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白色的真實》（完結） - 第五章 | 同床共枕05

「喂！醒醒！」

顏夜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被梁霄從被窩裏一把拽了起來，只覺得肩膀連著腦袋不停搖晃，還以為地震了，睜眼才意識到是對方把自己搖醒的。

「……天亮了？」顏夜抱著梁霄的胳膊問。

梁霄努力壓著自己的怒氣，咬牙說：「把手放開。」

顏夜眯起眼睛：「把什麼……？」視線對焦，才發現兩人只見曖昧的狀態，瞬間嚇出一身冷汗，手也鬆開了。

「抱歉，我去睡籠子。」顏夜翻身下床，一瘸一拐地往鳥籠走，梁霄看著他的背影，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小題大做，於是假裝清了清嗓子：

「明天，你自己回單間睡吧。」

日子一天天過去，顏夜身上的傷也恢復了七七八八。

如今他獨自住在地下的單間，而這裏也早已不是一開始的樣子，衣櫃、地毯、燒水壺……甚至還有一張坐起來很舒服的單人沙發。

白色的單衣換成了厚實的絨衣和外套，前幾天羅姨還給他送來幾雙毛襪子，這下真是連腳也不會冷了。

梁霄再也沒有給他的房間放過迷煙，不但如此，隔三岔五還會帶他一起去阿鋮的訓練館，做康復鍛煉。

甚至有那麼幾次去了海邊。

顏夜也是這時才知道，他們住的地方確實離海不遠，不同於骯髒混亂的碼頭，這裏的藍天碧水白沙灘，是只屬於梁霄的私人海域。

休息日如果不去春曉，梁霄會叫手下的人都來這邊，雖然入冬以後不能下海，但快艇燒烤或沙灘排球，可玩兒的花樣也不少。

今天天氣不錯，梁霄又喊來一幫人開海邊派對。

顏夜從涼亭的冷櫃裏拿了氣泡水出來，在陰涼處找了把沙灘椅坐下，遠遠看著海邊嬉鬧的人群，平日西裝革履的黑社會脫下那身行頭，看起來也和一群學生差不了多少。

這讓他想起高中時的畢業旅行，似乎也是去的海邊……

不同的是，學生時代受追捧的，通常會是班裏的學霸或者運動健將，而眼前這群人的焦點，永遠都只在梁霄身上。

白大褂換成了花襯衫和黑短褲，梁霄的衣服扣子敞著，讓那身古銅色的肌肉在陽光下閃耀，汗濕的皮膚上或許還沾著沙粒與海鹽，讓他看起來活力十足，甚至有點性感。

性感？顏夜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用上這個詞，難道是被那個男人拴在身邊太久，已經有點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了？

「好球——！」

只見梁霄猛地一躍，揮手將排球扣在網對面的沙地中，又完成了一記絕殺。

對面的白臉似乎覺得不公平，張牙舞爪地和他理論，梁霄聽了哈哈一笑，把球往大海中間一拋，看眾人興奮地追球而去，自己卻退到場下去了。

這當大哥的倒是沒什麼架子，顏夜咽下一口手中的氣泡水，心想如果能一直在他身邊當小弟，斯德哥爾摩似乎也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梁霄看著那群人打了會兒球，之後從便攜冰箱裏拿了兩瓶汽水出來，拎著獨自往沙灘的另一邊走去。

顏夜注意到梁霄的動向，見他單獨離開，目光也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遠處的棕櫚樹下，好像坐著兩個人。

會是誰呢？顏夜好奇，於是悄悄跟了過去。

走近了些才看清楚，居然是梁玉衡的二兒子梁惜光和他母親！兩人坐在棕櫚樹下的野餐布上，正沖這邊招手。

只見梁霄走到跟前，將手裏的飲料遞給那對母子，然後和他們說了些什麼，距離太遠顏夜聽不清，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梁惜光雖然還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但似乎對梁霄並沒有很大的排斥。

顏夜突然想起來，這個男人之前一直是在國外生活，如今回來，也確實該想辦法融入萊恩這個暗潮洶湧的大家族，排行老二的梁惜光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他一邊分析一邊轉身往回走，正看到發財從遠處跑過來喊他：

「顏哥，啤酒不夠了，能不能跟我一起，去車上再搬幾箱過來？」

「沒問題，走吧。」顏夜將手裏的氣泡水放在涼亭的臺子上，跟著發財走了。

送走惜光和他母親，梁霄踩著沙子回到涼亭，看到顏夜和發財搬著啤酒回來，正往冷櫃裏補貨，那兩個人似乎關係不錯，邊幹邊聊閑天。

阿鋮不在的這段時間，梁霄也逐漸開始習慣，習慣顏夜在自己身邊，習慣偶爾叫他幫忙做點事，他發現這小子挺機靈，也會來事，性格又不張揚，和其他人處得也都不錯。

甚至有一次吃午飯的時候，顏夜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整罐剝好的核桃仁，連達芬奇都被他輕鬆收買。

