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馬車在崎嶇的道路上平穩前行,車輪傳來壓過碎石的聲音。洛伊萊特坐在車窗邊,目光凝視著窗外的朦朧景色,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膝蓋。他剛剛解開的謎團正盤旋在腦海中:從倉庫外破解警報陣法,再用最原始的開鎖方式進入,這種手法簡單卻極為高效,直接繞過了所有現代化的防禦系統。
而且效果意外出色,瞞過了安保系統商、倉庫業者和太一貿易公司的高手。
哈德森坐在對面,金色的雙眼在燈光下閃爍著銳利的光芒,雖然年邁,但他散發出的氣場依然令人不容小覷。他端詳著洛伊萊特,語調低沉卻透著信任:「這種手法顯然不是一般的盜賊能做到的,只有內部的人才能精準提供這些資訊,外人不可能知道貨物的具體位置。」
洛伊萊特收回目光,轉向哈德森,語氣平穩:「沒錯,知道貨物具體位置和編號的人,不可能僅僅是普通員工,不過我比較在意的是,為何對方只偷走赤火靈礦?」
聞言,哈德森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開口:「你的意思是?」
「那間倉庫內最值錢或者最重要的貨物是赤火靈礦嗎?」洛伊萊特望著這名老邁的黑貓獸人。
「等一等……」哈德森陷入思考,隨即回想先前將那些貨物移動到別處時所進行的紀錄:「不,倉庫內還有更貴重的消魔礦石,儘管只有四十公斤,但那東西更加稀少,另外還有一批準備要送入黑市的毒品原料。」
很快地,哈德森睜大雙眼,說道:「難道說竊賊有特別的目的?」
「我是這樣想的,但無論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還是得先找出內鬼是誰,但如果對方只竊取特定貨物,那就很難用誘餌的方式去引他現身。」洛伊萊特也在思考著,找尋任何可行的辦法:「除非對方還需要更多的赤火靈礦……」
哈德森也陷入思考了,隨即開口:「那麼我們以對方想要製作炸彈的前提來制定計畫吧,我讓人放出其他原物料的消息如何?」
畢竟赤火靈礦只是製作炸彈的原料之一,單靠它是不可能做出完整炸彈的,對方想必還需要其他東西,而太一貿易公司長年在走私領域內威名顯赫,各種貨物都能進行運輸,在黑暗世界內也是相當有名。
那麼一旦哈德森故意將其他貨物放回被盜的倉庫內,說不定就能再度吸引內鬼出手,從而一舉查出對方是誰以及他的目的。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jNUZCfc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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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能行得通,不過也得在內部開始排查了。」洛伊萊特點頭同意,灰色的尾巴微微擺動,「短期內,他們不會離開公司,更會沉寂一段時間。不過他們每一步行動,都會成為指向自己的線索。」
馬車持續前進並晃動著,窗外的夜色被偶爾閃過的燈光切割成斑駁的片段。洛伊萊特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凝視對面的哈德森。他的語氣雖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銳利的深意:「蒼煌先生挑選高層的標準是什麼?這麼大一個組織,靠信任可沒那麼容易運轉起來。」
哈德森坐在對面,年邁的黑貓獸人靜靜撫著自己的袖口,金色雙瞳在燈光下閃爍著智慧與經歷交織的光芒。他微微點頭,低沉的聲音裹著一絲感慨:「信任,在我們業內可是個稀罕的詞,但蒼煌大人並不是一個隨便相信人的領袖,他挑選高層的標準,不僅僅是看能力,還有潛力。」
「忠誠度他並未太過看重,因為他始終相信真正忠誠的人會自發性地追隨他,替他處理好公司的大小事情。」
「潛力?」洛伊萊特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
哈德森點頭,目光落在車廂的木質地板上,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蒼煌大人挑人,一向不是看過去的經歷,而是看未來的可能性。他挑選那些他相信能創造價值、能有一番大展身手的人,對於他而言,高層並不是用來掌控的傀儡,而是能和他一起推動這個組織運轉的齒輪。」
洛伊萊特的目光微微閃動,低聲道:「這麼說來,你能坐在這個位置,也有值得他信任的地方。」
聽到這番話,哈德森輕笑了出來,那是一種真誠的微笑,這位老者緩緩地開口:「我是例外,我是最早跟隨他的人之一,當年我不過是另一個黑暗組織裡的小小會計師。那組織內有個作帳的犯了錯,導致贓款被帝國凍結,負責那區域生意的會計部門都被處決,我的家人也被殺害。」
「而我當時因為被SIA──也就是特殊情報支援局抓捕才因此逃過一劫,在被押送的途中被大人救了下來。他當時告訴我,我的才能不應該浪費在那些只會摧毀一切的傢伙身上,他救了我的命,給了我替家人報仇的機會,換取我的效忠。」
「於是你成了太一貿易公司的元老之一。」洛伊萊特冷靜地總結道。
哈德森緩緩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大人給了我重生的機會也讓我承擔責任,從那時起,我就忠心為他效命,而公司是一艘沉重且無法下船的船。我在他的計劃中看到了無限的可能性,也看到了他眼中的野心和未來宏圖……」
「那麼面對一名你的救命恩人以及再生父母,此外還是一位強大的『準帝』,誰會不想在他手底下做事呢?」
洛伊萊特聽完後微微點頭,他對蒼煌的了解更多了些,狼尾巴輕輕甩動,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那自己何時才能更加瞭解自己的父母呢?
