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紀元：虛無殘響 (Twilight Era: Echo of the Void) - 第五章：虛無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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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裡，一片絕對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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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頭魔物所帶來的喧囂與血腥，此刻都彷彿被一張無形的、

名為「虛無」的幕布徹底覆蓋，連一絲殘響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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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聲音，來自那團懸浮在破碎祭壇中央、

比黑暗本身更加純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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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搞什麼啊。」

一個極度不滿的低語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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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並非透過空氣震動來傳播，

而是如同最深沉的詛咒般，直接在艾拉那早已混沌的腦海中迴盪。

它像是無數亡魂在深淵最底層重疊的共鳴，

冰冷、空洞，卻又帶著一絲剛剛被人從美夢中強行拽醒的、孩子氣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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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大爺的睡眠計畫，可是用星辰的生滅作為刻度，精確地排到三萬年之後。」

「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蛋，把我提前叫醒了？不知道『預約』是基本禮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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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團宛如黑洞般的虛無，以一種百無聊賴的姿態，

「掃視」著這座破敗的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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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石柱上，佈滿了醜陋的、如同老人斑般的裂痕；

地面上，積著厚得能養育出一整個蘑菇生態系的灰白塵埃。

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股由陳腐霉味、乾涸血腥味、以及那頭低等魔物身上特有的、令人作嘔的硫磺腥臭混合而成的、極其廉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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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石柱，其表面，本應光滑如鏡，能夠倒映出穹頂之上，那由無數顆星辰水晶所鑲嵌而成的、永恆不變的、模擬著深淵星空的壯麗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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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地面，本應如同漫步在凝固的、冰冷的銀河之上，每一步，都會泛起微弱的、如同漣漪般的、聖潔的銀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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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高貴的祭壇，搞得跟鄉下土著的公共茅房一樣……」

「品味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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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祂正對環境感到不滿，抱怨時。祂注意到了角落裡那個蜷縮著的、還在微微顫抖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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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類的雌性幼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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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身粗布裙，又髒又破，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那頭本應柔順的銀色長髮，此刻也沾滿了血污與塵土，如同枯草般黯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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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是，她的眼神

——那雙眼睛已經徹底空洞，

靈魂彷彿已經被剛才那場粗暴的演出給徹底抽乾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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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還有一個入侵者啊。」

這存在心想。既然是擅自闖入祂寢宮的入侵者，那處理掉也是理所當然。

祂正準備隨意地抬起手，將這件礙眼的、壞掉的垃圾也一併化為虛無，動作卻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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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發現，那女孩空洞的視線，正死死地、本能地，

盯著自己腳邊不遠處的一灘東西。

祂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灘無法辨識的、混雜著碎骨、內臟與血液的肉泥。

是構成這具臨時身體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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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如此。」

「沒有五感還真是不方便。連祭品的『味道』，都品嚐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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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更好地體驗這個久違的、讓他感到新鮮又煩躁的世界，

祂決定，需要一具能承載「感知」的容器。

畢竟，親手捏碎這個時代那脆弱不堪的「和平」，

總比用虛無直接刪除數據，要來得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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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朝著那灘肉泥，伸出了由影子構成的、沒有實質的手。

祂用一種如同在詠唱創世史詩般的、冰冷而莊嚴的語氣，宣告了絕對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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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品重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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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語一出，整個空間的法則彷彿都被強行改寫。

那灘血肉模糊的東西，彷彿收到了來自造物主本身的、絕對無法違抗的命令，開始瘋狂地蠕動、匯集。暗紅色的肉泥，像是被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操控著，違反了重力與所有物理法則，如同擁有生命的潮水般，朝著黑影的腳下迅速流淌，最終完全沒入了他由影子構成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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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少年形態的黑影，開始發生劇烈而詭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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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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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潔白緻密的骨骼，憑空生長。

從作為中軸的脊椎開始，迅速延伸出肋骨、盆骨、以及四肢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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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發出著令人牙酸的、骨質增生的摩擦聲，

像是死神正在慢條斯理地，調校祂那由骸骨構成的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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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條條鮮紅色的動脈血管與淡藍色的神經網絡，

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般，精準地攀附在了純白的骨架之上，

並開始以固定的頻率，微微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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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肌肉。

一束束、一塊塊的肌肉纖維，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骨骼上「長」了出來，迅速填滿了整個軀體，

勾勒出少年那略顯纖細，卻又充滿了力量感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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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層帶著初生般淡淡血色的、完美無瑕的皮膚，

如同最上等的絲綢般，緩緩地覆蓋了一切，撫平了所有猙獰的肌肉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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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彷彿是一部被按下了數百倍快轉鍵的、從內而外的生物解剖學紀錄片。血腥、詭異，卻又充滿了一種邪異到極致的、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創造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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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一個完整的、嶄新的軀體，就這樣重新「組裝」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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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看起來和死去的芬恩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那頭原本的亞麻色短髮，變成了如同月光本身被紡成了絲線般的、清冷的純白；那雙原本溫柔的棕色眼眸，則化作了宛如頂級鴿血紅寶石般，閃爍著漠然與殘酷光芒的赤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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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地睜開了眼，

長長的、同樣是雪白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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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新奇地，活動了一下新生的手腳，

感受著肌肉拉伸與關節轉動的觸感，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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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血腥味的冰冷空氣，爭先恐後地湧入肺部，

