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紀元：虛無殘響 (Twilight Era: Echo of the Void) - 第二章：螢火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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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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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聾的咆哮，化為實質的衝擊波，

在空曠的神殿中掀起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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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那八條長腿猛地發力，四隻手臂揮舞著沉重的戰斧與盾牌，

如同一輛失控的攻城戰車，朝他們狂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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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快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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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的大腦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憑著本能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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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將妹妹用力推向旁邊最近的一根巨大石柱，

自己則用盡全身力氣，狼狽地向另一側翻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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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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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戰斧，幾乎是擦著他的後背，狠狠地劈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

堅硬的石質地板，如同豆腐般被輕易地斬開一道深邃的裂痕，

激起一片鋒利的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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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的心臟狂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怕得要死，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雙腿，正不受控制地像篩糠一樣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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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他的目光，

越過那頭龐然大物，看到躲在石柱後方，

那張被淚水與恐懼完全佔據的、他最珍愛的妹妹的臉時，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灼熱的勇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壓倒了生物本能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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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保護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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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比世界上任何一種魔法都要炙熱，都要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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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父親在多年前的一場礦災中離世後，

芬恩與艾拉的世界，便只剩下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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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是哥哥，更被迫在一夜之間長大，

成為了這個殘破家庭唯一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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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妹妹，是他對抗這個殘酷世界的、唯一的存在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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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艾拉被鄰居家那條兇惡的大狼犬嚇得縮在牆角哇哇大哭。

是他，一個同樣害怕得眼淚直流、雙腿抖得像風中落葉的瘦小男孩，

抄起了院子裡那根沉重的木棍，哭著、喊著，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悲壯的姿態，把那頭比他還高的大狗給趕跑了。

用自己那並不寬闊的後背，為妹妹擋住了世界的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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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發高燒說胡話的那個夜晚。

窗外風雪交加，母親因為操勞過度也病倒了。

是他，整夜未曾合眼，守在妹妹的床邊。

他一次又一次地，將冰涼的濕毛巾，輕輕地敷在她滾燙的額頭上，

笨拙地哼唱著父親曾經教給他的、早已不成調的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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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座冰冷的小屋裡，

他用自己微弱的體溫，為妹妹點燃了求生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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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芬恩也並非永遠都是那個堅強的、無所不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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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當他被生活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

躲起來獨自舔舐傷口時，

唯一能找到他，並為他帶來一絲光亮的，永遠都只有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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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因為練習了一整天劍術卻毫無進展，

而被村裡的警衛隊教官責罵為「扶不起的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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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憤、委屈，卻無力反駁，

一個人躲進了村外的樹林裡，將臉埋在膝蓋中，

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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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沙沙」聲響起。

他抬起頭，看到艾拉正站在那裡。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將一直藏在身後的小手，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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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心裡，躺著一顆她悄悄存了好幾天的、唯一的一顆糖。

糖紙已經被捏得有些褶皺，但依舊包裹著那份對孩子而言，最珍貴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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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樣，安靜地、執著地，將那顆糖，遞到了芬恩的面前。

看著妹妹那清澈、只有純粹擔憂的眼眸，

芬恩那一直強忍著的、假裝堅強的堤壩，瞬間崩潰了。

他一把搶過那顆糖，塞進嘴裡，任由那股甜得發膩的味道，

與溫熱的、鹹澀的淚水，一同滑入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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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的笑容，是他對抗這個世界的鎧甲；

而芬恩的後背，則是她抵禦所有風雨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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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彼此的英雄，也是彼此唯一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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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守護那份陽光……就算要我這條微不足道的命

……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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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的眼神變了，那其中的怯懦與恐懼，被一種決絕的意志所取代。

他看到那頭魔物似乎正要轉向艾拉躲藏的方向，一股怒火讓他發出了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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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靠近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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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四周，隨手抓起一塊因地面碎裂而產生的、拳頭大小的尖銳石頭，

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魔物那巨大的山羊頭顱奮力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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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這頭噁心巴拉的畜生！看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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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噹」的一聲，

準確地砸中了魔物其中一根扭曲的犄角，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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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造成的物理傷害幾乎為零。

但造成的精神侮辱，卻是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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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吼！」

巴弗滅蛛魔的動作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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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緩緩地轉過頭，六隻紅眼中的戲謔，瞬間被狂暴的怒火所取代。

彷彿一尊神明，被一隻卑微的螻蟻吐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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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捨棄了近在咫尺的艾拉，

將全部的殺意，鎖定在了芬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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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戰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橫掃而來！

芬恩憑著腎上腺素飆升到極限的反應力，驚險地俯身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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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另一把戰斧帶著萬鈞之勢，從上而下垂直劈落！

他再次向旁邊翻滾，千鈞一髮地避開了攻擊，斧刃砸在他身側，

激起的碎石像子彈一樣打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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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那山羊鬍子隨著劇烈的動作甩動，

