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星辰曆七十二年,十二月三日晚上,法蘭西斯帝國的一座中型城鎮──
大雨磅礡,雨水無情地打在南城區火車站的鐵皮屋頂上,發出連綿不絕的叮叮聲。夜晚的黑暗中,車站內的燈光閃爍不定,映照著積水的月台。洛伊萊特拖著一條受傷的腿,靜悄悄地穿梭在列車與鐵軌之間,試圖掩蓋自己的蹤跡。血順著他的身體滴落在地,與雨水混合後形成一條模糊的痕跡。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遭遇追捕,從諾里斯城遭遇特別小組開始,他便知道這一切無法善終。聯邦情報局的探員們一路緊追不捨,像一群饑餓的獵犬,而他是他們絕不放手的獵物,從街頭小巷到車站,他一直在逃,時間逐漸流逝,傷口的劇痛不斷提醒著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應該就在這裡!」在鐵軌上某處的探員高聲呼喊,聲音在夜晚中顯得格外刺耳。洛伊萊特壓低身子,躲在一列停靠的老舊貨運列車旁,試圖減少雨水拍打皮膚的聲音。他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列車時刻表,一列出城的貨運列車即將啟程,這是他逃出這座城的唯一機會。
列車的引擎聲在車站另一頭傳來,像是催促著他。洛伊萊特知道,他必須趕在聯邦情報局的人包圍車站之前,登上那列貨運列車。但此時,他的視野邊緣出現了兩個黑影——探員找到了他。兩人穿著厚重的防彈衣,手中的槍口閃著寒光。
「站住!」一聲令下,子彈劃破了夜空。洛伊萊特閃身躲進一旁的貨車廂,子彈擦過他的肩膀,帶來一陣刺痛,所幸這身西裝外套有防彈功能。他喘息著,身體再也無法隱藏虛弱,但血腥味混著雨水的泥濘氣息讓他的本能和感官更為敏銳,但這次不同於以往的狩獵,這次是他在被狩獵。
洛伊萊特咬著牙,他雙耳豎立,聽到探員的腳步聲接近,心中的緊張和殺機同時湧現。他從掩體後迅速探出頭,朝著兩名探員開了三槍。兩聲悶哼聲隨之響起,但另一邊的探員也立刻反擊,子彈打在車廂的鐵皮上,擦出火花。
趁著這一時的空檔,洛伊萊特轉身朝那列正在緩緩啟動的貨運列車狂奔。他的傷口因劇烈的動作再次裂開,鮮血順著他的腿流下,但他無暇顧及,每一步都彷彿要撕裂他的筋骨。
雨水模糊了視野,但洛伊萊特依然能感受到背後的壓迫感。聯邦情報局的探員和這座城的警方人員已經在他身後不遠處,持續地追擊著。子彈在他耳邊呼嘯而過,像是一群死亡的使者。但洛伊萊特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列緩緩離站的貨運列車。
「洛伊!我們都能好好談!和我們回去!」艾伯特的喊叫聲從他後方傳來,只是洛伊萊特根本沒有那心思停下,更不用說和對方回去談了,他只是繼續朝那列即將出站的貨運列車奔去。
然而,就在洛伊萊特快要接近列車時,突然一道刺眼的燈光從前方猛地照來。車站的探照燈瞬間亮起,將他暴露在眾人眼前。刺目的光線讓他一瞬間失去了視野,狼族敏銳的眼睛也不禁微微眯起。耳邊的警笛聲越來越響,後方的腳步聲急促而有力。他無法再猶豫,奮力衝向最近的一節貨車車廂。
「快開槍!他就在那裡!」有人在他身後喊道,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密集的槍聲。子彈從四面八方襲來,有的擦過他的皮毛,有的打在地面,濺起水花。他可以感受到致命的危險在每一個瞬間逼近,彷彿下一秒他就會倒在這場雨夜的追捕中。
不過就在他即將抓住貨車廂的時候,一發子彈終於擊中了他的小腿。劇痛如潮水般襲來,洛伊萊特的腳步猛然一頓,差點摔倒在濕滑的鐵軌旁。他跪倒在地,膝蓋砸在冰冷的鋼軌上,鮮血迅速染紅了水花四濺的地面。腿上的傷口傳來的劇痛讓他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功虧一簣。
