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念之花在岸生長 - 第一章人生-1

「欸！宮藤結衣。」

留著短髮西瓜頭的肥胖少女背著破爛書包，才剛進教室還沒坐下，一隻手就從背後猛地抓住她的肩帶。

書包被狠狠往下扯，撞在桌腳上發出鈍響。

拉鍊被震開，文具、便當盒、書本像被彈射般倒灑一地，乒拎乓啷地摔在大理石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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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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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藤結衣的肩膀僵住，像被釘子釘死，又是這耳熟的聲音。

她抬頭，迎上來的是一張光潔得讓人難以移開視線的臉：五島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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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島望坐在木桌子上，纖長秀腿翹起，她看見肥胖少女的眼神，臉上表情猙獰卻又充滿笑意，紅唇像塗了一層熟透櫻桃的汁，漂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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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人來說，這美貌是上天的恩賜。

可是，在結衣眼裡，那就只是個惡魔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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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哩哩～？還愣著幹嘛？你東西掉了啊～」看著眼前的胖豬似乎被嚇得楞神，五島又補了一句話，嘴裡滿是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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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島勾著唇，像隻獵豹般等待獵物動作，用那有著華麗美甲的指尖敲了敲結衣的桌面：嗒、嗒、嗒

像是在數拍子，一聲一聲卻每下都敲在結衣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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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吞了吞口水，只得將書包先放回座位上，彎下她那肥胖的腰欲去撿，手心滿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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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邊忽然一道影子閃過——筆被踢遠了。

她一抖，看見原本要撿起來的筆又滾到更遠的地方，結衣瞪大眼睛，空無一物的手在空中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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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不要看…趕快撿……』

她說服自己不要抬頭，因為只要抬頭……可能會有一個東西飛過來砸她臉、或是……各種各樣的嘲笑、不堪入耳的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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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小心的。」

五島吹了吹她的美甲，上面鑲嵌著幾顆大小不一的綠色寶石，在白色日光燈下閃著細碎的光，正好襯出她那頭墨綠色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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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如此惡意的畫面，教室裡卻依然淡漠：2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tyudZxLS

後排幾個同班女生只是瞥了一眼，又低頭繼續看書，猶如什麼事都沒發生過。2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sYMPq70w

有男生經過，在目擊後隨即轉開視線，像是看見甚麼不該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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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一連串過分熱情的笑聲在五島身邊炸開，那是五島身旁的那三個小弟，頂著不同髮色的洗剪吹，嘴中說著討好吹捧，彷彿在朝拜他們的女王。

這是結衣早已熟悉的、屬於五島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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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一聲不吭，胸口像被人用手壓著悶得厲害。

她拖著沉重的身軀再往前走了幾步撿回筆、把書一本一本的疊起來放在座位上；再動作小心地把便當盒擦了擦，放回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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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靜默，彷彿是只有五島的許可，才能拿回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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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可別那麼笨手笨腳啊。」五島望瞧著這一切，她滿意點點頭，像是吃完了晚餐一樣。

接著輕盈地跳下桌子，甩了甩那頭微捲的墨綠長髮，轉身離開教室，身後還跟著幾個像跟屁蟲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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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樣呆站在座位前，看著桌面上用美工刀刻下的「肥豬、笨蛋」字樣，遲遲沒有坐下。

第一堂課前，走廊外的喧鬧聲一層層湧進來，人們熙熙攘攘，像潮水把結衣的喘息也吞了。

因為她知道，這還只是今天的「前菜」。五島不可能今天只搞這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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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

胖女孩垂著頭，那些恐懼與疑問、不滿與不甘，像一條條冰冷的藤蔓纏上心臟，越勒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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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這是模擬考的成績單。」

大家聽見「模擬考」三個字，紛紛低聲交頭接耳的。這不是平常的段考，而是一場幾乎攸關未來的大考。

模擬考的成績不只代表校內排名，還會統一送交考試中心，計算出全東京都、甚至全國的名次。

因此，拿到成績單的那一刻，就等於知道了自己在數千名考生中的座標。沒有什麼比這更殘酷，也沒有什麼比這更能看清彼此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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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說話的男人正是二年四班的導師，井川瓦。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銀邊眼鏡，嘴角冒出一抹笑，說出與斯文長相完全不符合的調侃：

「怎麼啦？台下在講悄悄話的～是不是想跟大家分享自己的分數呀？」

教室裡的低語聲很快安靜下來，更因為大家知道，身為國文老師的他向來文筆了得，但說出口的評語有時比紅字還讓人難堪，就像現在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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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滾動著手上的成績單，一大疊「啪！」直接放在隨機一位女同學的面前。2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pYwdR6iN

