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紀元：虛無殘響 (Twilight Era: Echo of the Void) - 第二十四章：雛鳥之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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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艾利多爾王國，西部邊境通往王都的官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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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王都那喧鬧的、充滿了矛盾與汗水的訓練場截然不同，

此刻，通往王都的官道上，正行駛著一列，

由數十輛簡陋馬車所組成的、長長的遷移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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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碾過那並不平坦的土路，發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車上，坐滿了來自白鹿村的、神情惶恐、對未來充滿了不安與迷茫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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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隊伍中間，一輛相對獨立的、由公會所提供的馬車內，

氣氛，卻是另一種奇異的、混雜了「疏離」與「靠近」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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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爾——現在的芬恩，正閉著雙眼，靠在不斷搖晃的車廂壁上，

進行著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的、深度的自我狀態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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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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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內心，以一種極度冷靜的、

彷彿在閱讀著一份冗長報告般的語氣，進行著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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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那個名為墨格的魔將的戰鬥，為了做到『一擊必殺』的效果，消耗掉了這具容器，超過五成的魔力儲備。之後，為了阻止那頭食人魔的再生，所使用的、極其微弱的『侵蝕之線』，又消耗了半成。

……剩下的魔力，連百分之二十五都不到。而且，這個人類的身體構造，就像一個有著無數細小漏洞的、劣質的皮水袋。不僅魔力的儲存上限極低，還會因為基礎的生命活動，而不斷地、緩慢地，向外界逸散。真是……何等低劣的、失敗的造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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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爾甚至覺得，現在的自己，

如果再次對上那支名為「赤色黎明」的A級冒險者小隊，

在不動用那些會對這具身體造成巨大負荷的、古老言靈的前提下，

單憑基礎的戰鬥能力，恐怕……還真不一定，能穩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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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爾想著，這個世界的『技能』與『魔法』體系，與他那個時代，似乎有著根本性的不同。雖然粗糙、原始，卻也有幾分值得研究的價值。在找到恢復力量的有效方法之前，就暫時，將自己的能力，偽裝、或者說，是『弱化』到，與這些土著們相近的水平，去學習、解析他們的戰鬥方式，或許……也是一個不錯的、打發時間的選擇。

而這個，冒險者培訓總部的地方，聽起來，倒像是一個，能集中、高效地，獲取這個世界知識的、絕佳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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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卡薩爾，為自己接下來的「遊戲」，制定著詳細的劇本時，

一道，帶著幾分猶豫、幾分生澀，卻又比前幾天，

要清晰了許多的、少女的聲音，輕輕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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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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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正坐在他的對面。

她那雙因恐懼而顯得有些過大的藍色眼眸，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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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真的……要去王都，當冒險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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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爾緩緩地，睜開了那雙猩紅色的眼眸。

他看著眼前這個，似乎終於從那徹底的「崩潰」狀態中，

稍微恢復了一些的「妹妹」，臉上，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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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這是，我們約定好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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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的身體，因「約定」這個詞，而微微一顫，

但她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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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爾的聲音中，帶著一種，

彷彿在描繪著美好未來的、充滿了蠱惑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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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都通過了培訓，成為了真正的冒險者……」

「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去任何我們想去的地方，過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再也沒有人，可以命令我們，再也沒有危險，可以威脅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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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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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的口中，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個詞彙。

那雙空洞的藍色眼眸中浮現出了一絲，

微弱的、名為「嚮往」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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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自由。」

「不過，在那之前，妳必須先通過公會的培訓才行。放心吧，我會一直陪著妳，直到妳能獨當一面的那天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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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眼前這個，有著哥哥面容的惡魔。

她發現，自己……似乎，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害怕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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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習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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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因為，他那絕對的力量，讓她在這份足以讓靈魂凍結的恐懼之中，

又病態地，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絕對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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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不知道。

她那顆早已混亂不堪的心，已經無法，再進行如此複雜的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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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雄偉的、由純白巨石所砌成的王都『聖·奧爾本』，

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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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座傳說中的城市，第一次，完整地映入艾拉的眼簾時，

她那雙本已因絕望而變得有些黯淡的藍色眼眸中，

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一絲，純粹的、無法掩飾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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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牆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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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認知裡，白鹿村那由巨大原木所搭建的、

