意,這才讓那位也親自寫信過來。
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在一道鐵門前嘎然停下,馬庫斯下車拿著令牌在門上感應後,厚重的鐵門緩緩打開,冰冷的夜風灌入,這是『鐵籠』對外的偽裝,一座貨運物流倉庫。
馬車直接駛入其中,並停入倉庫內,幾人下車後,迎面而來的是潮濕與鐵鏽混雜的氣息。昏暗的油燈沿著牆壁排列,將空曠的倉庫映得忽明忽暗。
他們走向電梯,直接前往地下一層,只見在眾多辦公桌前方,一身簡單西裝的白狐梅爾基奧正和一名身穿白袍,約莫五十多歲的男性灰貓獸人交談,前者一看到伊莉莎白幾人後,便點了點頭,讓灰貓獸人先離去。
「你們回來的正好,第二次審問和記憶探查剛結束。」梅爾基奧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吉奧確實不知道更多關於羅素的事情了。」
接著他從桌上拿起一個文件夾交給德里奇:「不過他掌握的走私路線都在這,我已經讓邊境警衛隊加強巡邏了。」
「線人方面有消息嗎?」伊莉莎白詢問。
「暫時還沒有任何回報,不過他如果要運送大批軍火,當地黑道遲早會得到消息。」一名坐在梅爾基奧左後方的男性獅子獸人理查德開口,他是帝國戰略情報處二處的特別特工,負責和皇都內其餘執法機構聯絡。
梅爾基奧的目光在伊莉莎白和馬庫斯幾人之間游移,聲線微微壓低,卻充滿威懾力:「無論信任與否,這裡是情報的匯總點,而我負責這件案子,所以你們從現在開始必須合作。」
隨後他轉身面對辦公室內的諸多特工,開始下令:「幹活了,各位,我要一號螢幕放上國內各城市近期內的所有大型活動,慈善晚宴、拍賣會、國際商務會議、展覽,甚至哪家貴族舉辦婚禮都要列出來。」
「二號螢幕放上吉奧的所有檔案,三號螢幕放上邊境圖,標出吉奧的走私路線。」身為伊格尼斯帝國的五位大檢察長之一,梅爾基奧在此刻完全展現出他的手段和統帥能力。
伊莉莎白和德里奇也上前查看那些螢幕,前者的注意力都在一號螢幕上的那些活動,她轉頭詢問梅爾基奧:「你認為他會發動天雲國那樣的恐怖襲擊?」
「我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梅爾基奧回應,「我們和天雲國不同,讓遠從外地而來的貴客遭遇恐怖襲擊是不被允許的。」
聽到這裡,伊莉莎白想起那封信,隨後似乎想到什麼:「你的意思是有古族成員會被當作目標?」
「我只能說有這種可能性。」梅爾基奧的目光望向了前方整齊排列的幻影水晶螢幕:「記得你們查獲得那些粉末?那能消除魔力、阻礙魔力運行並使其失控。」
「而你認為羅素打算用這種粉末去對付古族成員?」伊莉莎白道。
「目前都沒有情報支撐這論點,但確實有個醒目的目標會在皇都內活動。」梅爾基奧邊說邊將一個紅色文件夾遞給伊莉莎白,後者接過後翻開一看,神情立刻大變:「你確定?」
梅爾基奧搖頭:「目前情報不夠,但我不能放任這件事發生,不然古族降下的怒火誰也無法承受。」
伊莉莎白緊緊盯著手中的文件夾,因為那是七大古族之一,奧修瓦爾一族的族長──瓦倫泰爾‧奧修瓦爾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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