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星辰已在遙遠的天空閃爍。洛伊萊特‧鴻‧萊恩哈特‧伊亞諾特輕輕揉了揉額頭,試圖穩定自己紊亂的思緒,他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陌生小鎮的郵局門口,空氣中散發著冷冽的潮濕氣息,夾帶著某種他不熟悉的花香。這裡的氣候比他記憶中的都來得溫暖,空氣中甚至瀰漫著淡淡的鹽味,彷彿大海就在不遠處。眼前的木質郵局門口掛著生鏽的鐵製招牌,在風中微微晃動,彷彿在提醒他這裡確實是真實存在的地方。
他喘了口氣,回想著片段的記憶——原本,他還在聯邦情報局的醫療囚車上,因為在先前的追捕中他在火車上身受重傷昏迷,直到進站後便被聯邦情報局的探員抓捕,接著就一直被關押在黑獄內等待移送,期間一直處於昏迷狀態。
他摸著鐵鍊在手腕上刮出的傷痕,思考著後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然而直到他進入門戶那一刻前的任何事情都無法想起。他依稀記得那道門的輪廓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而在他進入的最後一刻,他回頭看到了同事們驚愕的表情。這一切的突如其來彷彿夢境,但手腕上那道鎖鏈留下的痕跡,以及此刻這陌生的場景,無不在提醒他這一切的真實。
洛伊萊特眉頭緊鎖,沉思著:「我究竟怎麼會來到這裡……而這裡,又究竟是什麼地方?」
他環顧四周,鎮上的街道在夜幕中顯得冷清而空寂,只有微弱的燈火從窗戶裡滲出。他得要先確定這裡究竟是何方。走上郵局的台階,洛伊萊特伸手去推門,卻發現已經關門了,他只能明天早上再過來。
隨後他環顧四周,注意到一旁的一塊小鎮名稱地標,華瑞茲小鎮,他猛然想起這是他從卡爾洛特口中得到的情報:華瑞茲小鎮上郵局的第213號信箱,在這裡可以透過這信箱聯繫蒼煌的太一貿易公司,從而進一步找到蒼煌的下落。
他又聯想到那道閃著幽藍色光芒的門戶,難道自己在無意識中施展出那道傳送術式並來到這裡?不過他從不知道自己掌握那種強大的傳送術式,他連那術式的名稱都不知道。
但至少,現在他來到了這座小鎮,他打算去找旅店休息一晚,明天再來這郵局寄出信,看究竟能否聯絡上太一貿易公司的人。
「只要能聯繫到太一貿易公司……就能找到蒼煌的下落。」洛伊萊特思索著,眼神堅定。這位指引他回到族中認祖歸宗的的老者無論如何都會有辦法助他解開一切謎團,甚至追查到更多陰謀的內情和自己父親的真相。
※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郵局斑駁的木門上。洛伊萊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調整下自己的呼吸,確認周遭人沒有人注意到他後。他推開門,簡單的鈴聲在空氣中回蕩,郵局內的空間不大,光線柔和,木質櫃檯和信箱閃爍著歲月磨蝕的痕跡。這裡看似普通,卻藏著他與太一貿易公司唯一的聯絡方式。
他走到右邊的,那裡擺放著一排排的普通信箱,其中一個標記著細小刻痕的信箱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他目標所在——一個長年走跳在地下世界的人才有可能知道的秘密聯絡點。
洛伊萊特低頭,從大衣內取出一封信。信封用上好的粗紙製成,筆跡穩重而有力,簡潔地寫上了代碼『S37』,這是從卡爾洛特口中得知的暗號書寫方式。這封信言簡意賅,記錄了他的身份、來歷,以及他對蒼煌的急切尋找。他知道這信將會被太一貿易公司的人取走,傳遞到可靠的人手中,甚至——如果蒼煌還在,他將親自收到這封信。
本來,他還打算假借一些洗錢、購買走私品能理由來聯繫對方,但經過深思熟慮,他還是決定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古族伊亞諾特一族成員的身分行事。
信投入信箱的那一瞬間,洛伊萊特仿佛能聽到它落到底部時的輕微聲響。那聲音短暫卻沉重,像是他的期望與疑慮一併落下。
他站在信箱前,思緒開始盤旋。蒼煌失蹤的這段時間,他曾無數次設想過對方可能的下落:或許被聯邦情報局抓獲,或許遭遇不測,甚至可能是主動選擇隱藏自己的行蹤。但如果連太一貿易公司都失去了他的蹤跡,那麼他的這封信,是否還能觸及到他的目標?