但他還是咬著牙,強忍痛楚,逼著自己站起身來繼續追逐的列車,他用最後的一絲力氣撐起身體緊緊抓住貨車車廂的邊緣,並將自己給拉了上去,不過那些探員們仍然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他能感受到艾伯特、德里奇等人的魔力波動。
其餘的探員們和警力也已經包圍了整個月台,手中的槍口一個個對準了他。雨水沿著他濕透的西裝往下流,與血混在一起,滴落在車廂邊緣。探員們的指令聲在雨中模糊不清,但他知道再不走,就沒機會了。
就在他艱難爬上車廂的那一瞬間,更多的探員從另一側靠近了貨運列車。他們迅速登上相鄰的車廂,幾名探員已經悄無聲息地從車頂往他的方向逼近。黑暗中,洛伊萊特查覺到了對方的魔力波動和緊張的氣息。
「別讓他跑了!」為首的虎族探員一聲令下,兩名埋伏的警察瞬間撲向洛伊萊特,試圖將他壓制住。洛伊萊特迅速反應,本能和傷痛驅動著他,他一個轉身,爪子狠狠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用力一扭,清脆的骨裂聲在風雨中傳來。另一名龍族警察見狀,迅速拔出電擊槍,直指洛伊萊特的胸口。
電光閃過,洛伊萊特的身體瞬間被強烈的電流襲擊。他痛苦地低吼,身體劇烈抽搐,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鬆開爪子,反而一個猛力的側身,用肩膀將那龍族警察和他的同伴一同撞出貨車廂,對方在空中慘叫一聲,重重地摔在了鐵軌旁的泥水中。
洛伊萊特氣喘吁吁,給自己施放了一個簡單的治療魔法止血,整個身體像是被撕裂般疼痛不止。他知道,這場追捕還遠遠沒有結束,更多的探員正蜂擁而至。他的時間不多了。拖著早已傷痕累累的身軀,他艱難地踉蹌著走向車廂的深處,盡可能遠離外面的追兵。
「站住!」一名警察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他持槍喝令洛伊萊特停下,但後者只是轉身直接給了對方一槍,迫使其跳下車廂躲避,並在確定對方短時間不會再度上來後,他持續朝前方車廂前進。
然而,前方的車廂內卻傳來一聲低沉的機械聲響,車廂門緩緩打開。門後,兩名全副武裝的探員正守候多時,持槍對準了他。
洛伊萊特停下腳步,雙眼緊盯著對方,呼吸急促,身體每一寸肌肉都因痛楚和緊張而繃緊。
「站住!你已經無處可逃了!」其中一名中年灰貓獸人探員喊道。
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壓抑至極。洛伊萊特緊握手槍,左手上纏繞著一股魔力,野性和求生本能在他體內沸騰。他知道,這場追捕只會以一方的死亡告終,而他從未選擇過放棄,他絕不能倒在這種地方。
列車逐漸加快,即將駛出車站通向那郊區的鐵軌上,彷彿也在催促著雙方做出最終決斷。
「動手!」為首的一名黑狼獸人探員一聲令下,兩名全副武裝的探員同時衝了上來,拳頭和電棍閃著冷光朝洛伊萊特攻去。
洛伊萊特瞬間躍起,雖然腿上傷口劇痛難忍,但那來自血脈深處的本能驅使著他繼續戰鬥。他用爪子格開電棍,迅速開槍擊中一名那名灰貓探員的右手臂,接著一腳將他踢後退數步。然而,另一名虎族探員的電擊槍再度發射,電流瞬間刺穿洛伊萊特的身體,讓他僵直了一瞬。那虎族探員見狀,立刻猛撲上來,用力將他壓制在地。
洛伊萊特強忍著電流的痛楚,猛地一翻身,右手的手槍槍口對準對方的側腦,但他還是遲疑了,始終沒扣下板機,他改成用槍柄連續重擊對方的腦門,鮮血噴濺而出,那名探員直接倒地哀嚎,而他也趁機會將那人給踢下列車,慘叫著消失在黑暗中。
隨即剩下最後一名探員,是一個高大強壯的中年黑狼獸人。
