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烈死後兩天,太一貿易公司的一處豪華莊園內,洛伊萊特、哈德森以及幾名公司高層簡單地為天烈舉辦了一場追悼會,以此紀念這位公司元老。
「天烈知道每趟任務的風險。」追悼會結束後,哈德森走到洛伊萊特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似乎帶著安撫的力量。「他很清楚自己身處何地,他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保護你,也為了讓任務成功。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他的選擇。」
「打起精神,我們得出發了。」哈德森接著又開口,而洛伊萊特則是一臉困惑:「出發?」
哈德森披上棕色的西裝大衣,徐徐開口:「去見蒼煌大人。」
洛伊萊特聞言一愣:「蒼煌先生?」
「對,天烈殉職,所以蒼煌大人會親自處理這件事。」哈德森邊說邊走向大門,而洛伊萊特和兩名太一衛灰狼莫雲以及黑豹霜影也隨後跟上。
四人上了停在大門口的馬車,臨走前,哈德森還不忘吩咐公司剩餘的公司高層:「繼續按原來的計畫行事,有任何事情立刻回報。」
一眾公司高層紛紛領命,隨即恭敬地目送馬車啟程離開這處莊園。
※
與此同時,聯邦情報局在三不管地區的一處分局審問室內,伊莉莎白將幾份文件放在桌上,上頭顯示著吉奧的犯罪紀錄、組織結構,以及最重要的,那門『重型魔導巨砲』的設計藍圖。
在他對面,吉奧的雙手被銬在桌上的粗鐵柱上,臉上依然是一臉不屑的表情:「我說過,要有認罪協議我才打算開口。」
「當然,但不妨礙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伊莉莎白在吉奧面前坐下,臉上帶著一絲冷笑:「誰讓你製造這門巨砲?這種設計不會是你完成的,我需要名字。」
吉奧雙肩一聳,搖搖頭:「我沒什麼好說的。」
一旁一身簡單黑色西裝的德里奇此時開口:「你還有其他走私軍火案在身,如果我們把你送到法蘭西斯帝國,你下半輩子都得在牢中度過,不會有認罪協議、不會有假釋,你會老死在獄中。」
聽聞此言,吉奧的表情終於變得嚴肅起來,他直視著伊莉莎白,緩緩開口:「你們要是把我送去法蘭西斯帝國,你們永遠都得不到答案。」
伊莉莎白點頭:「對,但你的手下雷克斯或許會開口,我想他應該也知道買家是誰對吧?」
語畢,伊莉莎白沒有再說話,而是起身離開審訊室,同時也準備帶著德里奇離去,此時,吉奧終於開口:「等一等!我認為我還是能談一下。」
伊莉莎白和德里奇停下腳步,前者關上門後重新回到吉奧面前坐下:「我很樂意聽。」
「我不知道名字,我們的交流都是透過加密通訊、信件和特定郵箱。」吉奧開始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說了出來:「連設計藍圖也是透過『地下街』的信使給我們。」
「他怎麼付錢給你?」伊莉莎白詢問。
「轉帳,但我想那只是間空殼公司,蘭斯高精密工業。」吉奧回應,隨後又繼續開口:「出於習慣,我也曾反向調查過他們,總共一億的訂金他們分成很多筆匯入,不好追蹤。」
伊莉莎白和德里奇對看一眼,後者聳肩:「很常見的作法,但只要持續追下去還是能找到人。」
「給我名字,或者你怎麼稱呼對方都行,不然這點情報,你換不到認罪協議。」伊莉莎白持續對吉奧施壓:「你應該還有其他料吧?」
吉奧看了眼伊莉莎白,隨後再度回應:「好吧、好吧,那人叫我稱呼他為『羅素』,一名中年男性銀狐獸人,但我只知道這樣,左頸部有道傷疤,應該是燒傷之類的,我和他見過幾次面。」
「他有說他來自哪裡?」德里奇詢問。