「在太一貿易公司中……能找到他嗎?」洛伊萊特低聲自語,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疑慮。如果這封信無法引起注意,他需要準備更積極的計劃。他心底也清楚,這次聯絡失敗的後果可能不只是延誤。他很可能徹底喪失一切線索,難以完成自己的『帝位候補』任務,更不知道該從哪去找父母和解開那些無數謎團。
此外,他對太一貿易公司這個蒼煌建立的組織也沒有太多的了解,只有當初第一次被帶去和蒼煌見面時,在電梯中短暫地閱讀過一些情報資料罷了,換言之,聯邦情報局也從未掌握這組織的全貌,連總部在哪都不清楚。
他轉身離開郵局,黑色大衣下擺隨風掠起。他將自己融入鎮上的晨曦與人群,步伐從容,卻有意避開所有可能的注視。他清楚,等待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但等待本身——也可能是一場漫長的賭博。
※
另一方面,遠在千里之外的太一貿易公司總部,晨光從大落地窗灑入,將寬敞的會議廳染上斑斕的色彩。然而,此刻的大廳內氣氛如寒冬般冷冽,壓抑得令人窒息。
霧曲站在大廳中央,一襲剪裁得體的白袍緊貼著修長的身軀,她那白色的雙耳微微向後伏著,銀灰色的尾巴平穩地垂在身後。儘管表面上看起來端莊冷靜,她那雙瞳孔卻閃爍著不易察覺的警戒。她思考著眼前這位臨時掌權者、公司內舉足輕重的『財務總監』哈德森,為何特地單獨見她?
哈德森端坐在一張老舊卻氣派的高背椅上。他那瘦削的身形因歲月顯得佝僂,墨黑的毛髮中參雜著不少白絲,卻梳理得一絲不苟。他的指尖輕敲著面前的會議長桌,動作悠然而克制。但他的眼神卻如利刃般銳利,似乎能洞穿每一絲偽裝。
「霧曲。」哈德森開口,聲音低沉而穩重,帶著一絲無法忽視的壓迫感。「我想我們得談談。」
霧曲微微一頓,抬起頭來,神色依然平靜:「當然,哈德森大人,不知道您想談什麼?」
哈德森輕輕靠在椅背上,將那雙深沉的金色眼眸鎖定在霧曲身上:「大人已經消失一段時間了,公司需要一個穩定的方向和計畫,而我記得我下的命令也是如此,但妳未免太過……張揚?」
「張揚?」霧曲微微挑眉,尾巴輕輕揮動。「如果您指的是我聯繫外部盟友,為公司爭取資源的行動,那麼我想,這正是目前局勢下所需要的手段。畢竟公司並非只能靠內部運轉維持下去。」
「而且這也能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組織或人,即便蒼煌大人不在,公司也並非他們所能挑釁的。」
哈德森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霧曲的身上,他沒有馬上回覆,那平靜的神色間卻帶著令人難以忽視的隱晦威脅:「霧曲,並非每個盟友都值得信任。而更重要的是這家公司並不需要過多的野心家和行動策劃者。」
霧曲的耳朵微微一顫,眼神陡然一冷,但她迅速壓抑住情緒,輕輕一笑。「哈德森大人,您似乎誤解了我的意圖。我的每一步行動,都是為了維護公司和蒼煌大人的心血。畢竟,我不會讓公司因這次事件而崩潰。」
哈德森沉默了片刻,目光依然銳利。「希望如此,霧曲。因為不管大人需要多久才能回來,公司都會繼續存在下去。而我絕不能允許任何人危及到它的穩定和存續。」
「哈德森大人是在質疑我對公司和蒼煌大人的忠誠?」霧曲的雙瞳微微一瞇:「認為我會試圖挑戰一位『準帝』的威信?」
哈德森那金色的雙瞳瞇了起來,身體表面已經有一絲絲灰黑色的魔力光芒瀰漫:「這不是妳正在做的嗎?」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哈德森大人。」霧曲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暗中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然而就在此時,會議室大門那裡傳來敲門聲,打破這緊張的氣氛,哈德森收起魔力,開口說道:「請進。」
一名身穿西裝的中年白狼獸人走入會議室,對著哈德森和霧曲簡單地行禮後,隨即報告:「華瑞茲小鎮的信箱收到一封信,寄信人指定要見蒼煌大人,此外對方表明自己來自古族伊亞諾特一族。」
聞言,哈德森和霧曲都微微一愣,前者立刻下令:「以我的名義立刻安排,我們必須接見此人,不得有任何耽誤和失禮。」
「是!」這名中年白狼獸人恭敬地領命而去。
「那麼我也先去忙了,哈德森大人。」霧曲也趁此機會離去,只是在她走到會議室門口時,哈德森叫住了她:「好自為之。」
霧曲笑了笑,似乎並不以為意,開門離開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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