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綠色無影燈光,如同手術刀般精準而殘酷地解剖著蘇北琛臉上每一絲恐懼與絕望。他被蒼白繃帶構成的邪異符文死死禁錮在手術台上,連指尖都無法顫動,只能被動地承受這即將到來的、毀滅性的審判。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鐵鏽和陳舊血污的混合氣味,這是他父親「事業」的氣息,如今成了他的棺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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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站在光暈邊緣,綠光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陰影,讓她看起來像從地獄邊緣走來的復仇使者。她俯視著他,眼中曾經的溫情脈脈早已被無盡的冰冷恨意取代,那恨意如此純粹,幾乎要凝成實質,將蘇北琛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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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林溪…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蘇北琛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最後一絲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再相信的祈求。他寧願這是一場純粹的、無差別的靈異災難,也不願面對那隱約浮現的、指向性的殘酷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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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林溪輕聲重複,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卻比尖叫更令人膽寒,「蘇北琛,你直到現在,還天真地以為這一切只是一場不幸的、隨機發生的意外嗎?以為你們只是運氣不好,闖入了不該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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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走近,冰冷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他顫抖的臉頰,卻又在最後一刻殘忍地縮回,彷彿觸碰他都會玷污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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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接近你?為什麼要接受你的追求?為什麼要裝出愛你的樣子?」她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像刀子一樣剜著蘇北琛的心,「難道你真的以為,我會愛上一個雙手沾滿我親人鮮血的劊子手的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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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判決書,一字一句,清晰殘酷。她微微前傾,那張曾讓他魂牽夢縈的臉龐此刻卻如同戴著最精美的復仇面具,眼中燃燒著足以將他焚毀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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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我這幾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看著你那副對此一無所知的蠢樣子,我心裡覺得有多麼噁心!」她的聲音因極度的厭惡而微微顫抖,「我數次半夜醒來,看著你熟睡的側臉,手邊就是水果刀…我無數次都想就那樣直接殺了你!結束這令人作嘔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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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直起身,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壓下那幾乎衝破理智的殺意,語氣變得更加冰冷決絕:「但我不能這麼做。因為那樣,太便宜你了!太便宜你們蘇家了!我要的不是你一個人的命,我要的是你們整個家族虛偽的面具被徹底撕碎,要的是你父親嚐到比他施加給別人多千百倍的痛苦!要讓你在他打造的完美地獄裡,清醒地走向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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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從來沒有愛過你!」她幾乎是吼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蘇北琛的心上,「我恨你!我恨你身上流著蘇志赫的血!我恨你享受著用我父母、用無數人生命換來的優越生活!我恨你每分每秒!無時無刻不想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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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最後的、赤裸裸的、不帶任何掩飾的恨意,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蘇北琛的靈魂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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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北琛的瞳孔因極致的震驚、恐懼和無法形容的心碎而急遽收縮,又猛地放大。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胸口劇烈起伏,卻感覺不到一絲氧氣,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像一條被拋上岸瀕死的魚,徒勞地張合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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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他破碎地呢喃,聲音虛弱得如同蚊蚋,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大腦像被投入了滾筒洗衣機,瘋狂地旋轉、撞擊——父親平日溫和儒雅、對病人耐心負責的形象,與林溪話語中那個冷血、貪婪、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魔形象劇烈地衝突、撕扯,以及自己以為的真愛,都只是復仇的開始,這些真相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撕裂、崩潰!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他在內心瘋狂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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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我爸爸他…他是醫生,他救了很多人…他是最好的外科…」他試圖反駁,聲音卻虛弱得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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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林溪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刻骨的諷刺,「對!他『救』了很多有錢有勢的人!用窮苦病人的命、用無辜者的尊嚴和未來來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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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開始用一種冰冷平穩、卻字字滴血的語調,講述那個被金錢與權力扭曲的發家史。她詳細描述了許鑫的父親如何用金錢開道,而他的父親蘇志赫如何從一個略有抱負的鄉下醫生,一步步被誘惑、被腐蝕,最終徹底拋棄醫德與良知,成為這間醫院罪惡鏈條上最核心、最技術精湛的執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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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只有許家手髒嗎?