馬車在黑夜中持續前進,不知不覺間已經準備回到這座城內的分據點,那是一間偽裝良好的商用辦公室,根本不會有人認為裡面的員工是太一貿易公司旗下組織的人。
當馬車駛向一道一處街口時,哈德森讓馬伕停下並支付車資,隨後便下了車朝著公司的方向走去,對此他的解釋是這是他常用來避免被跟蹤的方法之一。
兩人慢慢走在人行道上,哈德森的枴杖觸地時發出清脆的聲音,一路上兩人也在交談著引出內鬼的計畫細節,他們轉過下個街口,已經能依稀看見分據點所在的那棟辦公大樓。
然而就在此時有道身影直接撞破了大樓的玻璃門,頭也不回地衝向停在對街上的一台馬車,隱約可見那道身影似乎是一名女性白狐獸人,而在其身後還有另一名持槍身影追著對方,洛伊萊特和哈德森都有些驚訝,後者更是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霧曲?」
在霧曲衝上馬車後,馬車後立刻飛速駛離街道,朝著前方而去,然而就在半路中,一聲轟天巨響,整輛馬車炸得粉碎,衝擊波震碎了兩旁建築物的玻璃,這個寧靜的夜晚就這樣被打破了!
「我去追他!」洛伊萊特率先發現那道持槍身影,那是一名灰狼獸人,他正打算藉著那些來到街道上的慌亂人群掩護離開這裡,逃之夭夭。
哈德森並未跟上,而是前往辦公大樓內,他得先去弄明白發生什麼事,並指揮手下銷毀一切文件──這是標準的善後工作,避免警方查到他們身上。
而洛伊萊特則是一面推開人群追逐那名灰狼獸人一面對著驚慌的人群喊道:「聯邦探員!讓開!全部找好掩蔽物蹲下!」
他並未對自己施展身體強化魔法,因為他隨時都保持在了處於身體強化魔法的狀態下,這是他在族中訓練後的結果,只要需要時,直接運轉魔力徹底激發魔法即可。
他和那名穿著黑色大衣的中年灰狼獸人你追我跑,兩人途中也拐入過幾條巷子,彼此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那灰狼獸人不得已只下只能轉過身來對他開槍,逼得洛伊萊特先蹲下躲閃,隨後也抽出手槍,但在月光下他也認出對方──太一貿易公司的高層之一,辰風!
洛伊萊特在掩蔽物後面探出身子對著辰風開槍,迫使對方慢下腳步,但他還繼續朝前方跑去,兩人逐漸進入一間廢棄的無人工廠內,辰風的身影消失在工廠暗處,而洛伊萊特則是先在門口停了一陣子,避免貿然闖入而被對方偷襲。
他蹲下身,左手一指地面,發動神尋術式,直接找到了辰風的蹤跡,隨後他一個閃身進入工廠,直接撲到一個工作檯後方,他能聽到子彈擊中鋼鐵的聲音。
「有話我們好好說!放下武器出來!」洛伊萊特對著辰風喊道。
「不!沒機會的,哈德森不會輕易放過我。」辰風也是喊了回來,接著又是接連對洛伊萊特開了幾槍,而後者也是迅速開槍回擊。
不過顯然辰風並沒有戀戰之意,他連開數槍壓制洛伊萊特後,轉身朝著工廠後方跑去,洛伊萊特雙手捏印,施展神踏術式,從工作檯後方暴起,瞬間拉近了一段距離,隨後連開兩槍,一槍擦過辰風的肩膀,另一槍命中對方的背部,打得他瞬間往前撲倒。
洛伊萊特迅速衝上去,同時大吼:「別動!別試圖反擊!」他飛速衝上前去踢開辰風的手槍,接著槍口對準這位公司高層:「是你用炸彈殺了霧曲?」
辰風在地上翻了個身,面部朝上,胸口上也有傷口正留著鮮血,喘著氣:「開什麼玩笑,我可沒殺她……那不是我的工作……」
「什麼意思?」洛伊萊特詢問。
辰風痛苦地喘著氣,聲音越來越低,讓洛伊萊特不得不彎下腰靠近他:「我和你一樣……小子……」
說完,他喘了幾口大氣,漸漸地沒了呼吸,洛伊萊特的那一槍命中他的肺部,除非是掌握高級治療魔法的人前來或者他本身血脈覺醒,擁有更強的身體素質和魔力,不然他已經沒救了。
洛伊萊特伸手闔上對方的雙眼,緩緩地站起身,注視著這位只和自己見過幾次面的灰狼族狼人:「願你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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