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念之花在岸生長 - 第七章改變-2

早餐用完畢後，大家便各自去忙，結衣也背起書包去上學。

她低頭，踏在一如往常的柏油路上，卻還在回味有別於昔日的早晨。

一家四口吃早餐的情景，對宮藤家來說原本是永遠不可能發生的。但她舌頭在齒間游移，嘗出牛奶清甜與麵包香脆…這些味道在口腔裡散不開，像在提醒她：這真的不是作夢。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vDRIt22v

她嘴角殘留著早餐時的笑意，可隨著腳步一步步接近校門，那抹笑意像被風吹散的雲霧，逐漸消弭。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XnJxlEjw

等到站在熟悉的校門前時，唇線早已繃成一道緊緊的直線。

今天，綺不在她的身邊，意味著沒人可以隨時傾聽陪伴，發生意外的時候可能也沒有人會提供協助。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Z1vIGawa

她下意識緊握背包肩帶，緩緩踏入教室，吵雜聲響溜入耳中，她仰起目光看向自己的座位。

但平常的「惡作劇」沒有發生？角落桌椅被擺放整齊，絲毫異常也沒看見。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OyS0WNBV

『是五島還沒來嗎？』結衣喉頭滾動，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她以非常輕微的角度轉動脖子，垂眼淺淺掃了一圈教室。

她看見五島與她的跟班們坐在位子上互相嘻笑，而那墨綠色馬尾的少女只是隨意瞥了一眼，嘴中唸叨著甚麼，又轉過去繼續吵鬧。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WJfqsG2L

即便只是與五島目光短暫相觸，結衣便心臟狂震，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攫住。她憋住氣趕緊避開，頭低低的往座位上走去。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qM4PggPK

放下書包前，她看了眼刻滿髒話與豬頭的桌面，一切如昨日，沒有再新添刻痕。

『沒事就好，這樣就夠了。』她是這樣想的。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ieQ5XJ8U

在坐下的瞬間，結衣發現，在前排的位子上，內原早早就來了。

那少年忽地轉頭，她清楚看見內原嘴角抽動了一下，唇角像是猶豫著要抬起，卻在眼神交會的剎那收斂回去。

下秒，結衣手機響起震響，她掏出手機低頭一看，消息在螢幕上跳動：

「早安宮藤同學，你今天精神看起來很好。」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P9tQcL4X

結衣笑出了誰也沒聽見的聲，像石頭緊繃的肩膀沉下來，

她很感謝內原同學的關心，也知道自己有精神的原因是什麼，但卻沒有想告訴內原。

『要是說出來了，內原同學會不會覺得我發瘋了？』無論是誰都不會輕易相信的，綺的事情她得隱瞞，當作一個不能明說的秘密。

「謝謝你，多虧有內原同學。」手指快速敲打鍵盤，結衣打算簡單回覆。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2c4xJMwC

就在她心頭正沉浸於回覆訊息的餘溫時，耳邊忽地炸開幾聲大喊：

「嗚哇！今天要數學小考對吧？」

「是啊！我昨天都在打電玩，還沒複習呢？」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TfT8sjKx

放下手機後，結衣豎耳一聽，是關於前幾天數學老師說的小考試。

在第三志願的能善高校內，即便只是小考試，同學們也會卯足全力的認真。有時候老師還會偷偷在小考試裡面放入幾題「共通測驗」裡的試題，給大家試水，看看有沒有跟上進度。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oHn8qKTC

「內原同學肯定會100分的對吧！」戴著眼鏡的男同學拍了一下內原，好像是佐藤同學，最近跟內原走的蠻近。

「少捉弄我了！」內原同學驚叫一聲，拍走了佐藤同學的手，似乎露出一抹害羞的笑。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Hx2VtF4m

在吵鬧之餘，第一節上課鐘聲也響起。

一位綁著馬尾的女性走了進來，眼神平和面帶淺淺微笑。

「藤原老師早安。」

「各位同學早，還記得今天要小考函數嗎？」老師拿出一疊考卷，笑道。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K2IjTJYk