「不,他只說他代表某些人,現在可以給我認罪協議了吧?」吉奧皺眉。
伊莉莎白沒有再說話,她起身離開審訊室,透過單向玻璃看著吉奧。她拿出通訊水晶,連線給她的上司,利文薩公國的副情報總監——老紅龍葛倫。
「長官,吉奧想和伊格尼斯帝國談認罪協議,他已經透漏一些情報。」伊莉莎白接著將目前所知的線索都告知葛倫。
通話器另一端傳來葛倫沉穩而威嚴的聲音:「我知道了。告訴他,他需要再多透漏一些,我們就能讓他和伊格尼斯帝國談認罪協議,但如果他只是想拖延時間,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
「收到。」掛掉通訊水晶後,伊莉莎白重新走回審訊室,她看著吉奧,語氣中帶著警告:「上面說了,你還需要透漏一些情報讓我們判定價值,接著我們就能給你認罪協議。但在此之前,你必須先讓我們看到你的誠意。」
聞言,吉奧臉上隨即露出微笑,他接著開口:「我恰巧知道有人想運一批軍火和毒品進入伊格尼斯帝國境內,且據我所知,那人和『羅素』也有些關係。」
伊莉莎白將一張白紙和筆遞給對方:「寫下你所知道的一切,我們會幫你聯絡伊格尼斯帝國。」
「順便和你說一句,伊格尼斯帝國不喜歡被欺騙。」德里奇此時提醒吉奧。
吉奧看了他一眼,隨即拿起筆在紙上開始寫下情報,隨後望向伊莉莎白開口:「妳來自古族對吧?那妳應該知道,有時候古族和我們其實沒什麼差別。」
※
夜晚,微風輕拂著不知名港口。哈德森帶著洛伊萊特來到一處簡陋的貨倉前,空氣中瀰漫著鹹濕的海風與鐵鏽味。推開厚重的鐵門,昏黃的燈光下,老白狼蒼煌與『煉金術師』黑貓盧卡斯正圍坐在一張木桌旁。桌上擺著一張地圖,上面標註著數個紅點,顯然是他們正在處理的某項事務。
「哈德森,洛伊。」蒼煌抬起頭,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眸中沒有絲毫疲憊,反而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平靜。他向洛伊萊特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你沒事就好。」
「蒼煌先生。」洛伊萊特點頭打招呼。
「我很抱歉將你父親打落列車,但顯然伊蓮娜已經確定他沒有任何生命危險。」蒼煌以真誠的語氣開口:「至於天烈,錯不在你,你不需自責,他是叛變特工,他知道每次任務的風險。」
「沒事的,蒼煌先生。」洛伊萊特搖搖頭,似乎已經不再追究列車上的戰鬥,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將在廢棄小鎮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講述出來,包括吉奧如何用魔導巨砲摧毀建築,天烈如何犧牲,以及最後吉奧被聯邦情報局帶走,可能會進行認罪協商。
「吉奧……」蒼煌低聲重複這名字,想起那名棕狼獸人,隨即點頭:「他確實會為了活命而選擇認罪協商,眼下,伊格尼斯帝國也比法蘭西斯帝國好些。」
「但就沒機會替天烈報仇,或者追查那重型魔導巨砲的買家。」哈德森說。
蒼煌陷入沉思:「如果他真選擇和伊格尼斯帝國認罪協商,那麼我這有人能幫忙,聖王會首領。」
「那個強迫您和他們合作的組織?我們還在調查他們,但線索很少。」哈德森回應。
「別擔心,我們知道他們的首領是誰。」做在蒼煌的身旁的老黑貓盧卡斯開口:「伊格尼斯帝國五位大檢察長之一。」
「他有辦法接手這案子?」洛伊萊特皺眉。
蒼煌聞言後微笑:「我相信基於他的職責,他必會接下。」
「他是個聰明人,我們與聖王會合作,各取所需,這樣對大家都好。」蒼煌補充道。
洛伊萊特和哈德森對看一眼,後者開口:「那您要聯絡他嗎?」
