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尼斯帝國二級城市內,深夜的街道依舊熱鬧,微風拂過高樓窗戶,發出輕微的呢喃聲。
諾亞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套房內,柔和的水晶燈光灑在厚重的地毯和深色的木製家具上,營造出一種古典而不失威嚴的氣氛。兩位老者分坐在寬大的橡木桌兩端,儘管彼此間的氣氛算不上劍拔弩張,但也顯得分外凝重。
一身灰色西裝的『財務總監』哈德森正坐在沙發上,雙手扶著一根黑色枴杖,望著前方一名身穿樸素白袍的年邁白狐獸人:「多謝你同意這次會面。」
「我再重申一次,『伊格尼斯』不會插手這次事情也不會提供協助。」坐在哈德森面前的伊格尼斯帝國國家安全顧問阿萊克斯身著整潔的純白長袍,氣質優雅,白狐的尾巴靜靜垂落在椅背後,雙手端著一杯尚有餘溫的茶,他目光沉靜,沒有過多情緒波動,語氣平緩地回答:「但老朋友的請求我自然不能忽視。」
「有些人知道一些事。」哈德森微微瞇起雙瞳。
「總有些人知道一些事情,哪一次不是這樣?」阿萊克斯微微一笑,繼續說:「只是有些事情我不會直接地去過問和插手,但這個……」
說到這,他伸手從桌邊的抽屜中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哈德森面前:「裡面是一份『黑名單』,列出了近年來最可能對太一貿易公司發動攻擊的黑暗組織或者個人罪犯。你們的問題,還是得靠你們自行解決。」
「隨你處置。」他補充道。
哈德森伸出修長的手指,將信封緩緩拿起,沒有急於打開。他盯著信封,然後抬起頭看向阿萊克斯,眼神中帶著些許感激與無奈:「蒼煌大人和我說過你的立場,這份名單,對我們來說可能已經是最重要的線索,這份情誼我一定會記住。」
「名單上有誰需要留活口嗎?」
阿萊克斯微微頷首,語調平和但堅定:「不必,照你們的方式來,若你們能解決那些人,對我們伊格尼斯帝國也是有些幫助。」
哈德森將信封收進左手無名指上的空間戒指內,語氣變得嚴肅和低沉:「其他『圓桌騎士會』的代表呢?」
「我不認為他們會有人想要插手這灘混水,更別說有些代表曾和蒼煌有過協議,但事到如今,我也不好下定論,那些代表會不會改變心意。」阿萊克斯回答道,他放下熱茶:「真要我說,還是希望你們不要太過火。」
「名單上的隨你處置,名單外的,自行斟酌。」阿萊克斯最後又補充道:「我會持續裝作不知情,這場會面也從不存在。」
哈德森站起身,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套房,門關上的瞬間,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隨即目光變得深沉,眼中燃起了屬於掌權者的冷峻決心和深沉的殺意,他從懷中拿出通訊水晶。
「是我,將焰嵐帶來,此外,讓兩名『太一衛』過來,我等等將位置發給你。」
「收到。」通訊水晶的另一頭傳來天烈那蒼老的聲音:「那洛伊萊特呢?」
「我再聯絡他。」哈德森說完後便將掛掉電話,拄著枴杖邁步走向酒店電梯。
※
傍晚,太一貿易公司的一處隱密據點內,微弱的光線從天窗透下,映照在冰冷的金屬牆壁與堅固的地板,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氛,僅有不遠處照明水晶的光芒微微跳動,為黑暗中添上一絲明亮。
在倉庫中央的審訊室內,焰嵐被牢牢固定在一把特殊的鎖鏈椅上。他的火紅鱗片因汗水而黯淡無光,雙手被魔法鎖束縛,額頭的汗珠不斷滑落。眼中透露出掙扎與不安,但仍帶著一絲倔強。
哈德森站在焰嵐面前,身姿挺拔,雙手拄著枴杖,目光如炬,聲音低沉而不容置疑:「焰嵐,我一直認為你是公司最忠誠的夥伴之一,可是現在透過精神魔法審訊後的證據讓我不得不質疑。我要你說清楚——為什麼?」
天烈站在哈德森身後,雙臂交叉,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刃直指焰嵐。他的黑毛中夾雜著幾縷銀絲,身影如同堅不可摧的盾牌。他並未開口,但他沉默的氣勢已經讓人感到窒息。