「啊咧咧～當然記得呀老師～我們肯定會努力考到100的！」發話的是五島，她那媚眼笑得勾人，說完還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跟班鈴木。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w9TvNMKI

「哈哈哈～100分沒辦法，但是我們至少都會及格啦～」

鈴木接收到眼神示意，他跟著大笑附和，嘴中說著自嘲的話語。頓時班上笑聲四溢，空氣裡洋溢著輕鬆氣氛。

可在結衣耳裡，五島與鈴木的話卻像針一樣直直扎進來——那分明不是玩笑，而是衝著她來的暗諷。

她的肩膀微微一縮，視線急忙落到課桌上，雙手緊緊扣在一起。指尖開始焦躁地撥弄，薄薄的皮膚早已因反覆摳咬而破敗，指甲缺落不全，泛著死白。

痛感透過指縫滲上來，她卻絲毫沒有停下，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壓抑心裡的顫抖。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2PrY6lxD

考卷傳到她手上時，紙張邊緣刮過指尖，像一股冰冷的提醒。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j1hX4Tmn
翻開的那刻，滿頁的函數與符號蜂擁而至，彷彿要將她淹沒。筆尖懸在半空，她的手止不住顫抖。

就在這時——

『結衣，你值得更好的喔……沒事的。』

童稚而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邊輕輕響起，帶著只有她才能聽見的溫暖。結衣心口微震，嘴角悄悄上揚，一股暖流自胸口漫開。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再次緊握。筆尖落下，像是被牽引般，一筆一劃流暢地寫出解答。原本紊亂的腦海竟逐漸清明，公式與算法像拼圖般自動排列，讓她一路推演下去。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ZpCiVkhL

不知過了多久，她放下筆時，發現自己已經完成整份考卷。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0DtDwGXj

「時間到，收卷！」藤原老師喊著，班上便傳出稀稀落落的嘆息聲，像是拉緊到極致的繩子終於鬆開。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WiJsP0Xf

結衣收起筆，按照往常將試卷往前傳遞。

前排的女同學接過後，動作卻停了下來：

「哇……原來是這樣解的啊……」

那語氣裡滿是對知識的喜悅，卻絲毫沒察覺到手中考卷的名字。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7YnquYBo

下秒，紙張清脆聲響發出，考卷又往前傳遞。結衣怔怔望著桌面，心底像被誰灑下一滴清泉。那聲細語，輕輕漾開，滋潤了她乾涸已久的土壤。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4mykS1Ul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Q5oVcjXN

打工結束後，結衣回到家。推開大門的當下，她愣住。

迎接她的不是過去那種只留著一盞小燈、陰影吞沒的灰暗客廳，而是明亮的空間。

天花板上閃著乾淨的白光，舊燈泡似乎被換掉了；牆面雖然依舊斑駁，卻能看出被人仔細補上過的痕跡。那個沙發雖然還是舊的發黃，但是能感受到它被細心地擦過一圈，不再是灰頭土臉的樣子。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Ploh4YQD

「結衣，你回來了呀，怎麼這麼晚回家？」

媽媽正跪在地上擦地板，動作俐落，語氣卻帶著一絲擔心。

沙發上的爸爸穿著白襯衫，眼神落在膝上的書本上，但那專注顯得有些刻意，像是想藉著閱讀掩蓋自己的存在。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G9bjvgYJ

「我知道！今天是星期二，姐姐要打工！」

絃原本在餐桌上正寫著作業，聽到媽媽詢問後，他眼睛閃著光芒，抬起頭來說著。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a3hAs9dK

「是的，我剛結束打工。」

媽媽聽見後，動作頓了下，目光下意識投向爸爸。男人看書的手指明顯抖了一下，猛地抬眼，正好與女人的雙眸對上。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RzcSmLob

