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念之花在岸生長 - 第十一章試煉-1

綺沒有出現，一整晚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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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紫色？

一切關於綺的存在證明，在結衣的房間銷聲匿跡。彷彿女孩從沒來過這世間，像是一場盛大但虛幻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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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倦意襲來，垂頭瞬間，視線會只剩那抹冰冷的塑膠黑片，似是反覆訴說：

『你現在需要最需要的，是誰？』

『是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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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去哪裡了？

——是不是要丟下她？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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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徹夜未眠。無數次的吶喊，手從未放開過。桌上時鐘長針一圈一圈的轉動，房間內卻如靜止般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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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暖光從紫雲間穿透而出，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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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指節早已僵硬，眸色無光。她張了張口，用被針刺疼的喉嚨微弱呼喚：

「綺…綺…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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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結衣我忙完了～哇啊啊——」

紫光在空間迸發，頃刻間亮的刺眼。自床邊，白髮女孩蹦蹦跳跳地登場。

但當她看見結衣那憔悴面容後，臉上笑意僵住，語氣也一顫：

「結衣！你怎麼了！」綺視線在乾癟娃娃與蒼白臉龐之間來回，小手急切地撫上那僵硬指節，連琥珀杏眼也睜的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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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綺…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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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一聲焦急問候，乾涸的湖心被沖入暖流，結衣酸澀的眼眥逐漸濕潤，不到片刻便崩解成流。

「綺…綺…嗚…嗚嗚…！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她嘶吼哭喊著，像一根緊繃到極致的線突然鬆掉，大口大口的氣自胸膛間吐出又吸入，肩膀抖得不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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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來了，綺回來了。她沒有被丟棄，她還能呼吸，一切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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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軀哆嗦的直不起身，房間內靜得只剩哀鳴，撕心裂肺：「你別離開我好嗎？！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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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漫長的夜，她是真的害怕，綺不再回來。

綺允諾給她的願望，她還沒真的享受到——僅是想好好的度過這一生，就這麼簡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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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了綺，所有的一切將變得困難。

昨天的那些片段，她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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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就這樣，像個孩子大哭著，她縮成一團，連綺的表情都沒見到。只覺得這樣的發洩，她…期盼綺會安慰她、期盼她會柔柔的說「沒事」。

「嗯嗯…不離開結衣，抱歉呦…」綺徐徐的坐在結衣身邊，輕緩地拍著因情緒潰堤而佝僂的背。

同時，她溫柔眼眸下閃過一抹淡淡的紫，如水波般輕輕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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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崩潰到房間再度恢復安穩，大概沒有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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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上淺紫與藍正緩緩融合，結衣哭腫雙眼看往鬧鐘：短針在四和五之間，秒針還不斷跳著。

她一驚，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必須趕快與綺許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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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結衣冷靜說完昨日發生的事情後，綺果然又如往常一般，用力的從床上蹦起來，憤恨的喊：

「五島這可惡的女人！我們需要別的辦法！我想想啊，比如…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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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朋友…？」結衣揉揉雙眼，她心中一股微妙感覺，已經很久沒聽到這個詞了。

「是啊！結衣可以交一些朋友～我不在的時候可以幫忙你！」

綺點點頭，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語氣輕快的像是一隻飛奔的小花豹：

「嗯～如果是…考試成績呢？如果成績提升了，搞不好會有同學願意跟你親近喔！而且我記得，下周就是第一次段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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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考？

然而，腦中浮出的是考卷被拍落在地的畫面、其他同學的竊竊私語、包含這幾天發生的事件，無一不導向一件事——沒有人會相信她這個吊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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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搖搖頭，唇齒間顫抖著吐出字句，婉拒了這個提議：

「考得好…又怎麼樣…五島會說我作弊，其他人根本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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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這無力的辯駁，綺沒有趕緊提下個提議，只是勾起嘴角，拍了一下手：

「所以啊，你得證明！證明自己不是作弊喔～」

結衣腦中一片空白。

「有什麼方法，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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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簡單？！」白髮女孩又跳上結衣的書桌，頓時紫霧瀰漫。她笑著，熟捻的揮舞手指，開始指揮手中的音樂會：

「讓其他人看到你有努力呀？像是上課回答老師的問題，稍微『裝的像認真』怎麼樣呢？」

中間，出現了井川和藤原的幻影，結衣想起這兩位老師平時對自己態度平和，有時候也會幫助她。

她馬上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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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秒，紫霧快速交織轉換，又出現了一張熟悉面孔：

「啊對對對！那個內原什麼的同學，可以放學的時候請他教你讀書呢？呀啊～你要打工欸，但是可以去減班啦！」

綺的話又多又快，劈哩啪啦的一連串不停輸出，結衣卻聽到了個關鍵字：「減班？」

雖然媽媽從昨天開始已經去暫時打工了，但那筆薪水能夠支撐家庭開銷嗎？能讓自己減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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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次沒有馬上點頭，定格了幾秒，才開口：「真的可以嗎？可是家裡這樣會不會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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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一出，厚厚的紫色霧氣像被風吹過一樣，忽地消散，綺的臉從裡顯現。結衣看見她漫不經心的晃晃手指，似乎對自己的疑惑毫不在意。

