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刀互擊的聲音,迴盪在寬闊的劍道練習室內,時而沉重悶吭、時而響亮高昂,使刀者彷彿是演奏者,用手與心共同譜出樂曲。然而相較於兩天前,空間內少了那狂暴無理、彷彿要踏裂地面的腳步聲。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25YdkiC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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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場牆面地面皆由松木打造,增添了不少神秘與安穩的氛圍。天花板上幾盞綻放亮光的燈具,為室內點綴上橙黃的溫度。隨著腳步的移動,腳下的影子彷彿像萬花筒般,分裂為四五個花瓣狀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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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碎手持木刀,將刀身斜架於身前,抵擋川河來自前方的攻擊。一連八次的刀法,刀在川河手中有如灌注了生命般,行雲流水揮舞出優雅的路徑。輕巧而不失力道,每一擊皆讓雪碎的雙手為之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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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眼前源源不絕、襲來不斷的攻勢,就連舉刀的剎那都被視為破綻。但就算眼前居於劣勢,雪碎的雙眼從未離開川河持刀的手。當八次的斬擊結束的瞬間,雪碎趁著對手重整架式時反轉刀身,一個上挑便將川河手中的木刀打落,刀鋒也正好對準對方的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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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厲害呀!雪碎。」川河臉上充滿喜悅的神色,緩緩將雙手平舉過肩「我投降,這局是你憑著實力贏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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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放水吧?」雪碎皺著眉,懷疑地質問川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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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確實是雪碎你進步了。你的腳步和架式都變穩,動作也更靈活囉!」
川河平復雪碎遲疑的心情後,緩緩彎下腰、將飛出的木刀撿起。斗大的汗珠顯現在眉間,手的動作也稍顯遲鈍,似乎是訓練的疲倦感仍未褪去,就連以往動作優雅的川河也難掩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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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我就用另一種架式和雪碎你比試吧。」川河直起腰桿,用手輕輕扶著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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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吧,待會不是有會議嗎?」
雪碎聽到川河的提案,便轉而將木刀放回牆面支架上,果斷地褪下練習用長袍,將額上的汗珠一把抹去。川河見狀也只能露出無可奈何的微笑,用衣架將自己與雪碎的長袍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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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雪碎,你左邊的頭髮不會在戰鬥時擋到視線嗎?」川河凝視著雪碎的側臉,不自覺喃喃地問。而後,才驚覺自己說出的發言,感緊解釋道「啊,真對不起,居然問這麼無禮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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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差,只是遮住臉上的疤,別人就不會一直問。」
雪碎不以為意地答道,並微微掀起瀏海,露出童兵戰時留下的刀疤。縱使多年過去,那道深刻的刀痕仍深深刻入肌膚,甚至使上下眼皮各缺了一角。底下湛藍的眼瞳似乎不習慣光線,微微盈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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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雪碎你其實很細心呢。」川河面帶著同情與憂心,向雪碎追問道「但現在大家都知道你的過去了,應該也可以不用藏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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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先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雪碎說完,若有所思地撫平自己的瀏海,隨後便一語不發地離開了練習場。雖只有轉瞬間的畫面,但雪碎那雙憂鬱帶些迷惘的神情,彷彿是交雜期望與理性相互衝突般的情感,強烈烙印在川河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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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人步入會議室時,離預定會議尚有剩餘的時間。燈光昏暗的會議廳內,只有晴天和Sam在其中等著。雪碎與川河挑選了晴天身旁的座位坐下,隨著椅子拖曳的聲響,長久沉默的沉默總算得到了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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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河、雪碎,你們對木鶴上次說過的作戰方針怎麼看?」晴天將兩天前會議的報告書遞給川河「木鶴在說明政府駁回不殺政策時,好像是針對我們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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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國早就殺很多人了。」雪碎自軍服腰包中,掏出一把魚乾放進嘴中,後半的語句也跟著含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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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明明有不殺的方法,在嘗試前就駁回這種事……難道你不會覺得不甘心嗎?雪碎。」
晴天的話令雪碎暗自察覺,自己在戰場上培養的強硬態度,如今又不自覺地拒絕他人的意見。未回答晴天的問題,雪碎只是低著頭,默默將腰包中的魚乾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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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入軍隊,是來救人的,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川河那總是充滿柔和與溫暖的聲音,此時也顯得微微沮喪「但自從加入軍隊後就有很多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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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河你沒參加過14年前的彌思戰役是吧?」晴天見川河若有所思地模樣,決定試探性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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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沒有……我小時候住在飛羽國和十字國的邊境,而且身體常常生病,所以國家在徵童兵時我被除名了。我想救人,也是因為那時候經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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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河輕輕嘆了口氣,將身子向後傾斜,眼中閃著柔和的淚光,手合十放於膝上。