你父親那雙被無數人稱讚的『神之手』,一樣沾滿洗刷不掉的血腥!那些所謂的『實驗性治療』、『術後意外感染』、『併發症死亡』,有多少份病歷和死亡證明是他親手簽的字?有多少台致命的手術是他親自主的刀?他用醫學知識完美地掩蓋了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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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為什麼歷史老師周先生,會那麼『巧合』地出現,那麼『熱心』地幫你們搜集資料,激起你們對這間醫院的興趣嗎?」林溪的話鋒一轉,投下另一顆重磅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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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北琛艱難地搖頭,冷汗浸透了他的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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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親弟弟,當年就是被你父親蘇志赫親自選中的『特殊觀察對象』之一!」林溪的聲音尖銳如刀,每一個字都淬著冰冷的恨意,「一場根本不需要、純粹為了測試新藥耐受性的手術後,他被注射了超高濃度的實驗藥劑!結果實驗徹底失敗,他的身體產生恐怖的異變,皮膚潰爛,神智瘋狂,變得…變得根本不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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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彷彿親眼所見般,描述著那地獄般的景象,讓蘇北琛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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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掩蓋這可怕的痕跡,你們蘇許兩家的高層緊急召開秘密會議,不是為了救人,而是為了毀屍滅跡!他們謊稱是爆發了未知的、強力且高度傳染性的病毒,為了『公共安全』,將他連同其他幾個同樣失敗的『實驗品』,直接在這間醫院的地下廢料處理間,進行了活體的、毫無人性的肢解和高溫焚化!連一點存在的證據都不允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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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的胸膛因激動而起伏,她盯著蘇北琛,眼中是赤裸裸的控訴:「周老師他事後察覺到弟弟失蹤的蹊蹺,開始暗中調查,卻處處碰壁,維權無門,求助無路!他收集到的零星證據根本無法撼動你們這棵盤根錯節的大樹!這些年,他內心積壓的仇恨與痛苦,一點都不比我們任何人少!他,從一開始就是我們復仇聯盟最堅定的成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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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殘酷而戲謔的冷笑,再次投下了另一顆顛覆蘇北琛認知的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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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你還記得周老師最開始提起的,關於這間醫院那個『六人探險,十死無生』的傳說嗎?那所謂曾經進來過卻都沒能出去的六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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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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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北琛的呼吸猛地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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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過是周老師為了引誘你們這群特定目標上鉤,精心編造的魚餌罷了。一個足夠恐怖、足夠神秘,又能完美解釋為何需要多人組隊才能觸發『規則』的都市傳說,不是嗎?」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深深的惡意,「這樣才能更好地將你們五個人——許鑫、陳浩翔、王家姐妹,還有你——合理地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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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林溪指了指自己,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殘忍的天真表情,「只需要在旁邊恰到好處地添上那麼幾句,表現出一點點好奇和害怕,再鼓勵一下陳浩翔那個蠢貨的冒險精神…就能順理成章地加入你們,把你們…一個不落地,通通帶進這座為你們量身定做的審判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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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的聲音驟然變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一起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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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輕飄飄的最後三個字,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蘇北琛對過去所有認知的支撐。從最初的興趣,到組隊的順利,一切的一切,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引君入甕的致命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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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啦…」蘇北琛的牙關因極致的驚駭而無法控制地打顫。他無法想像,那個看起來溫和儒雅的歷史老師,背後竟藏著如此慘痛的傷疤和深刻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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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林溪的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種殘酷的、戲謔的玩味,「你知道王曉倩的媽媽,為什麼能在那張『優秀員工』合照裡站在許鑫父親身邊嗎?她真的只是一個盡職的護士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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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北琛眼中閃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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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你們這條罪惡產業鏈上的關鍵一環!她是專門負責物色目標、偷換健康嬰兒、將有缺陷的嬰兒處理掉、並與外部人員接頭販賣的具體執行人!你們蘇家負責提供『醫療便利』和『技術支持』,許家負責打通關節和資金流轉。甚至…」林溪頓了一下,欣賞著蘇北琛驟變的臉色,「…她還是你那位道貌岸然的好友父親許嘉明的長期地下情人!真是諷刺又骯髒的關係,不是嗎?你們上一輩的關係,還真是『盤根錯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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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比之前的任何指控都更讓蘇北琛感到噁心和崩潰。他父親和許鑫父親…還有王阿姨…這混亂而醜陋的關係讓他胃裡一陣劇烈的痙攣,幾乎要嘔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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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浩翔的父親!」