「你媽媽不是已經去打工了嗎？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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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她眉頭微皺，這件事她好像還沒提過？

頓了半晌，她沒問出口，也許是自己忘記說過了吧？應該是吧。

「好…我會去試試看，那你可以讓五島不要再欺負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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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可以啊…但那只會是暫時的喔！我無法做到所有的事情，那是違反規則的…」綺眉毛垂落，輕柔身子飄向結衣身旁，臉上大眼無辜地望向她，語氣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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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的？！沒辦法嗎？

這好像是，綺第一次露出這種不自信的樣子。結衣楞住，心裡有股怪怪的感覺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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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手的觸感傳來一陣寒冷，她低頭，看見綺的小手又牽上了自己。

沒幾秒，結衣眼中光影閃動，彷彿了解綺的難處。

她又開口，做出了讓步：

「還是…至少到期中考之後呢…？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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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點我還是做得到的。」

她輕輕握住結衣的手，異常冰冷。

「但每天，我都會需要三小時的準備時間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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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看向鬧鐘，正好三小時，她就要去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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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周，結衣開啟「認真學習」的計畫。

她跟老闆說要減班，以要段考為由。老闆答應的很爽快，還笑著說「高校生就給我去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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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自從許願後，五島都沒有再欺負她了。

令人不自覺的想：那天的巴掌、找作弊證據是真的嗎？

結衣輕撫著被五島搧過的那邊臉頰，事件中斷的很詭異，像被硬生生切斷的歌曲。

五島看她的眼神依舊不太友善，以前的結衣可能會害怕。

但現在不會了，結衣將目光從五島的臉上移開，那並不是逃避，而是一種全新的感覺——無畏。

她第一次可以暫時不用理會，因為願望能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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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當結衣再次點開論壇，發現沒有熱門貼文、也沒有新的相關貼文跳出來。大家好像是忘了這件事，還是被壓了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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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歸於平靜，但結衣明白並不是：這是有時間限制的。

綺說：只有一周，短短一周。所以她得繼續努力，她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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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內原，她並沒有親自開口，而是內原同學主動邀約的。

兩天後，他邀請結衣去圖書館讀書，但是多了一個人——佐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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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吶～內原～為什麼這次不能去你家啊？」說話的是佐藤，他嘴巴噘得鼓鼓的，筆在中間隨著張開的嘴一晃一晃，不滿地像是要不到糖果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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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因為你們讀書都不認真啊。」內原淡淡回覆，專注的像只有數字公式才能入他的眼。

也就是這時，結衣腦中閃過一個畫面：那天讀書會，眼前是滿地散落的抱枕和講義，慌張的內原同學將她隔絕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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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能用一個字形容——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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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那天房間這麼亂…」結衣握著筆，默默道。

雖然聲音很小，但佐藤耳朵卻聽得一清二楚。他眼睛一亮，筆從嘴唇上掉落，身子也猛地向前傾，八卦魂徹底燃起：

「蛤？你怎麼知道內原的房間很亂，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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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了，佐藤，來複習了。」內原輕咳一聲，像是要將空氣裡的奇妙氛圍壓下。說罷，將數學題目直直推到佐藤桌前。看著內原微微抽動地眉尖，少年只好摸摸頭，拾起筆開始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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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是會有一些「粉絲」靠過來，但是佐藤和內原都會明確拒絕他們。

到後面，甚至直接放了一張白紙在桌上：

『請不要打擾我們學習（＾∀＾）』

結衣記得這點子是佐藤提出來的，當他把那個笑臉畫上去時，她嘴角還忍不住上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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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偷偷笑出來的時光中，她又明白了一些事情：

這段時間，要是都用來打工，應該就沒辦法體會到了吧？

原來，沒打工的日子可以這麼愜意。

這才是正常高校生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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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時，那天的惡夢也像不曾發生。

只要她呼喊綺，綺就會一秒不差地出現。有時候還會遞過一杯冰茶，跟她說：「辛苦了！希望之後你能過上喜歡的日子～」

她會笑著接過冰茶，細細啜飲著。

橙色的窗外、杯中晶瑩剔透的碰撞聲、冰茶的香甜，她都想停下來去品嘗。

熱鬧的飯桌、真切的關懷、還有絃的天真笑容，她也想要習慣這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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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當天，她冷汗直冒，心裡咚咚咚的像是在打雷，身體緊繃的猶如被拉緊的橡皮筋，就怕再用力一下就會斷裂。

但她每次一拿到考卷，腦中的解答就會浮現，就像上次那個數學小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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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她才想起，三週的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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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在一片哀號聲中，有一位同學的喊叫聲，劃破天際：

「真的假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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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藤同學，全校第七名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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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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