晴天坐在川河對面,示意川河將過去的往事說出。只見川河眼中的微笑漸漸淡去,以溫和的聲音侃侃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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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羽國曾經在戰爭期間,將十字國邊境的村落拿下來,其中也包括我的村子。按照慣例行事,飛羽國會將我們的村民殺害或俘虜……但那次,我遇到了那對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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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河講述的同時,眼中不斷綻放出閃耀的異彩,那是帶著憧憬與嚮往,令人為之一振的欣喜之情。雪碎望著川河,又望向自己粗糙、疤痕滿佈的雙手,過去看似榮耀的徽章,如今卻顯微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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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夫婦是飛羽國的人。我們家的大人當時躲在壁爐和煤炭堆中,小孩則是藏米缸裡……但我身體實在不好,咳嗽聲驚動到那對夫妻。他們走來查看後,也發現了我們家人躲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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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們束手無策時,那對夫妻示意我們保持安靜,並向屋外的同伴謊報,表示我們家是空屋。接連而來的搜查,他們都巧妙的用身子擋住壁爐,讓我們家得以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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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想成為那樣的人?」晴天待川河的話題回歸沉默,便將話接了下去「不分敵我,而是注重人命與朋友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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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殺人沒辦法換來和平。」川河將雙眼轉向雪碎,由衷地說道「我希望我一人的力量,可以讓更多生命被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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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沒想到在軍隊裡還是有浪漫主義者存在呢~真不可思議。」
一句突如其來的挑釁,打斷了川河等人的談話。聽見那輕佻而帶點野性的聲音,晴天臉色沉了下來,不甘願地轉過頭看。睥睨而桀驁不馴的態度,在旁的Sam正邪笑著看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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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想法在夢裡或許不錯,在戰場上可就說不一定囉?」察覺大家仍愣在原地,Sam不忘再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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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你也別這麼說……」晴天不悅地說道「川河是因為遇到的恩人,才想繼承他們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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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怎麼想那是你的事,我管不來。」Sam不疾不徐地揮揮手,仰起頭俯視著晴天一行人「但是呀……大部分這麼想的人不是之後妥協了,就是成為遺願了。你就盡量加油吧,長髮的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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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謝你哦,Sam。」川河向對方擺出溫暖的笑容,右手比了個勝利的手勢「之後,還請你繼續支持我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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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呵呵,你這人倒是有趣。」
聽聞川河的回應,Sam瞬間收起了嘲諷的態度,卻又在瞬間轉回原先的高傲模樣。雪碎皺起眉,直瞅著Sam的方向看,對於那人的話語和行徑,雪碎總是不自主地表現出困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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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會議廳的大門迅速地推開,只見藍艷與一流兩人依序走了進來,手中各持著一份文件。不知為何,兩人的臉色比先前看來更加凝重,難得的沉默,也吸引了晴天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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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晴天打算開口問候兩人時,木鶴將即將關上的門板再度推開,手中成堆的紙筆皆是會議的簡報文件。眾人見木鶴進來,也不再互相閒聊,依序走回會議桌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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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開始。」木鶴見眾人皆坐定位,便將螢幕電源開啟「今天要宣布今後征伐白緣軍隊的路線圖。但在之前,藍艷跟一流似乎有事務要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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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啊!有大事要說呢!」
藍艷用誇張的的聲音說道,一手揮舞著紙本文件,跨著豪放不羈的步伐邁上臺前。站定位後,還順手將螢幕的控制器拿起,將自己製作的簡報內容投射至螢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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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白緣軍的頭盔我已經做過分析了!結果你們知道發現什麼嗎?」藍艷用誇大的肢體語言上下揮舞,還刻意
賣了個關子調配節奏「……白緣軍頭盔的洗腦機制,只是來自後頭部的一塊晶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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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艷,講重點。」木鶴制止藍艷的態度與舉止,反被對方狠狠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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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我們只要破壞後頭部的頭盔,或是打出讓頭盔無法正常戴起來的傷害,就能救人了!」藍艷高聲說道「這麼簡單的方法,或許比殺光他們還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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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艷你小子是記憶力衰退嗎?」Sam不客氣地嘲笑道「政府說駁回不殺政策,你現在講這些,不是白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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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艷,國家確實否決不殺的方式。但這份頭盔的報告書,一定對將來掃蕩敵人有所幫助。」木鶴冷冷地說完,便要打發藍艷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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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個動作欸,你們難道不會不甘心嗎?」藍艷不甘示弱的喧嘩著「我們有救人的方法,試都不試就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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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軍人就是服從。藍艷,請你下臺,換一流進行報告。」木鶴話語中不帶情感,但雙眼中卻隱隱傳出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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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影的事也一樣!明明她歸順我們,你們卻要把她當人質關起來!」