「讓他的手下來聯絡他吧。」蒼煌說完便看了眼兩名在哈德森身後的太一衛,接著又瞥向倉庫的後門處,那兩名太一衛頓時明白蒼煌的意思,隨即走向倉庫後門,消失在夜色中。
不多時,灰狼莫雲和黑豹霜影就壓著一名中年黑狼獸人進入倉庫,那人臉上還帶著血跡,顯然被揍過一頓。
莫雲強迫這名身穿棕色大衣的黑狼獸人坐在蒼煌的對面,並把他的通訊水晶、手槍都放在桌上:「不準動,不然殺了你。」
這黑狼獸人一臉畏懼地點頭,但他還是望向蒼煌:「你不應該對我動手才對。」
「你不要跑不就沒事了?」蒼煌微笑反問,顯然明白對方想逃才會讓太一衛選擇動手:「聯絡他。」
黑狼獸人拿起通訊水晶撥出號碼,接著打開擴音放在桌上,等接通後他開口:「蒼煌有事找你。」
「蒼煌先生,你有事情要談?」通訊水晶另一頭的梅爾基奧開口,聲音低沉而有磁性:「你上次在碼頭殺了拉莫之王黑幫的人,我的人都看到了,不得不說,這並不符合我們的合作協議。」
「我會找另一個有販毒的黑幫給你,現在我想和你談談吉奧。」蒼煌開口,接著將事情大致都說了出來:「我等待你的答案。」
通訊水晶那頭沉默了會,隨即梅爾基奧才開口:「吉奧‧曼賽爾……帝國確實也在通緝他,我可以對他立案,但這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
「我的一個手下被他所殺,我要知道他的買家是誰或其他更多內幕,畢竟你也不想看到那種重型武器被量產對吧?」
梅爾基奧再度沉默,似乎在衡量利弊:「我會接手這件案子,但希望你別忘記我們的協議。」
「那是當然,然後還是提醒下你,不要動奧修瓦爾一族的合作夥伴,就如同我上次和你說的一樣。」蒼煌繼續說道:「明天我和盧卡斯會繼續替你談那些生意。」
「很好,那就這樣定下了,請你放了我的手下,他只是負責監視你們而已。」梅爾基奧說完後便掛斷電話,而蒼煌也看向黑狼獸人:「你可以繼續你的工作。」
黑狼獸人拿起通訊水晶和手槍起身離開貨艙,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向兩名太一衛,眼裡深藏著一絲畏懼,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毫無反抗之力。
在黑狼獸人離開倉庫回到自己的馬車上闖口氣,擦掉血跡後,通訊水晶再度響起:「是?」
「你沒事吧?」梅爾基奧那關心的語氣從水晶中傳出:「需要找人替換你嗎?」
「沒事,一些小傷而已,倒是哈德森和洛伊萊特來找他了,還有兩個我不知道的人。」黑狼獸人將倉庫內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梅爾基奧沉吟片刻,繼續開口:「有魔法契約在,他暫時還是和我們同一邊的,繼續監視和定期回報吧。」
「我知道了。」黑狼獸人說完便收起通訊水晶。
而在倉庫內,洛伊萊特和蒼煌的對話也告一段落,後者將事情都安排了下去,其中也包括如何處置焰嵐:「送他和他的家人到安全屋去,讓他暫時別參加公司的營運。」
哈德森恭敬地接下命令,隨後蒼煌又望向洛伊萊特:「我無法替你做出決定,但若你要完成任務,我能暫時和你回族中一趟,或者有什麼我能幫助你的都盡量提出。」
洛伊萊特沉默了,接著才開口:「能讓族中停止追殺父親和母親?」
聞言,蒼煌並沒有馬上回應,思索了一番後才開口:「我會親自通知族長這件事。」
「大人,聖王會的部分?」哈德森詢問。
「我和梅爾基奧還有協議在,此外,我也想弄清楚他們究竟在圖謀什麼。」蒼煌沉吟片刻,隨後開口:「至少現階段他們還不是敵人。」
哈德森後聽完後點頭:「我知道了,那現在就繼續照您的吩咐行動。」
「不要鬆懈,敵人還在暗處。」蒼煌最後提醒。
ns216.73.216.175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