焰嵐深吸一口氣,艱難地抬起頭,對上哈德森的目光。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掙扎與無奈:「哈德森大人,我不是想背叛。我這麼做是為了拯救公司!而且他們也拿我的家人威脅!我別無選擇!」
哈德森挑了挑眉,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壓迫感:「你應該來找我直接說清楚,我們能幫你!」
焰嵐搖了搖頭,語氣急促,似乎在為自己辯護:「沒辦法!我這麼做是因為他們太可怕了,如果我不提供情報,他們會把公司和我的家庭徹底摧毀……我只是想拖延時間,為我們贏得反擊的機會!」
哈德森皺眉,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決斷:「先把他關押起來,徹底封鎖消息。」
焰嵐驚慌地喊著:「拜託保護我的家人!拜託你,哈德森大人!」
哈德森看了眼他,隨後點頭:「我會照公司規則來處理,你的家人會沒事,至於你的處置就先暫時擱置。」
說完,一旁幾名身穿黑色西裝的壯碩獸人就上前來將焰嵐給拖走關入倉庫另一處的特製監牢內,接下來一段時間他都得待在這裡了。
哈德森接著對這幾人交代完一些事情後,便轉身和天烈一同走出這處據點:「其他人呢?」
「都已經照你吩咐的指派任務給他們,已經開始各自行動起來了。」天烈回答道。
「霧曲和辰風方面?」
「沒有多餘的線索。」
哈德森皺眉,隨後陷入思索之色,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和天烈走到一輛馬車旁,而在馬車旁已經有兩名身穿黑色西裝,內搭簡單深色襯衫的男性獸人在這等候多時,一灰狼一黑豹。
「你們的手下?」哈德森詢問那名灰狼獸人。
「隨時聽候您差遣。」那五十多歲的灰狼獸人恭敬地說道。
哈德森點點頭,簡短地說道:「那我們走吧。」
隨即他們搭乘馬車前往了這座城內的太一貿易公司的分據點,這個據點同樣藏身在高級住宅區內,隱密且普通。
自從蒼煌失蹤後,哈德森就一直採取這種不定期改變地點的方式讓公司高層前來開會,畢竟像他們這種龐大的犯罪組織,即便是總部高層也無法完全知曉各地分據點的情況,總會交給其他階級較低的人來負責把持和回報結果。
客廳內的裝潢雍容典雅,仿佛貴族的會所,但在座者卻無一人敢放鬆,他們都清楚今晚將會是一個漫長、沉重的夜晚。
一身灰色西裝的哈德森站在落地窗前,雙手握著一根漆黑的枴杖,杖身雕刻著繁複的符文。他背對著所有人,目光穿越窗外的庭院造景,低沉的聲音彷彿從深淵傳來:「你們說,你們什麼都做了?但我聽到的是,『你們認為你們什麼都做了』。」
客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幾名高層和分據點頭目或站或坐,低頭不語。他們的臉上浮現不安,有人緊攥拳頭,有人汗珠滑落,卻不敢有任何異議。
天烈坐在不遠處的小吧檯前,手裡端著一杯深紅色的飲品,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彷彿只是一名旁觀者。中年灰狼獸人和黑豹獸人這兩名『太一衛』的成員也坐在吧檯前方的座椅上,他們神色平靜,彷彿事不關己。
「我們努力了,哈德森大人,我們已經殺了許多敵對組織人員。」一名身著西裝的狐人高層硬著頭皮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幕後主使行事極為隱秘,我們無法確定線索的準確性,需要更多時間——」
哈德森猛然轉身,冷峻的目光如同一柄刺入靈魂的利刃,他緩步走向那名開口的高層,每一步都仿佛在敲打眾人的心弦:「時間?時間就是我們現在最缺的東西。」
「我們沒有時間了,現在開始我發布任務,你們只管執行。」哈德森冷聲說道。
客廳內死一般的寂靜,無人敢發出聲音,許久才有人開口:「悉聽尊便,哈德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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