川河見場面已經逐漸失控,想要站出來打圓場,聲音卻輕易被藍艷蓋過。Sam看著眼前的景況,頗是滿意地失聲笑出。一流則是被藍艷拍桌子的聲響嚇著,遲遲不肯上台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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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碎將一切經過都盡收眼底。正論與軍紀,彷彿是兩道板塊互相推撞擠壓,個人堅持己見、互不退讓。晴天轉頭望向雪碎,那雙總是毫不猶豫、帶著冰冷的雙眼,如今卻顯露出憂鬱與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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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艷,適可而止!」木鶴說完,一把將藍艷扯往自己,提起他的衣領說道「因為是政府的決定,必須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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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哦~」Sam帶著笑意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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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種人……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和木鶴一樣的死腦筋,才會造成這麼多的犧牲啊!」藍艷掙扎著四肢,惡狠狠地瞪著木鶴「這樣只是無意義的戰爭,我最討厭你們這種說殺人就殺人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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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議結束後再說!」木鶴將藍艷安置在座位上,確認其暫時放棄反抗之後,再次走上臺前「先前迎擊白緣軍隊,大多是被動的出戰。這個狀況會讓我軍居於劣勢……因此,我們要採取主動討伐、先發制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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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鶴將簡報中的地圖圖展開,只見俯瞰圖當中,墨綠色的樹林幾乎佔據螢幕半數,茂盛的枝椏使得陽光無法篩入其中。在樹林的西側,則有一條較為寬敞的路徑,估計是過去當做商業途徑的步道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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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已經下達命令要我們征討白緣軍。」木鶴指向樹林的前方,一塊植被異常茂盛的區域「請看,這區的樹林在俯瞰圖上有異樣之處。我們推測是白緣軍基地使用光學技術造出的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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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未來我們該怎樣進攻白緣軍據點呢?」晴天直接了當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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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線的部分大致分為兩條。」
隨著木鶴點擊螢幕地圖,一道紅色虛線便沿著要塞的所在地,經由西部寬敞道路,再繞過樹林直達白緣軍據點。雪碎瞧見該路線,對於其直擊敵軍的戰略,不禁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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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是通過西方通路,向白緣軍發動突襲。據迷影的說詞,這樣無謀的戰略,卻反而是白緣軍守備鬆懈的盲點。」木鶴陳述後話鋒一轉,冰冷地說明道「但基於我們無法相信迷影,所以否決這個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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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留情呀……但也沒辦法了嗎……」川河在旁的低語中,夾雜著雪碎不曾聽過的灰心與挫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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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打算路經樹林內,先用地毯式轟炸、導向飛彈等強力遠程兵器,再由我們小隊中能使用的異能者,進行短時間閃電戰攻擊。這樣一來,就算據點如何堅固,也終究無法倖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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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全部毀掉嗎……」一流低聲咕噥道,但除了雪碎一人以外皆沒有傳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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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又不相信迷影!這樣留著迷影有什麼用!木鶴你到底要怎樣才能相信迷影!」
藍艷這時忍無可忍,又再度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臉漲紅得像煮熟的紅蝦,頭髮也直豎起來。木鶴伸手要制止,藍艷卻飛也似地閃躲後,繞至木鶴背後,在簡報前方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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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案走迷影建議的西側道路!我們可以不用大規模武器,也不必再屠殺所有基地內的白緣軍!」藍艷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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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思考過嗎?迷影可能用假情報誘騙我們踏入敵軍,再對我們進行剿滅。甚至我們不確定她是否已經跟白緣軍本部取得聯繫。」木鶴的語句已經略帶急躁,手中也不放棄將藍艷拽回位子上「再來,已經再三申明政府否定不殺政策,救人不是我們的第一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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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們一舉打倒白緣軍的計劃可行,為什麼不留一點空間救人?」藍艷使勁力氣抵抗木鶴強勁的力道,一邊擠出口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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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敵人憐憫是愚蠢的,你這種思維只會造成己方傷亡。」木鶴瞇起眼,嚴厲地指責藍艷「我以為你在軍隊裡待的這幾年,足夠明白這項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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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打算相信迷影,只是把她當作工具和人質嗎?