這不禁讓梁霄產生了猶豫，兄弟如手足，手下如兵器，兵器趁手自然是好，但也會有不必要的麻煩。

梁霄走回涼亭，找了把舒服的椅子仰頭一躺，對身後人喊：「小夜，啤酒。」

十秒鐘不到，冰涼的啤酒出現在梁霄面前，顏夜習慣性地單膝跪下，雙手遞上已經打開蓋子的玻璃酒瓶：「霄哥，給您。」

趁手……梁霄還琢磨著這個詞，接過啤酒說了句：「坐。」怕他不明白，另一只手順勢拍了拍身邊的沙灘墊。

對方很快乖巧地盤腿坐了下來：

「謝霄哥。」

發財自告奮勇去生火燒烤，涼亭的陰影底下，就只剩梁霄和顏夜兩個，清風徐來，氣氛不錯。

「也陪我聊聊唄。」梁霄喝了口啤酒，開門見山。

這倒讓顏夜有點猜不透：「您想聊什麼？」

「隨便，聊聊你。」梁霄繼續喝酒，把問題拋給顏夜。

「我？」對方有些意外：「我真沒什麼……」

「嗐，就隨便說說，」梁霄搶過話：「有什麼愛好？喜歡什麼？有沒有什麼怪癖……」

「聽著有點像家訪。」顏夜扭頭看著他，梁霄哈哈一笑：「就當是唄！」

說完又喝起酒來，那個男人喝酒的樣子總是很豪邁，直接對瓶吹，酒液會從他的嘴角落下，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流淌，滑落在起伏飽滿的胸口。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顏夜撓了撓頭，不知為何，突然想和他說幾句真話：「我呢——喜好也沒什麼特別，怪癖的話，倒還真有一個。」

「你說。」梁霄放下酒瓶，用手背擦了擦濕潤的嘴角，示意顏夜開口。

「我會收藏一些特別的東西，每天都帶在身上，別人還偷不走。」顏夜說著，臉上露出一點狡黠。

「什麼玩意兒？」梁霄用酒瓶碰碰他的腦袋：「少跟我打啞謎！」

「我收藏傷疤。」

說著，他擼起袖子給梁霄看，顏夜的手臂內外確實有很多大小不同、形狀各異的傷疤，新的舊的，深的淺的，似乎還真藏著不少秘密。

「這算什麼怪癖……」梁霄將喝完的空酒瓶隨意戳在沙子裏，然後伸手去口袋裏摸雪茄：「混日子的，誰身上沒幾個疤？」

「但我喜歡和人交換，換來的故事才有意思。」顏夜說完，扭臉看著梁霄，隨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梁霄這才明白，原來他是好奇自己臉上的疤。

頭頂飄來一朵雲，灑下的影子剛好將他們兩個困住。

「我這……沒什麼好講，」他點上雪茄默默抽了一口，見對面的顏夜不說話，索性言簡意賅：

「被人背叛，付出了一點代價。」

頭上的雲很快飄走了，重新灑下的日光讓梁霄的臉再次沐浴在暖陽之下，變得不再陰鬱。

「可它看起來很酷，能讓那些女孩神魂顛倒，也能讓兄弟們赴湯蹈火，為你付出一切。」顏夜歪頭審視著梁霄的臉，做出新的評價。

「可那又如何呢？」對方叼著雪茄，繚繞的煙霧讓那條傷疤變得悲傷起來：「即便如此，我身邊還是沒有哪怕一個，可以交心的人。」

「鋮哥呢？」顏夜不解。

梁霄笑笑，煙從他的唇間飄散，讓那個男人看起來神秘而危險：

「羅姨原本就不想讓她兒子混黑道，雖然嘴上不說，但我心裏清楚得很。」

顏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父母總希望孩子平安健康，這樣他們就不會覺得虧欠，不會後悔把我們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天下父母都一個樣，」梁霄看著海天相接的遠方，幾只海鳥在那裏悠閒地翱翔。

「我不會把髒手的事交給阿鋮，他要乾乾淨淨的才好。」

「我的話，就算被弄髒也沒關係。」

顏夜突然這樣說，讓梁霄都愣住了。

「我的命是霄哥撿回來的，怎麼用，都隨您。」顏夜拼盡全力散發出自己最大的真誠。

他需要梁霄的信任，這樣才能獲得更多情報，完成自己的任務，結束「極光計畫」……

誰知對方卻只是抬起手，在他臉上輕輕捏了捏：

「真想跟著我幹，就別這麼容易被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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