刺激著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器官。

皮膚能感覺到空氣中微弱的氣流，

耳朵能聽到自己那沉穩有力的心臟搏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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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嘖，真是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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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語氣中充滿了對這件「劣質品」的毫不掩飾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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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了這麼久，體內的魔力早已見底。

這個人族的身體構造，就像一個絕緣體，

竟然無法從大氣中直接汲取、轉化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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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恢復力量，只能依靠吞噬『魔力』這種低效率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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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低等的泛用型種族。」

「身體脆弱、壽命短暫、情感迴路冗餘且極不穩定，簡直是完美的缺陷集合體。連解析其生物構造，都覺得是在浪費我寶貴的計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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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抱怨了一句，然後走向那頭被「抹除」的巴弗滅蛛魔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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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空無一物的地面上，

靜靜地躺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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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魔核」，通體漆黑如墨，

表面卻流轉著暗紫色的、如同閃電般的光暈。

它的內部，彷彿囚禁著一片小小的、正在肆虐著風暴的星雲，

散發著濃郁而混沌的能量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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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此刻的他而言，這就像一個快要餓死的人，

看到了一塊發了霉的、堅硬的黑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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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嫌棄，但……總比沒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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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垃圾……連塞牙縫都不夠，罷了，聊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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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彎腰撿起魔核，將手掌覆蓋在晶體之上。

下一刻，那堅硬的魔核竟像是融化的黑蠟一般，無聲地液化，

化作一道道蘊含著紫色電光的黑色流光，順著他的手臂皮膚鑽入體內，

最終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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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才終於將視線完全投向了蜷縮在角落，

唯一倖存的艾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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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鬼。」

「剛才是妳把我吵醒的嗎？那魔法陣，是妳砸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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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渾身一顫，恐懼早已扼住了她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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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慘死的畫面、眼前這個惡魔用哥哥的殘骸重生、

然後像吃點心一樣吸收魔核的景象，一幕幕衝擊著她脆弱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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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尖叫，想回答，但因為失血過多和極度的驚嚇，

聲帶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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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這副模樣，少年的眉頭不耐煩地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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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真是沒用。」

他語氣中的輕蔑與厭惡，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刺進艾拉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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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舉起了右手，掌心對準了艾拉。

純粹的破壞性能量在他掌中凝聚，發出細微的、空間被壓縮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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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被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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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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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她甚至能感覺到那隻手上凝聚的、足以將她連同這根石柱一起瞬間蒸發的恐怖能量。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悲鳴，那不是聲音，只是從撕裂的聲帶中擠壓出的、代表著生命最後掙扎的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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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預想中的死亡並未降臨。

少年舉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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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才，一股不屬於他的、龐雜而混亂的訊息洪流，

從這具身體的深處湧入了他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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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殘留在祭品血液與靈魂碎屑中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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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名叫「芬恩」的人類少年，短暫而平凡的一生。為了臥病的母親去採藥、被村裡的惡犬追趕、第一次笨拙地牽起妹妹的手、在溫暖的陽光下看著妹妹的笑臉……那些在他看來愚蠢、可笑、毫無邏輯的情感碎片，此刻卻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在他腦海中強制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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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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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這具身體最後的、也是最強烈的執念。

如同BUG一般，頑固地停留在他意識的角落。

少年的紅瞳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他歪了歪頭，饒有興致地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在他看來卑微如螻蟻，

卻被另一個螻蟻用生命去守護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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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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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吐出了這三個字，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極其惡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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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人類這種生物，還真是能搞出些讓本大爺都覺得新奇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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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了手，掌中的能量瞬間消散，轉而用食指對著艾拉，

用一種古老而晦澀的語言，低聲唸誦起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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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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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指令般的咒語詠唱完畢，一道溫暖卻又帶著不祥氣息的黑色光芒，

從他的指尖射出，緩緩地籠罩了艾拉傷痕累累的身體。

光芒首先滲透了艾拉的身體內部。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肋骨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

強行地重新校準、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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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衝擊而移位、受損的內臟，也被一隻無形的手輕柔而又冷酷地歸回原位，

上面所有的瘀傷與撕裂，都在以秒為單位被「修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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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她那隻被魔物徹底踩碎的、慘不忍睹的右手。

皮膚下那些早已碎裂成沙礫般的指骨與掌骨，

正發出著細微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喀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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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被一股意志所操控，如同拼圖般，

一塊塊地、精準無比地，重新拼接回了原本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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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短數秒內，便恢復了原本光滑細嫩的、吹彈可破的肌膚，連一絲最淺的疤痕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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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奇妙，也是最恐怖的，是精神層面的變化。

那股冰冷的光芒，似乎也滲入了她的靈魂。

那股一直以來籠罩在她心頭、幾乎要將她逼瘋的極度恐懼與撕心裂肺的悲傷，被強硬地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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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遺忘，而是「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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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淚水，停止了。

身體的顫抖，也停止了。

艾拉抬起頭，腦中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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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清晰，不是忘記了痛苦，而是將痛苦與絕望當成了一個客觀存在的事實，

冷靜地、殘忍地擺在了眼前。

她清晰地意識到，她的哥哥死了，變成了一具被眼前這個惡魔佔據的軀殼。

而她自己，則成了這個惡魔的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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