幾滴腥臭黏稠的唾液甩到了芬恩的臉上，

那股惡臭讓他一陣反胃，險些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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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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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魔物兩次攻擊落空的短暫間隙，

芬恩一個箭步衝上前，將丹田所有的力氣都灌注於手臂，

口中喊出了村裡護衛隊教官所傳授的、唯一的突刺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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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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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破舊短刀，

如同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奮力地、精準地刺進了魔物其中一條蜘蛛腿最脆弱的關節縫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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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黑紫色的腥臭汁液，如同噴泉般噴濺而出！

魔物發出了尖銳而痛苦的嘶吼，被刺中的那條腿無力地抽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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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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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心中剛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想趁這怪物受到重創無法行動時，立刻帶著妹妹從這裡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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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這份希望就被無情的現實，擊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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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疼痛，讓巴弗滅蛛魔陷入了狂怒。

牠其中一隻持盾的手臂，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猛地一揮，

狠狠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芬恩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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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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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法抗拒的、純粹的暴力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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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感覺自己的胸骨，彷彿被全速衝鋒的攻城槌正面擊中，

在一瞬間發出了粉碎性的悲鳴。

他的身體像一個斷了線的風箏，輕飄飄地倒飛出去，

劃過十幾公尺的距離，重重地撞在遠處的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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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背後的牆壁都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幾塊碎石從上方掉落，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了大殿中央那個散發著微光的水晶魔法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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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喀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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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水晶應聲碎裂，魔法陣中流轉的符文，

一個接一個地暗淡下去，最後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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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哇——！」

芬恩吐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暗紅色鮮血，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他的胸口不斷湧出，迅速染紅了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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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開始天旋地轉，世界變成了一片模糊的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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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依然用盡最後的意志，

死死地盯著那頭因為腿傷而行動變得有些遲緩、卻再次將目標轉向艾拉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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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准……碰……我妹妹……」

他感覺到生命正在從破碎的胸口迅速流逝。

他用顫抖的手，按在自己的傷口上，

發動了自己唯一會的、從村裡藥師那裡學來的基礎治癒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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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芽之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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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微弱的、如同螢火蟲般的淡綠色光芒，

從他掌心滲出。這微弱的治癒力，根本無法修復那致命的內傷，

卻像膠水一樣，強行將他瀕臨崩潰的身體暫時黏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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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沒有絲毫減輕，

反而因為神經的重新連接而變得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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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咬碎了牙，拖著重傷欲死的身體，

掙扎著爬起來。他將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壓榨出來，

發動了另一個基礎體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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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風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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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

以一種踉蹌而決絕的姿態，再次……擋在了艾拉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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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盡了最後的、從靈魂深處壓榨出的力氣，

抬起了那張早已被鮮血與淚水模糊的臉，用那雙因失血而開始渙散的瞳孔，

死死地瞪著眼前那如同山嶽般的巨大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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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開了嘴，喉嚨深處，

發出了一個混雜著血沫與內臟碎片的、嘶啞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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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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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吶喊，早已不成聲調，甚至不是對著眼前的魔物發出。

而是這個瀕死的兄長，用盡了生命最後一絲氣力，

對著身後那個他再也無法回頭看一眼的、最珍愛的妹妹，所發出的、最後的命令，與最深的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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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要——！！」

艾拉那撕心裂肺的、充滿了絕望的哭喊，

在死寂的神殿中，淒厲地迴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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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被徹底激怒了，牠高高舉起兩把戰斧，

對著眼前這個渺小而頑強的人類，瘋狂地劈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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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鏘！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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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擊，

芬恩用盡最後的力氣舉起小刀格擋，只聽「噹」的一聲脆響，

小刀應聲而斷，虎口被震裂，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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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擊，

鋒利的戰斧砍進了他的肩膀，深可見骨。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他仍舊死命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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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擊，

另一把戰斧橫劈而來，斬斷了他的左臂。

斷臂飛上半空，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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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回過頭，看著妹妹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憔悴的小臉，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不甘，以及一絲無法保護妹妹的絕望。

他用盡最後的氣力，嘴唇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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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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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拉的眼中，世界彷彿變成了慢動作。

哥哥噴灑而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妖豔的紅色軌跡，溫熱地濺在她的臉上。

那頭魔物巨大的身影籠罩著她，牠身上的腥臭味、武器上的鐵鏽味、以及哥哥的血腥味，混雜成一股讓她永生難忘的絕望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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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依然張開僅剩的右臂，

用自己的身體做最後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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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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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發出不耐煩的咆哮，

最後一把戰斧毫不留情地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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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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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的頭顱高高飛起，

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拋物線，最後「咚」的一聲落在地上，

那雙至死都望著妹妹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不甘與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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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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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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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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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似乎還不解氣，用巨大的盾牌對著芬恩的屍體猛砸。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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