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念之花在岸生長 - 第四章眷顧-1

現在是星期三下午第一節——能善高校的「空白課」，是班導師自定內容的時段。既然是留給班導師自行處理的話，當然是隨著班導師開心，要考試、要上課、還是要擺爛都隨便他。

而二年四班的井川老師有著閒情逸致，他通常用這時間來看書、喝咖啡，學生則各自吵鬧、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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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空白課才剛開始，就被一則消息攪得全班炸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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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們沒聽錯蛤～三週後的第一次段考，董事會決定題目難度給你們加大～」井川老師正愉悅的翻著最新的文藝雜誌，細細品嚐香醇咖啡，語氣輕快得像在報天氣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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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遊戲還沒破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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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此起彼落，而公布這「好消息」的井川老師卻是連頭都沒抬，又隨意吐出一句：

「聽說是因為這次模擬考，我們班出了個校排第一、還是全東京都前十名的怪物～董事會覺得有必要拉高標準。恭喜大家！這次可是要跟天才一起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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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東京都第三志願的名門高校，考題本就不是普通的難，尤其是國文，向來由井川老師親自命題。那傢伙的題目可不是「難」，而是「難上加難」、「難如登天」，簡直是給人一座無法攀爬的高牆。

聽到這消息的眾人紛紛崩潰！都已經這樣了，現在還要加大難度？！是不是要大家都不及格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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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川老師！？！救命啊～～～」

有人抱著頭嚎叫，有人趴在桌上痛哭，還有人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提議要「請願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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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鬧騰過後，翻書聲「沙沙」響起，平淡無奇卻顯得格外刺耳，壓過所有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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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川面帶微笑，緩緩從書頁間抬起頭來，語氣溫柔得像在和戀人說悄悄話。

「我勸你們……別吵我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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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先是一陣錯愕的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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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又淡淡補上一句，聲音輕柔卻冷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再吵，我會出更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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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教室陷入死寂。只聽得到秒針跳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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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鐘聲一響，大家在親眼看到井川老師離開後，又繼續剛剛的焦慮氣氛，有人搬出一堆講義翻呀翻的、有人嘴巴碎碎念著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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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名同學抱著厚厚書本，像懇求神明保佑般看著內原：

「內原同學上次考了全校第一，內原同學你願意拯救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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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以呀！要不要大家來我家開讀書會呢？就這個星期六！」

身為主角的內原瞇起眼來笑著，他看著全班同學，主動提議舉辦讀書會。在過去還住在京都府的時候，他就經常這樣舉辦聚會，邀請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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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沒問題！」

這個提議立刻獲得熱烈響應，讓在場的同學都同意了，尤其是女生：

『既能複習，又能靠近那位成績頂尖的帥氣同學，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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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要去我家的人先在這張紙上寫名字吧，我得先跟我爸媽報備才行。」

內原一邊說著同時彎下腰，從放在地板上的背包裡拿出一張廣告單，翻到背面空白處，放在桌上供大家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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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要搶頭香！」

大家一看到那張廣告單放在桌上，便全部都失了心般的瘋狂，伸手過去搶那張紙。內原笑著應付他們，卻在餘光裡瞥見教室角落……

宮藤同學正安靜地伏在桌上看書，像是刻意與這場熱鬧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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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有了個念頭：

『這次……把她也拉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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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人群擋住視線，他快步走過去，輕聲喊道：「宮藤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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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原本還在低頭努力惡補，卻被嚇得抬起頭，眼裡閃過慌亂，一時間不知道該看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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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週末要不要一起來我家補習？是讀書會啦！大家都會來。」

內原指了指他的座位，那邊擠的水洩不通，看來要去他家讀書的人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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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朝著手指方向看去，身軀卻微微後退了一點，眼神躲閃，

「我……還是算了吧。」

她心裡很清楚，如果在那種場合出現，五島絕不會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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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原從宮藤同學的反應中看出她的顧慮，待細細思考幾秒後，壓低聲音繼續提議，

「嗯…太多人可能比較麻煩吧……那這樣，等大家都走了，再由我單獨幫妳補習，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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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說法讓結衣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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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到自己的紅字與不及格，再這樣下去可能沒辦法畢業……

她又想到她與五島的恩怨總是不會拖到下課，五島放學後通常早早溜去不知道哪裡打電動，這樣也許能躲開正面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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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真的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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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結衣輕聲回覆，拿著筆的手卻始終緊握，但過往的遭遇還是讓她心底有一絲猶豫，這樣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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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吧…我會讓大家都在五點前離開的，可以約星期六晚上六點，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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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語氣中含有一絲不安，知道她還是放心不下，於是內原拍拍胸脯打了包票，將她擔心的所有事情一攬下來，這樣總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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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這似乎真的可以？！結衣低頭想了想，思考真的要去的話…？

雖然那天是晚班，但跟同事拜託一下應該能行……如果可以的話，工作完得趕快回家洗澡，她不想造成內原同學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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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應該能跟同事換班？我再問問看，明天給你回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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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原點了點頭，嘴角滿意地上揚。接著隨意拿了張紙條寫上了他家的地址，笑著遞給她。

那笑容有種溫度……她看著微皺紙條上的字跡，讓結衣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好像不只弟弟，還有第二個人願意走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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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暗下定決心，星期六要努力學習，不要再不及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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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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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簽字的池谷，不知怎的突然轉頭看向教室角落，看見了這一幕。

他心裡驚了一跳，突然好想開口，好像有人告訴他得趕快通報…於是他偷偷摸摸地伸出手，拍拍五島的肩膀，貼耳輕聲，

「欸五島，好像……內原同學在邀請那隻肥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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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五島正高興著，她在報名表上簽了自己的名字。但聽見這消息瞬間，她的笑容僵住，眼底迅速泛起陰影。

她猛地回頭——內原同學微笑低頭，把一張紙條輕輕放進宮藤的掌心。而那個死胖子小心翼翼接過，像是捧著一件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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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內原同學總是有意無意地繞在那隻肥豬旁邊。

那個連走路都低著頭、平時被她隨意戲弄的廢物，憑什麼得到他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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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島胸口像被什麼灼了一下，心臟的跳動忽然急促起來，腦中浮現一個刺耳的聲音——模糊、壓低，卻帶著誘惑般的低語：

『她在搶走屬於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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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瞬，卻不由自主地攥緊拳頭。

那股陰冷像蛇一樣纏上她的脖頸，讓她的呼吸變得又急又熱，視線在不知不覺間只剩下宮藤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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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島垂下眼，腦中閃過一絲邪念，她唇角微微勾起，像是笑，又像是在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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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那就讓她知道，什麼叫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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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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