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當他們跑到一半,一道充滿怒意的蒼老聲音從虛空中響起:「伊蓮娜!」
下一秒,一道青色的風之刃殺向了逃跑的母子兩人,伊蓮娜直接拉著洛伊萊特往一旁跳去,躲開了風刃攻擊,但隨即蒼煌那磅礡的魔力威壓就壟罩住了他們。
「他身上有傷?」伊蓮娜拉著洛伊萊特朝森林內衝去,她能感覺到蒼煌魔力波動中的異常,但不是她剛剛的槍擊造成的傷勢,下一秒,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正是手拄柺杖的蒼煌。
「把他留下!」蒼煌低喝道,神色冰冷,這也是洛伊萊特第一次看到他這麼生氣的模樣,一身白袍獵獵作響,散發出一陣陣的魔力波動。
「他是我兒子!」伊蓮娜的身上也有魔力氣息瀰漫,隨即雙手捏印,釋放出一道巨大的綠色風之刃斬向蒼煌,儘管被後者給抵擋住,但也讓她確定蒼煌的身上有傷,且實力不足一半:「你這老頭竟然也有受這種傷勢的一天。」
蒼煌聞言,眉頭輕皺:「妳清楚族規……那孩子是帝位候補……」
伊蓮娜卻是直接打斷,怒道:「我不想他的一生都綁在家族中!」
術式解放‧大風神伊吹!
轟!
一道巨大的綠色風刃再度斬向了蒼煌,並打得他往後滑退了十多步的距離,而伊蓮娜也趁機會拉著洛伊萊特往一旁跑去,而在身後,蒼煌再度追了上來,但她似乎早有準備,伸手往後拋出激發的術式陣盤,一道道黑色風之月牙呼嘯而出,逼得對方不得不先行防守。
等到蒼煌都化解掉諸多風刃時,他立刻蹲下身去使用神尋術式,一道道白色魔力紋路朝著前方擴散而去,誓言要找到伊蓮娜的行蹤,只可惜她已經帶著洛伊萊特使用傳送卷軸離去了,神尋只捕捉到殘留的魔力氣息。
「可惡。」蒼煌低聲咒罵一聲,而在他身後,天烈和盧卡斯也都追了上來,後者開口:「有警笛聲,警方應該快來了。」
蒼煌收斂起渾身的魔力氣息,望向了天烈:「天烈,好久不見。」
「哈德森可是巴不得你趕緊回去公司坐鎮。」天烈微笑道,上前和蒼煌來了一個擁抱,隨後詢問:「聖王會,可是敵人?」
「是,也不是,不過總得有個籌碼在手,他們的首領梅爾基奧是伊格尼斯帝國大檢察長之一。」蒼煌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告知了天烈,包括聖王會的目的和來歷:「他們圖謀的很大,但顯然還有另一個組織也想要推翻現有秩序。」
天烈皺眉:「從波爾頓王國事件開始追查?」
蒼煌點頭並回應道:「那是這一切事件的起點。至於你們在追的喬許,或許可以暫時放掉了,你們或許認為他和我的失蹤有關,但他不是聖王會的成員,我想他或許就是那另一個組織的人。」
「就這樣放過他?」天烈又問道。
「差不多該走了。」盧卡斯的耳朵彈了彈,傾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警笛聲。
「喬許暫時交給其他人去頭痛吧,過段時間我就會回去,就和哈德森這樣說。」蒼煌對著天烈開口,隨即又補充:「我和梅爾基奧有協議存在,我得完成這協議。」
「那你的安全?」天烈皺眉,他自然也能看出蒼煌如今傷勢未癒:「此外洛伊萊特呢?」
「放心,我一心想走的話,憑他們還留不住我。」蒼煌自信地笑道:「至於洛伊,帶他離開的是他的母親,所以也不用擔心他們,族中自然會有人處理後續。」
又把其他一些事情交代後,蒼煌便和天烈告別,轉身和盧卡斯一同離去,而天烈看了一眼兩人離去的方向,拿出通訊水晶將這消息匯報給哈德森,而後者也讓他先回去:「我知道了,先回來一趟吧,至於洛伊,我想他應該會沒事。」
「收到。」天烈收起通訊水晶,朝著一旁的公園走去,很快地就消失在夜色當中,至於後續才姍姍來遲的警方自然也找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
另一方面,透過傳送卷軸逃離的伊蓮娜和洛伊萊特母子二人,儘管還在首都天雲城內,但至少已經遠離鐘塔所在的城區了,他們在距離南城門不遠的一間咖啡廳外點了咖啡後就坐了下來。
一開始,伊蓮娜一直盯著洛伊萊特,搞得後者都有些不知所措,主動開口:「父親把很多事情都和我講了,所以我多少明白當年的情況。」
伊蓮娜聽完後卻是露出思索之色,隨後還是讓洛伊萊特將他所知道的都先簡單地說了出來,而她將會進行一些補充。
母子兩人就這樣持續聊著,洛伊萊特也越來越明白當年的真相,以及為什麼母親希望她遠離古族,原因就在於『帝位候補』的競爭。
「其實我是怕你最後成功通過考核,成為『繼任者』。」伊蓮娜平靜地說道,隨即繼續說道:「一旦成為繼任者,你往後的一生都將替家族服侍。」
洛伊萊特聽到這邊有些皺眉:「像是蒼煌先生那樣?」
「那個老頭是準帝,不過他也和他的大哥影煌一樣選擇終生服侍家族,意味著他們不能擁有任何子嗣,我和你父親不想要你那樣,你不該侷限於古族的生活,你有你的人生。」
洛伊萊特沉默了,隨即還是問道:「但族長大人有讓我選擇……」
