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萊特三人進到老邁灰狼人的套房內,只見這擺設簡單的屋內並沒有想像中的髒亂,而老者將酒瓶隨手扔進一旁的紙箱內後,轉身又從冰箱內拿出了一個水壺替自己倒水,然後一屁股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那雙藍色的雙瞳打量著洛伊萊特,就這麼不停打量著他,讓他都感到有些不自在了。
「隨便坐吧。」那灰狼人連續喝了三杯水後才開口道:「反正你們倆也不是第一次來了。」
「大人希望你送洛伊先生回族內。」雪櫻坐下來後開口說道,不過那灰狼人卻擺擺手:「這我當然知道,那老小子總是喜歡拐彎抹腳來做事,在那邊當謎語人。」
此話一出,洛伊萊特忍不住了,他詢問眼前這名老者:「前輩,你能送我回到伊亞諾特一族當中吧?那我們何時出發?」
「就算我能帶你回去,也絕對不是現在。」老灰狼看了眼洛伊萊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小子到這種時候還在迷茫,你想回古族也不是真心的,對吧?」
此話一出,洛伊萊特明顯被震驚了一把,而一旁的雪櫻和鵺則是默默地望著兩人,不發一語。
「你會想回去完全是因為蒼煌要他們兩位帶你回去,但你心裡其實也還在懷疑回去古族後能不能找到真相,抑或是你的父母。」老灰狼繼續開口,那雙藍色的雙瞳緊盯著洛伊萊特:「你已經知道你的父母在二十年前帶著你逃離古族,那意味著你很清楚他們此時並不會在族內,那麼當你回到族中後,唯一的方法就是藉著古族的力量先找到蒼煌……或者找到你的親生父母。」
「但是你也知道,一旦找到你的親生父親傑拉德,意味著他可能會被古族抹殺,更別說他現在可是替『炎帝』該隱做事,換言之,無論是先找蒼煌還是你的親生父母,都不可避免地會讓你的父母陷入危險當中。」
「你害怕陷入那種抉擇當中,不管是站在古族這邊,或者是你的親生父母那裏。」
洛伊萊特依舊沉默不語,他想不到詞彙反駁對方,因為這老者將他的擔心說得明明白白,彷彿他已經看透了一切一般,而自己也確實在聯合軍事資源公司一案後就陷入迷茫當中,他難以接受蒼煌接近自己只是想要找到他父親並殺了他。
「你目前對於『古族』的了解都來自於蒼煌,而那傢伙絕對不會向你說出全部真相,這是導致你迷茫的原因之一,但最大的問題還是在你自身,你不確定自己是誰,歸宿在哪。」
「既然這樣,我不會現在就帶你回去,你需要先找回真正的『自我』和『目標』。」老灰狼說到這裡頓了頓後,喝完了手中的那杯冰水,算是稍微醒了醒酒:「你在我這裡會很安全,但也不是你能久待的地方,你需要盡快認清自己的下一步。」
說完後,老灰狼便起身將水壺放回冰箱內,走向自己的臥室:「我這還有空房間,要睡沙發也沒關係,冰箱內有食物,外面街道上也有雜貨店。」
「我也休息一會。」鵺對著雪櫻說道,然後就在沙發上直接躺下來閉上雙眼。
「洛伊先生,你也先去休息吧。」一旁的雪櫻也開口道,起身走進一旁的空房間休息,畢竟他們是連夜逃到了環山城來。
※
傍晚時分,洛伊萊特離開公寓打算去街道上走走,他實在是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快,讓他難以靜下心來思考。
他在人行道上走著的同時也沒忘記對四周保持警戒,畢竟他不確定聯邦情報局是否會追查到環山城來,屆時必定會產生衝突,他想極力避免發生雪櫻和鵺兩人必須出手的情況,以免再造成無謂的傷亡。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街角的那間雜貨店前,門口只放著一個簡單的招牌,整體看上去就和周遭的建築一樣老舊,頗具歲月的滄桑感,不由自主地便走了進去,店內燈光還算明亮,貨架上的各種東西擺得相當整齊,價錢也都寫一清二楚。
「請問需要什麼嗎?」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貨架後方傳來,只見那是一名穿著樸素灰袍,拄著枴杖,看上去年紀很大的男性虎斑貓獸人,半閉著雙眼,似乎睡眼惺忪,相當疲憊的模樣。
「我想找一種糖果……」洛伊萊特一時之間想不起來那種糖果的名字,只知道自己父親小時候很常買給他吃,他對這名老者形容了下那種糖果的模樣。
「在你左手邊的架子第二層。」老虎斑貓說完後便拄著枴杖走向門口的櫃台後方坐下忙其他的事情。
洛伊萊特隨手抓了幾顆後又去冰箱內拿了一瓶果汁到櫃台結帳,隨後便離開了雜貨店,在路上便撕開包裝拿出這兩種顏色的糖果拋入口中咀嚼,並未發現結帳時老虎斑貓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會。
隨後他在街道上一張長椅上坐下來,繼續思考著自己目前的問題,他究竟該如何選擇?
「蒼煌先生,你現在究竟在哪?」他往後靠在了椅背上,並打開冰涼的果汁喝了一大口,希望能藉此讓自己打起精神,同時也回想起自從蒼煌到聯邦情報局自首後雙方合作的那段日子,縱使他留下了更多的謎團,但不可否認對方也幫了他許多,更聯手一連抓到許多罪犯跟犯罪集團。
在洛伊萊特陷入思考的同時,老灰狼正在公寓內吃著簡單的肉醬麵條,並對著雪櫻兩人說道:「我知道蒼煌交待任務給你們,但我這麼做是為了那孩子好,你們兩人在族內住過一段日子,自然明白那是什麼環境。」
雪櫻和鵺對看一眼後,皆是默默點頭,他們絕對不會忘記那一段刻苦磨練,宛若地獄般的日子,即便是親自帶著他們進入古族內的蒼煌在訓練上也沒有絲毫放水。
「他的術式和血脈力量都被封印著,這時候回去族中只會是死路一條,等待他的唯有替家族服侍直到生命終結,這也是為何我們伊亞諾特一族會被稱為『惡魔一族』……」
「那孩子是『帝位候補』卻被他父母帶著逃離族中二十年,這已經打亂了族中的規劃,其餘的『帝位候補』是不會給他好臉色看的,更別說如今蒼煌還失蹤了……那孩子失去了唯一的後盾。」
「你就不出手幫他一把嗎?」一旁的鵺皺眉問道。
老灰狼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後才開口道:「他如果想清楚自己是誰,我自然會幫他,但這個過程外人是很難幫助他的。」
雪櫻拿起桌上的冰果汁慢慢喝著,隨即問:「如果是大人能幫他嗎?」
「換作是大人來,應該很快就能開導成功了。」一旁的鵺把玩著叉子,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們怎麼會一直想指望那個謎語老頭子啊?」老灰狼終於忍不住地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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