林溪的聲音陡然充滿了極度的鄙夷和憤怒,「那個看似老實巴交的行政人員!他經手採購那些未經批准的廉價藥劑,他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報銷單據,他無數次接觸到核心證據,他比誰都清楚這醫院裡在進行著怎樣魔鬼的勾當!但他做了什麼?他因為膽小、懦弱,害怕失去這份優渥的工作,害怕被報復,他選擇了沉默!甚至幫著做假賬、處理罪證!他的沉默和助紂為虐,和直接拿起手術刀殺人有什麼區別?!他間接害死了多少人!他手上沾的血,並不比誰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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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的聲音因積壓了太久的痛苦和恨意而變得顫抖尖銳,她指向自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泣血而出: 「而我的媽媽!她做錯了什麼?!她只是得了一個普通的急性闌尾炎!只需要一個最簡單的手術就能康復!卻被你們這群惡魔騙上手術台,成了測試新藥的免費小白鼠!打完那該死的、未經任何安全驗證的實驗藥劑後,她出現了嚴烈的排斥反應,器官急速衰竭,最後在極度的痛苦中因敗血症死去!我爸爸只是想要一個真相,一個公道!他四處奔走維權,卻被你們聯手打壓,污衊他是醫鬧,是想訛錢!我們被親友孤立,受盡白眼!最終…我爸爸…他承受不住這絕望和不公…從你們蘇家和許家開發的新大樓頂層…跳樓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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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們呢?」她的眼淚終於無法抑制地滑落,卻不是軟弱的淚,而是熔岩般滾燙的恨意,「你們甚至不肯施捨一點點的愧疚!用一點臭錢就想把我們打發走,彷彿我父母的生命就像垃圾一樣可以隨意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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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報應來了!你們私下研發的病毒因為管理極度混亂而失控,在醫院內部大肆交叉感染!你們為了自保,為了不讓事情曝光,做出了比魔鬼更殘忍的事情!你們對外切斷通訊,對內斷水斷電,鎖死各個出口,放任甚至誘導裡面的人為了爭奪資源而自相殘殺!最後,你們還派所謂的『專業清潔隊』進來,逐層『消毒』,實際上是確認是否死絕,對還有氣息的幸存者進行無差別的補槍和撲殺!確保沒有一個活口能逃出去指控你們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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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們精心編造了謊言,對外宣稱是『老舊線路引發火災並發現危險性極高的特殊菌群,為保護公共安全故而實施無限期封院』!你們甚至還虛偽地、大張旗鼓地請來德高望重的大師做法事,美其名曰安撫亡魂,實際上是想徹底鎮壓這裡無數的冤魂,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無法找你們索命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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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蒼老、沙啞卻充滿無形威壓的聲音,從綠色光暈外的深沉黑暗中緩緩響起,接過了林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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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當年花重金請來的那位『德高望重』的大師…那麼剛好,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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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師的目光掃過被束縛的蘇北琛,沒有絲毫動容。他繼續用那沙啞的聲音平靜地敘述,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 「他們以為金錢萬能,以為花夠了錢,就能買到平安,就能將這沖天的怨氣和血債永遠埋在地下。他們卻不知道,天道循環,報應不爽。他們親手將鎮壓這復仇之火的權力,交到了受害者家屬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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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抬起頭,彷彿在回憶當時的景象:「我沒有鎮壓它們。我只是…走進了這片痛苦的海洋,傾聽了它們無盡的冤屈與憤怒,安撫了它們狂暴的意識,並與它們達成了協議。我將它們散逸的怨氣匯聚起來,引導它們,滋養它們,告訴它們…等待。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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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看向蘇北琛,彷彿看穿了他最後的疑惑:「你是不是在想,為何你父親他們,這些年從未懷疑過我?甚至持續地供奉我、尋求我的『幫助』?又為什麼,他們調查過我,卻沒發現,溪兒她,是我的孫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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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北琛的瞳孔微弱地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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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師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至極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歷經漫長等待後終於能收網的殘酷滿足感。「早在復仇計畫啟動之初,我就讓溪兒改從母姓,並動用一切手段將她的過往背景掩蓋得滴水不漏。我親自教導她,一步步指引她該如何自然地接近你,以及如何與許家、陳家、王家那幾個孩子成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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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間,回到那些精心佈局的過往。「我甚至教會她如何運用一些小小的心理暗示和環境佈局,讓你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在用一些『術法』讓你覺得是自己『主動』瘋狂地愛上了她,非她不可。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們的關係看起來無懈可擊,為了讓她能順理成章地融入你們的核心圈子,成為點燃最後導火索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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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能如此順利,」張大師的聲音帶著一種嘲弄的意味,「還得多虧了你父親和許嘉明他們持續不斷的『供奉』和『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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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彷彿在欣賞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緩緩道來:「每一次他們因為虧心事而噩夢纏身,每一次他們事業上遇到一點小挫折就疑神疑鬼,覺得是『冤魂作祟』,每一次他們風聲鶴唳,擔心當年的罪行東窗事發…我都會『及時』出現,為他們『做法安定』,告訴他們一切無恙,只是流年不利的小磕絆,輕輕鬆鬆就能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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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下他們奉上的巨額『酬金』,」張大師的語氣變得極其諷刺,「這些沾滿鮮血的錢,成了我佈置這個復仇劇場的最佳資金。我用他們的錢,購買所需的材料,一點一滴地將這座廢棄醫院,打造成一個專門為他們後代準備的、華麗而致命的陷阱。