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凰被帶下馬車,一座巍峨肅穆、氣勢迫人的府邸呈現在眼前。黑底金字的“攝政王府”匾額高懸,硃紅大門緊閉,兩側石獅猙獰,持刀侍衛目光如電,戒備森嚴得連一隻飛鳥都難以潛入。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J3jhRvLF1
府邸裡走出一位男子身著玄色蟒袍,腰繫玉帶,顯出勁瘦的腰身和寬闊的肩膀。他的面容極其俊美,卻如同覆蓋著萬年寒冰,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線。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古井寒潭,銳利如鷹隼,此刻正毫無波瀾地盯著她,彷彿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這就是傳說中的攝政王蕭煜。
蕭煜停在面前,目光如實質般掃過夜凰全身。她控制著呼吸和心跳,表現出恐懼顫抖的模樣,實則在評估對方實力—步伐沉穩,應是練武之人;氣場強大,絕對是長期發號施令者。
“抬頭。”聲音低沉而有磁性,不容抗拒。
夜凰怯怯抬頭,眼中含淚,完美扮演著受驚罪女。
蕭煜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他的指尖有薄繭,是長期握劍所致。
“倒是副好相貌。”他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可惜眼睛藏了太多東西。”
夜凰心頭一緊,卻不敢顯露分毫。
蕭煜忽然湊近,在她耳邊輕聲道:“殺氣收得不錯,但還差一點。”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夜凰幾乎要出手反擊,卻硬生生忍住—這可能是試探。
蕭煜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蘇小姐進去府邸。這獵物...有點意思。”
轉身離去前,他回頭補充一句:“別想著逃,遊戲才剛開始。”
夜凰低頭應是,心中波濤洶湧。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還要危險。而在危險之餘,她感到一絲久違的興奮—獵人與獵物的遊戲,她從不懼怕。
畢竟,誰才是真正的獵人,還未可知。
隨後她被帶到一處偏僻的下人院落,交給一個面容刻板、眼神銳利的中年嬤嬤。
“王爺吩咐了,以後你就是府裡的婢女。”嬤嬤聲音乾巴巴的,毫無溫度,“我是管這片的張嬤嬤。王府有王府的規矩。規矩必須立刻學起來!行、走、跪、拜、答話、眼神、手勢,錯一樣,鞭子伺候!”
接下來便是無休止的規矩教習。如何低頭行走,如何跪拜行禮,如何應答問話,連視線應該落在哪裡都有嚴格規定。稍有差池,張嬤嬤手中的戒尺便毫不留情地落下。
夜凰順從地學習著,將所有屈辱和冷眼默默承受。她的身體模仿著柔弱,眼神練習著恭順,但殺手的大腦卻像最高效的計算機般飛速運轉。
目光看似低垂,實則已將所經之路的建築佈局、守衛崗哨位置、換班間隙、可能的監視盲點一一刻入腦海。耳朵捕捉著周圍所有的聲音——侍衛巡邏的腳步聲規律、遠處隱約的訓練呼喝聲、下人們低聲的交談片段,已經隨時隨地準備好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她被分配到一間狹小陰冷的雜役房,與另外三個粗使丫鬟同住。房間簡陋,只有硬板床和破舊的被褥。
晚飯是一碗看不見油星的菜湯和一個硬得硌牙的饅頭。同屋的丫鬟們似乎得到了警告,對她這個“王爺親自帶回來的罪女”既好奇又畏懼,沒人敢主動跟她說話,只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她。
夜凰默默吃完,沒有任何抱怨。比起過去在執行任務時野外潛伏時吃的蟲子樹皮,這已經算不錯。
夜深人靜,同屋的丫鬟早已熟睡。
夜凰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月光透過狹小的窗欞,在她眼中投下冷冽的光澤。
蕭煜。攝政王。
他顯然對她產生了興趣,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危險的興趣。他將她放在身邊,就是為了更方便地觀察、試探、玩弄,直到撕開她所有的偽裝,或者玩膩後毀滅。
這王府是比天牢更華麗的囚籠,步步驚心。
但她不是蘇婉也不再是蘇家太傅之女,她是夜凰。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頂級殺手,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中偽裝、潛伏、然後……一擊必殺。
活下去,然後離開。
這是她唯一的目標。
然而,一想到蕭煜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黑眸,夜凰心底那絲久違的、屬於頂級獵手的興奮感,竟難以壓制地悄然浮起。
這場遊戲,她奉陪到底。
窗外,烏雲緩緩遮住了月光,王府徹底沉入一片暗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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