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白色的真實》（完結） - 第九章 | 冤家路窄03

見到來人的瞬間，梁霄那顆自以為死去很久的心，竟然再次猛烈地跳動起來。

他盯著對方那張幾乎面目全非的臉，一股難以名狀的苦澀突然從腹中翻湧上浮，看來是白臉營救失敗……

「你最近，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姚輝雙手抱臂站在窗邊，似乎沉浸在優美的樂曲裏無法自拔，之後他隨手一指放在桌上的各種刑具，告訴顏夜：

「不是要親手幹掉殺死恩師的仇人嗎？先選個傢伙吧，或者全都用上，我也不介意。」

怪不得姚輝沒急著殺自己，原來是想搞這麼一出。

可梁霄看到如今的顏夜，似乎並不在意對方會用什麼方式折磨自己，滿心都是他好像又比之前瘦了，這段日子一定吃了不少苦頭……

他看到顏夜從託盤裏選了一把鱷魚剪出來，拿在手中，緩緩走到自己。

「嘖嘖嘖……」姚輝瞧了一眼對方手裏的刑具，不禁讚歎：「沒想到你比我還狠……」

梁霄看著顏夜在自己面前站定，居高臨下，那雙翠綠的眼中似乎還存著淚水。可他現在無法開口，只能盯著那張已經辨不清模樣的臉，在心底呼喚對方的名字：

蓁實，好久不見。

之後就見顏夜彎下腰，伸出右手捧起梁霄的臉，冷酷地問道：

「許良平確實是被你所害？點頭或搖頭。」

梁霄看著他的眼睛，最終點了點頭，然後又似乎是實在忍不住，用那張淌血的臉去蹭顏夜溫暖的掌心。

如果是死在你的手裏，我也算是得償所願……

之後他緩緩閉上了那雙金色的眼睛，讓自己沉入無盡的黑夜裏。

只聽到「嘭——」的槍響，

顏夜以迅雷之勢起身，從腰間掏出手槍，將姚輝爆頭。

一刻鐘之前，廚房。

顏夜送走梁惜君後，發現躺在地上的白臉竟然還有氣息！

他蹲下檢查對方的傷勢，卻沒想到被那個男人一把抓住衣襟：「顏、顏哥……你聽我……咳咳——！」

「你說！我聽著……」顏夜扶起他的身體，枕在自己肩上，讓對方躺得更舒服一些。

之後就見白臉拼命倒了兩口氣，告訴了他一個驚天的秘密：

「霄哥……曾派我暗中，調查過……姚輝……我查到他在員警那邊有個線人……」

顏夜突然覺得這一幕無比熟悉，摁著對方傷口的手竟開始隱隱顫抖。

「那個人……是崇陽，市局……刑偵，副隊長……他叫……許、許良平……就是他，一直在給……姚輝……通風報信……」

聽到名字的瞬間，顏夜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想起登上7888號郵輪的那個晚上，想起秦蓮，還有高平突如其來的滅口！

「你來路不乾淨。」

顏夜至今還記得，高平曾這樣說過……可對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懷裏人的嘴唇已經變得煞白，卻還是努力保持著清醒，他告訴顏夜：

「霄哥讓我，帶你離開之後，一定……一定得要告訴你……那個什麼，極光計畫……其實、就是、一場騙局……」

「別說了……」顏夜的淚水落在對方蒼白的臉上：「我帶你去找醫生……你還有得救！」

誰知白臉卻艱難地搖了搖頭，扯開嘴角笑了：「顏哥你知道嗎……認識你這麼久，突然發現你有個缺點……就是……活得、太……認真……」

「……世界，就他媽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我該走啦，去享福咯……」

顏夜默默合上白臉那雙不再閃動的眼睛，拿起他的槍，卸了彈夾，發現裏面只剩一顆子彈。

達芬奇站在廚房門口沖他吱吱叫，似乎急著帶他去什麼地方。

之後他打開了手槍的保險，別在自己後腰裏，起身跟隨那只白老鼠的腳步，踩著臺階上流淌著的陌生人的血，往會客室走去。

姚輝被爆頭以後，他那幾個手下全都懵了，離得近的兩個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梁霄起身放倒，可惜站在門口的那個離得有點遠，被他奪門而逃。

幾秒鐘後，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座宅院，會客室的電視螢幕上，甚至亮起了倒計時讀秒。

「這個房間裝了自毀系統，」梁霄吐掉嘴裏的布團，隨後走到姚輝的屍體前，從肩膀上那坨爛肉裏撿出帶血的玉牌，將它扔給顏夜：

「你現在是萊恩的首領了，準備怎麼辦？」

誰知對方接過玉牌，卻是一臉嫌棄：「我才不要這破爛，誰拿著誰倒楣，要不還是你留著吧！」

雖然嘴裏這麼說著，可顏夜卻還是連同那玉牌一起，緊緊握住了梁霄的手：

「樓下有個密道，跟我來。」

兩人沿著廚房的密道一路前行，出來居然已經是兩條街之外的小巷，梁霄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和顏夜一起出了巷口，抬手叫了輛計程車。

他們剛坐進車子的後座，就聽一聲震天的巨響，從不遠處傳來。

路邊的人群躁動起來：「怎麼回事？！」「地震了嗎？」「是爆炸！」「那邊的房子炸了！」

沖天的火光如同夕陽，映紅了慘白的天空，姚輝的豪宅被滾滾濃煙包圍，帶著他這些年的醜聞與秘密，葬送於火海。

一輛救火車呼嘯而過，後面跟著一群看熱鬧的，攢動的人群漸漸往失火的方向聚攏，就連計程車司機都放下了顧客，那大叔回頭跟兩位說了句去看看情況，之後便下了車，站在路邊往遠處張望。

白色的小老鼠從顏夜的口袋裏鑽出來，輕車熟路地爬上了梁霄的肩膀。

「你說是2號把你救出來的？那我可要替你好好謝謝他。」

顏夜看著那一人一鼠對話，實在有點無奈，他剛想轉頭去看外面的情況，就被梁霄一把捧過了臉：「沒聽過那句話嗎？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那你也別看我……」顏夜梗著脖子，似乎並不想靠梁霄太近。

可對方卻偏要湊上來，帶著那個男人這輩子為數不多的溫柔與浪漫，吻上了自己渴望已久的唇，代替久違的問候。

顏夜承受著對方大膽而熾熱的吻，大腦突然變得無法思考，此時的他再也顧不得其他，只能閉上眼睛回吻，用他顫抖得停不下來的手，緊緊攥住梁霄的衣襟，告訴他：

「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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