他們親手資助了這場將毀滅他們所有希望的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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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沒有真正幫助他們做任何一件骯髒事,」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清晰的厭惡,「我只是像一個最高明的醫生,小心翼翼地『維護』著他們的『健康』,確保他們這群罪魁禍首,在我復仇大計完成之前,不會因為意外、疾病或者內訌而提前死去,或者逃到天涯海角我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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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他們活著,」張大師的聲音如同寒鐵交擊,冰冷而堅硬,「活得好好的,享受著他們用鮮血換來的富貴榮華,然後在自以為最安全、最志得意滿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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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指向這間手術室,指向蘇北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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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目睹他們最珍視的、拚盡骯髒手段想要保護和延續的血脈傳承,他們寄予厚望的下一代,一個接一個地,以最痛苦、最絕望的方式,死在他們建造的這座罪惡殿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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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對他們最極致、最殘酷的懲罰。」他的話語如同最終的判決,在這間冰冷的手術室裡迴盪,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平靜與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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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接過爺爺的話,她的眼中燃燒著復仇得逞的、近乎瘋狂的光芒,聲音卻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知道為什麼一定要等到鬼門開這一天嗎?因為這一天,天地間陰氣最盛,乾坤倒轉,陰陽界限最為模糊!是冤魂力量最強大的時刻!也是所有鎮壓術法最薄弱的時刻!更是我們…傾瀉積壓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的最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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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真相,如同無數把燒紅的、沾著劇毒的鐵鉤,一根接一根地、狠狠地刺入蘇北琛的心臟、大腦、靈魂深處!將他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對父親的敬仰與愛戴、對自己優渥生活的理所當然、對未來的所有幻想,徹底攪碎、焚燒、然後冰凍,最終碾壓成毫無意義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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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為父親是個救死扶傷、技術精湛、受人尊敬的醫生!他以為自家的富足和地位是父親憑藉高超醫術和勤奮努力換來的!他以為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是光明正大、值得驕傲的!他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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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認知顛覆和道德崩塌帶來的精神痛苦,遠超肉體上的任何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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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啊啊啊啊啊——!!!!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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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北琛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完全不似人聲的慘嚎,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的精神世界在這一刻徹底粉碎了。雙眼瞪得幾乎裂開,瞳孔卻完全渙散失焦,身體在被緊緊束縛的狀態下瘋狂地抽搐、痙攣,彷彿這具承載了無比罪孽與骯髒血脈的軀殼,已經變成了一個無法忍受的恐怖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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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遠比任何鬼怪更殘酷,更能從根源上徹底摧毀一個人。
張大師看著蘇北琛,緩緩地、幾乎是輕聲地補充道,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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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給過你們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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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意識幾乎渙散的蘇北琛掙扎著集中起一絲注意力。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OXEMawl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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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進來前,那是我真正為你們此行卜出的卦象,是天道給予的最直接、最兇險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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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致命的輕柔,一字一句地砸在蘇北琛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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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了你們選擇。如果你們當時能有一絲敬畏之心,能相信那微不足道的預兆,選擇轉身離開…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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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你們不信。你們選擇了好奇,選擇了挑戰,選擇了…自投羅網。」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j166e3D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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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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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師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卻帶著地獄使者般的冰冷禮儀,說出了那句彷彿歡迎賓客,卻又如同葬禮輓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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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這座專門為你們準備的…最終審判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