就連雪碎都可以接納進軍隊,為什麼她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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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期待我相信她?就連雪碎我也不打算相信。」木鶴無感情地反問道「她是白緣軍的中層幹部,是我們的敵人,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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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世界只有你的準則是正義嗎?跟你說,那只是驕傲和自私而已!你根本沒有站在別人的立場過!」藍艷的視線狠狠瞪著木鶴,從口袋中掏出一把老舊的改裝手槍「我說是吧……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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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鶴望見藍艷手中的槍枝,過去那嚴乎其然的神情在瞬間消失,僅僅數秒的遲疑中,夾雜震驚與惱怒等無數感情,在無言中騁持。藍艷氣憤的眼中閃著光芒,積攢已久的情緒如午後雷陣雨般,帶著窒息的厚重氣氛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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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的奴隸、殺人機器……要我聽你的?只要你把哥哥還來,我就聽你的!」藍艷大聲嘶吼道,橫眉直豎地邁向木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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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對這件事感到生氣嗎?也難怪你無法變堅強,因為你仍拘泥於過去啊。死人無法復生了。為了未來,我們只能不斷前進……只能繼續前進了。」
木鶴俯視著藍艷的雙眼,逐漸將聲量提高,冰冷的言詞如劍矢般擊出,但語句間卻被波濤洶湧的情緒淹沒。藍艷聽聞木鶴的話,更加憤怒地咬緊牙,眼眶淌流下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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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死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川河默默地說道,但立刻被木鶴那駭人的氣場止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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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我最喜歡的哥哥……還講成非不得已!都是因為你,才會會造成犧牲!既然你不能把哥哥還給我,就用你的命來換啊!」
藍艷奮不顧身的跳上前去,將右手高高舉於肩後,緊鎖的拳頭凝聚全身的力量,朝著木鶴臉上揮去。但尚未等待這拳被木鶴閃過,晴天就已經衝上前架開藍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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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艷!你冷靜點……!」晴天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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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妨礙我!你以為我是為什麼加入軍隊的!」藍艷揮舞著四肢,每一下都幾乎要扇中晴天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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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等一下!」晴天與川河兩人合力將藍艷壓制,才總算阻止其鑄下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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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活在當下,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挽回,就算背負怎樣的代價,我們也只能朝眼前的未來走下去。今天就先這樣吧,就算你們怎麼吵,政府的意思是不會改變的。」
木鶴留下一句話後,便轉身揚長而去。藍艷看見木鶴準備離去,一把踹開椅子要追上前,卻被川河與晴天拉住腳步。眼巴巴地目送木鶴離去,藍艷咬牙切齒地將拳頭砸在桌面,淚水不斷滴落於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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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待藍艷冷靜後,才總算放下心中的壓迫感。然而無法忽視地,眾人建立的默契就在幾分鐘前出了破孔。藍艷無語地低著頭,望著手中的改裝手槍,口中彷彿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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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艷,你沒事吧?」等待藍艷的氣息逐漸平定,川河率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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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沒事嘛……」藍艷的聲音幾乎比蚊子振翅的聲響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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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鶴和你之間出了什麼事?」雪碎皺著眉,反覆推敲如何關心的結果,才從口中吐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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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跟你講啊……」藍艷一句彆扭的回嘴,卻令雪碎默默倒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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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出來或許會比較舒暢喔,畢竟你過去一直將這些埋在心裡。」川河坐至藍艷身旁,和緩地勸說道「我們過去也有許多經歷……或許有跟你一樣的人。你要不要嘗試看看跟我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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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艷聽了川河的話,手指不斷在膝蓋敲著,彷彿忖度是否要將過去說出。那樣活潑而充滿活力的藍艷,如今卻如同洩氣的球般,低頭嘆息。雪碎看向藍艷手中那把槍枝,又想起自己的愛刀,似乎不是不能推測其重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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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Sam先趕出去。」過了許久的沉默,藍艷才從口中擠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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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怎麼這樣?雖然我對你的過去沒啥興趣就是了。」Sam無所謂地說道,但手卻默默將打算做筆記的紙筆收起,繞出會議室門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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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就簡單說。」藍艷抬起頭來,用手抹去臉上的淚水,開口說道「那是在十五年前,也就是彌思戰役末期左右……」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VDWiPfty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