雖然她有點不甘願的癟了癟嘴，但還是什麼話都咽了回去，老老實實站起來發起成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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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的沉默，從發下第一張成績單開始…就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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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喔！第一名是內原同學！」

座號一號的男同學接過自己的成績單，只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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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科目幾乎滿分耶！真的假的！」

「真的嗎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啊！還校排第一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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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只校排第一耶，你們看！全東京都第五名！」

另一個同學翻開成績單附帶的全班分析表，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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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教室裡像被丟下一顆炸彈，驚呼聲接二連三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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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全東京都第五名！？」

「靠……那不是幾千人一起考的模試嗎？」

「太扯了吧！新來的同學居然是全東京都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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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班上開始充斥著「內原」這個名字，讚嘆聲此起彼落：有的人震驚、有的人羨慕、有的人目瞪口呆。2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BLWXf0Wp

大家都感到十分吃驚，這位這學期才轉校過來的新同學，居然真的是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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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原同學！之前聽說你是常峰高校的全校第一，我還不信…沒想到是真的！」

一個男同學看過成績單後，轉過頭看著左邊的同學，語氣裡滿是敬佩。

而坐在那男同學左邊的人，就是大家話中的主角，內原梧矢。

他抬起頭，望向那些讚賞的目光，唇角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如同陽光傾瀉在春日的操場上，讓人忍不住想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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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入學之前，東京都前三志願的能善高校，早已被各種傳聞攪得沸沸揚揚。

關於這位新同學，大家或多或少都聽過一些：

「聽說他之前是常峰高校的校排第一。」

「真的假的？那不是京都府第一志願嗎？」

「欸欸，那都不算什麼！聽說他長得超帥～～像高杉真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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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一波接著一波，不同的人聽了反應各異：

可愛的小學妹、艷麗的學姊們摩拳擦掌，打算親眼驗證「校草」的真實顏值。

而盤踞在校內前十的真學霸們，則在心裡暗暗捏了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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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初秋，空氣裡還殘留著夏末的暑氣，他踏入校園的那一刻，傳聞便已驗證了一半。

面對傾灑而來的驚愕目光，還有紛紛湧上前「狩獵」的學妹與學姊，他卻只是將視線投向二年四班那片從未有人踏足的角落：

一位體態豐腴的女同學，桌面周圍凌亂不已……在他眼中像被聚光燈照下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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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原說不清為什麼，眼神就像被鉤子抓住，被那道身影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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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排名：356名，總人數：356人。』

幾個科目後面，有著紅色刺眼的記號——不及格。

在收到成績單後，紙上的數字像冰塊一樣猛力砸進結衣的胃裡，在教室角落位子的她瞬間感到腹部一陣絞痛，額頭上冒出滴滴冷汗。

她很了解紅字的後果：紅太多，意味著畢不了業，甚至可能被留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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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單上除了校內排名，還冷冷地列著「東京都排名」一欄。結衣甚至不敢往那個欄位多看一眼……

眼前的分數，分明在宣告：別說大學，連能不能撐到畢業都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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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時她成績優異，考上能善高校；那些英文與符號她曾輕鬆理解。2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QRDLeHoO

然而真正進了高中，明明能看懂的文字卻像鬼畫符，句子無法組成意義，老師說的全都是外星文，一句也傳不進她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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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喔！宮藤同學。」井川老師瞇起笑著，嘴裡說著鼓勵話語。

聽聞，結衣猛的抬起頭來，她正被大家注視著。那刻她渾身發顫，喉頭有如被掐緊一般，像被推上斷頭台般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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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裡除了老師抱有真誠善意的眼神、其餘皆是不懷好意的目光……銳利、嫌棄、厭惡，彷彿看的對象不是人，是一隻人人喊打的骯髒溝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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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班上卻傳出一道道違和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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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可以教她數學！」

「我也可以幫她複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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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川老師點點頭，似乎很滿意這些充滿友愛的畫面；在面對同學們的「好意」之下，結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就那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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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只是做給老師看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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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臭又醜、個性又閉俗。』

『超笨的，拖我們班的平均。』2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tC68HO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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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含在那些「鼓勵」與「好意」中，尖酸刻薄、飽含惡意的聲音像細針，隔著人群鑽進耳朵。結衣靜靜低下頭，默默把紙對折，塞進書包最底層、將它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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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淺淺的看見，前排的五島只是微微咧嘴，一句話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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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跟老師說，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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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陰影一樣在她腦中響起，連聲調都那麼清楚。

她記得，那是在五島把她的書包丟進垃圾桶後，靠近她耳邊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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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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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上傳，不然大家看得亂七八糟，我的心也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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