「我那妹妹……就是你剛口中的族長……」伊蓮娜似乎在思考著用詞,隨後面無表情地開口:「她還是一樣擅長拐人,不過據說她當上族長後確實有進行一些改革,這也是為什麼我替你感到高興的緣故。」
「那我是繼續參加競爭還是?」洛伊萊特詢問。
伊蓮娜看了他一眼,反問:「你的任務是什麼?」
「帶回蒼煌先生。」
然而聽完自己兒子的回答後,伊蓮娜有些愣住,隨即小聲嘀咕:「早知道剛剛拿破魔彈射那老頭……」
當然,洛伊萊特將這句話聽得一清二楚,頓時有些汗顏:「母親,妳很討厭蒼煌先生?」
「討厭到會拿槍射他,他太固守於族規了,但不用破魔彈根本傷不到他。」伊蓮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若真要我說,我希望你退出競爭,但你畢竟長大了,所以還是讓你自己決定。」
隨後她不等洛伊萊特說話,便繼續說:「你父親沒死,所以不必擔心,我的手下有將他接走,不過他現在替該隱效命,我和他算是競爭關係。」
聽到這裡,洛伊萊特又擔心了:「母親妳這些年究竟在做些什麼?又去了哪裡?」
伊蓮娜放下咖啡,語重心長地開口:「我正替一個神秘組織效命,不過我同樣也在調查他們的最終目的,而這一次他們試圖暗殺羅斯德蘭家的族長,其餘的我暫時不能告訴你。」
洛伊萊特皺眉:「在這天雲國?」
伊蓮娜點點頭:「陣法斯公會舉辦的慈善募款晚宴,我只知道這樣,並作為支援人員隨時接應組織的殺手。」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以嚴肅的語氣開口:「洛伊,我無法強制你做出什麼決定,你父親也不想要我如此,但我希望你做出自己認為正確的選擇,你父親當年替你的未來安排的很完善,你成為一名聯邦探員,然後卻被那老頭拖累,現在成為十大通緝犯。」
隨著母親的話語,洛伊萊特越來越相信自己的母親對蒼煌先生的意見真的很大。
難怪剛剛會連開七槍,還是在明知道可能傷害不到對方的情況下……
「總之,我們當年帶你逃離族中就是想讓你遠離古族,你不該過著古族的生活,那種世界……」伊蓮娜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用詞:「可能對你來說不太適合,更別說你還是『帝位候補』……」
洛伊萊特又詢問:「但古族在大陸上其實不遜色於四大帝國吧?當年也是在古族協助下才建立帝國。」
伊蓮娜微微一笑:「看來你在族中也有閱讀典籍……對,我們七大古族起源於數萬年前的混沌亂世時代,由七位『侍神者』所創,不過除了古族成員和一些較為古老的第一、第二次列種族知曉那段歷史外,其他種族幾乎一無所知。」
她頓了頓,繼續說:「古族有古族自己的規矩,你可以理解為行事作風、生活習慣等等,總之古族終究和其他種族不一樣,你明白嗎?那種來自於血脈和地位的優劣是很難輕忽的,但我和你父親不想要你這樣,因為你原先的生活很好。」
洛伊萊特沉默了,確實在父親的安排下,他幾乎可以說是一路順暢,並成為聯邦情報局史上最年輕的三星探員,若沒有太多意外,將來可能就是在這一行一路往上發展。
不過如今他已經回族內認祖歸宗,並開始進行『帝位候補』的任務,要是他真的通過後續的考驗,成為繼任者,意味著他將和聯邦情報局的一切徹底劃分,講簡單些,他將會處於另一個世界。
「洛伊,我和你父親的想要得很簡單,讓你平安快樂地長大,並非說古族的世界不好,但……」伊蓮娜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我們認為你應該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而不只是服侍古族。」
這時伊蓮娜的通訊水晶發出震動聲,她拿出通訊水晶看了下訊息:「我得走了,再來的路你得自己走,而我妹妹如果真的在推動改革,或許你能指望她一下。」
「什麼意思?」洛伊萊特困惑了。
「她似乎在改革族中的一些陋習和族規,但那需要時間,因為長老院那群老古董也很難搞。」伊蓮娜邊說邊喝光咖啡,然後留下幾枚星辰幣在桌上,並起身:「洛伊,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不用擔心我和你爸。」
她接著又彎下身輕吻了下洛伊萊特的額頭,就和小時候一樣:「好好生活下去,如果那臭老頭又來找你,不如聽聽看他究竟想要做什麼,說到底,他終究是一位準帝,能保護你的安全。」
說完這些,她又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洛伊萊特,隨後轉身走入人群中消失不見,至於洛伊萊特在她離開後又坐在原為一陣子,隨後也起身離開這處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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