那雙眼睛裡說著「你看吧，又是因為你」，混雜鄙視與壓抑的埋怨眼神，使男人心口一震，背脊發涼，忙了一天的襯衫又被冷汗浸濕了一角。

他顫顫開口，語氣試圖鎮定，卻像是連自己都不敢肯定：

「啊…？結衣，過陣子你把打工那裡辭掉吧，爸爸…已經要回去工作了…」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y5xQolgV

「是啊是啊，還要『過陣子』…」媽媽擠了下嘴角，似乎不想再對男人說的話多做解釋，笑意裡藏著難以分辨的情緒，俯身下去繼續清潔地板。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wbZDibbk

結衣尷尬一笑，然而在媽媽的嘮叨下，只得趕緊漱洗完畢，被趕回房間休息。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VkoUFzZy

在開門的那剎，她不由自主地望向昨天綺消失的那個位子。窗簾還未拉上，夜風吹得微微擺動，那隻小熊布偶安靜坐在角落，沒有被移動過。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WbBD1yLQ

心口的繃緊鬆開一截，她靠著門板，輕輕闔上房門。隨意地放下書包，伸手輕觸那抹棕色柔軟：「綺…你在嗎？」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2tfa5QtF

「嗯！在喔在喔！」幾乎是同一秒，清脆的聲音帶著孩子氣，立刻在耳邊響起。

「今天過得怎麼樣？結衣？」白髮女孩在旁現身，彎著腰，滿臉笑意道。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eHuWwqHL

結衣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回想起今天一切：五島沒來找麻煩、數學小考會寫了、打工時沒出任何意外……

「今天過得很順利，謝謝你！」她注視著布偶，輕輕搓揉柔軟毛線，開心說道。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ZIXJ8DQH

「嗯嗯！能幫上妳的忙是我的榮幸！」綺的聲音像一股溫泉，沖淡了白日裡所有的焦慮與壓迫。

眼前女孩笑眼彎彎的，彷彿給結衣的幸福就是她一生追求的目標，結衣也回以滿意的微笑。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n6GNbZXD

「吶～如果還有什麼願望，可以跟我說喔～」

聽聞此話，結衣收起笑臉愣住。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37YOv6T5

她努力思索，卻發現似乎已經沒有什麼能馬上想到的。

還沒想到更多，家裡狀況已經快要改善了；關於成績的願望，三個禮拜後就能見分曉。

至於外貌和身材，那是三個月後的事，也已經許下了。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Z7tANNKu

嗯？似乎沒有了？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4rMJYArdj

「這樣就好了，綺。」

她抬眼，對著女孩輕聲說道，滿臉皆是對女孩的感激。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qbJmsk0c

可是，女孩只是低聲一句，像是聽不到預期回答般：

「只要這樣就好了嗎？」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8IvCxGsz

「嗯…？」結衣發出不解的聲音。

那一刻，感覺心裡空了一下。看著女孩依然帶有淡淡笑容的臉龐，她不懂為甚麼綺是這種反應。

但那不可言說的奇怪感覺，也只是維持一下。

綺點點頭，同意了結衣的想法，她語氣輕快的道：

「沒事的。要是還需要許願的話，再叫我就好了喔！」

話語落下之際，綺的氣息淡去，房間再次恢復寂靜。

結衣坐在床邊，腦中卻被那句話攪動：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fp5PF5Gl

『只要這樣就好了嗎？』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EKLJbIBW

她低頭凝視雙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

「不會的吧……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她口中念念有詞，在心裡輕聲安慰自己。

有家人在等她回來，有人會關心她，有人告訴她「不要這麼累」。這樣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at5vxre9

已經很好了，她這麼告訴自己。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LV1NLLdF

明明這樣就夠了，她的眉心卻不受控制地皺了起來。

那聲「只要這樣就好了嗎」像黑色墨滴。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IR9y7TZ9

墜入一片潔白的湖泊，暈開無可收拾的漣漪。

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hHglvO5v

(未完待續)

幹！腦子一直想新故事，我想要2月前寫完這部啦！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