「你逃不掉的。」黑狼探員衝上前來和洛伊萊特交手,先是左手握住他的右手腕持續撞在車廂上迫使他拋下手槍,緊接著又是一套組合拳打在洛伊萊特的身上,痛得他慘叫出聲,不過後者也是一咬牙,一個膝擊重擊對方的腹部,接著左手一拳打在對方的臉上,將他打得後退數步。
洛伊萊特也趁此機會撿起手槍,但還未等他瞄準對方,那黑狼獸人探員已經再度撲了過來,直接抱著洛伊萊特撞進了後方的那節車廂,兩人在車廂的地板上纏鬥,途中洛伊萊特的手槍再度脫手,不過他也成功將那名探員從自己身上踢開,讓他落到車廂的尾端。
「術式……烈風破!」黑狼獸人直接朝著洛伊萊特施展出了一道風屬性術式將其狠狠轟飛撞在了車廂牆壁上,最後緩緩滑落在地,此時他的意識已經逐漸模糊。
黑狼獸人探員喘了口氣,站起身來,他冷冷地看著洛伊萊特,眼中閃過一絲殘酷的光芒。他知道洛伊萊特已經傷痕累累,無力再戰。此刻,他決定用自己的精神魔法來封住對方的行動,徹底終結這場追捕。
「我已經抓到他了,最後一節車廂,你們和我在下一站會合。」黑狼獸人探員不忘向沒來得及跳上列車的艾伯特等人回報情況,隨即他緩緩走向洛伊萊特抬起右手,指尖散發出暗紫色的光輝,魔法的力量迅速滲入洛伊萊特的身體。
洛伊萊特感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從精神深處襲來,彷彿有無形的鎖鏈纏住了他的靈魂。他的四肢逐漸失去力氣,連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黑狼探員的精神魔法正在封鎖他的魔力,一層又一層的禁錮鎖鏈試圖將他的意志徹底壓碎。
然而,就在黑狼探員的精神魔法即將徹底侵入洛伊萊特意識的深處時,一股異樣的能量突然反擊了過來。
黑狼探員的精神深入洛伊萊特的內心深處,卻看到了一幕詭異的場景——在洛伊萊特的精神世界深處,一座高聳的金色帝座靜靜矗立,帝座上坐著一名身穿金邊黑色長袍的中年男性白狼獸人,最吸引人的是他那雙異色的瞳孔,右眼冰藍,左眼鮮紅,目光如同刀鋒般銳利,冷冷地注視著侵入者。
黑狼探員一瞬間感到一股強烈的威脅感和恐懼。他的精神力量在這名白狼的面前顯得微不足道,甚至連繼續侵入的勇氣都蕩然無存,尤其當他看到對方的右眼中竟然有著一道六芒星圖騰時,更是面露恐慌之色,以往那些被他用精神魔法束縛的人當中,他從未碰過這樣的情況。
這白狼獸人到底是誰?他從未聽說過有什麼魔法或術式可以做到這種事情。
「退下。」白狼獸人低沉的聲音在黑狼探員的精神中迴響,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隨後,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強大的魔法力量如潮水般湧來,徹底摧毀了黑狼探員的精神魔法。他只感到自己的意識猛然崩潰,劇烈的疼痛像是錘子砸進了他的腦海,讓他無法控制地發出一聲慘叫。他的意識被迫從洛伊萊特的精神世界中彈飛出去回到自己的身體內,連連倒退了好幾步,最終重重地摔倒在車廂邊緣。
黑狼探員痛苦地捂住頭,神智一片混亂,冷汗不斷從額頭流下。他根本無法承受這股強大力量的反噬,只能拼命地跳出車廂來保全自己的性命,所幸此時列車的速度還不算快,他在外面的沙地上滾了好幾圈後,總算是保住一命。
此時車廂內的洛伊萊特也陷入昏迷邊際,他透過破舊的貨車門縫隙看了一眼逐漸遠去的城市燈火。他知道自己暫時逃過了這一劫,但追捕他的聯邦情報局不會輕易放過他。而他的傷口也不會輕易癒合。黑暗的雨夜依舊籠罩著前方的未知命運。
在確定列車上再無任何警力和聯邦探員後,他終於闔上了雙目,在貨車車廂內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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