足有三公尺高的柵欄，就已經是世界上最堅固、最宏偉的防禦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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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眼前那道，如同沉睡的白色巨龍般，橫亙在地平線之上，高聳得，幾乎要與天邊的雲層相接的、純白色的巨大城牆，徹底地、殘酷地，粉碎了她那份來自鄉下的、渺小而又可悲的「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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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那道牆壁相比，白鹿村的柵欄，

簡直就如同小孩子用牙籤，搭建起來的、可笑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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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馬車的靠近，王都的輪廓，也變得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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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再是白鹿村那種，由泥土小徑與木製小屋所構成的、寧靜的田園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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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是寬闊得，足以讓十輛馬車並排行駛的、由平整的青石板所鋪就的康莊大道。道路兩旁，是鱗次櫛比的、高達三、四層的石製建築，牆壁上，掛著繪製著各種精美圖案的、她從未見過的商會旗幟。空氣中，不再是單純的青草與泥土的氣息，而是混雜了無數人流的喧囂、商人那充滿了活力的叫賣聲、遠處鐵匠鋪傳來的、富有節奏的「叮噹」聲、以及各種食物那誘人的香氣……一種，名為「繁華」與「生命力」的、複雜而又迷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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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就像一個，第一次從鄉下的池塘，

被扔進了無盡大海的、渺小的蝌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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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地，貼在馬車的窗邊，那雙藍色的眼眸，因這份超越了她想像極限的、宏偉的景象，而瞪得大大的，忘記了呼吸，也暫時，忘記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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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會接待人員的帶領下，

來自白鹿村的數十名年輕人，包括芬恩與艾拉，

第一次，踏入了那座，如同軍事要塞般、

充滿了肅殺之氣的冒險者培訓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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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與王都的繁華，又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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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聳的、沒有任何裝飾的灰色石牆，將這裡與外界徹底隔絕。牆壁的頂端，甚至還能看到，閃爍著微弱魔法光芒的、用來警戒的符文石。唯一的入口，是一扇由厚重的黑鐵所打造的、足以抵禦攻城槌衝擊的巨大閘門，門口的兩側，站著兩名身穿公會制式重鎧、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的B級冒險者，作為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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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總部內部，迎面而來的，不是華麗的大廳，而是一個巨大到，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廣闊的露天訓練場。地面，是由被無數人的汗水與鮮血，浸染成了暗黃色的夯實土地。四周，分佈著各式各樣的、充滿了實用主義色彩的訓練設施——練習劍術的木人樁陣列、進行箭術訓練的遠程靶場、以及，那座最令人不寒而慄的、據說是模擬真實洞窟環境的、用來進行小隊實戰考核的、被稱為「試煉之穴」的漆黑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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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各位來到『雛鳥之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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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著公會制服的、看起來精明幹練的女性接待員，

對著眼前這群，還帶著鄉下氣息的、神情緊張的年輕人們，

露出了公式化的、職業性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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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清脆而又響亮，

充滿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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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位，正式成為雛鳥之前，請允許我，先為各位，簡單地介紹一下，我們冒險者公會，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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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險者公會，是一個遍布整個大陸的、中立的、非盈利性的組織。我們的宗旨，只有一個——那就是，在不干涉各國政治的前提下，為全世界，提供應對魔物威脅與未知探索的、最專業的武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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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為了更有效率地，評估各位的實力，以及任務的危險程度，公會，建立了一套，全世界通用的等級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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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一根手指，

指向身後那塊巨大的、刻著公會徽記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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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低到高，分別為：F、E、D、C、B、A，以及，那傳說中的、足以匹敵一整支軍團的、最高等級——S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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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等級，將會決定，你們能承接的任務種類、能夠獲得的報酬、以及，你們在公會內部，所能享受到的待遇。而想要提升等級，方法也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斷地，完成委託，積累實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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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在成為一名光榮的冒險者之前，你們首先，需要確定，自己要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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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目光，

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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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會，根據數百年來的數據統計，將冒險者的主流戰鬥方式，大致，劃分為了五個基礎的職業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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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強健的肉體與精湛的武技，作為戰鬥核心的『戰士系』。其中，又可細分為，擅長正面防禦的『重裝劍士』、追求極致攻擊的『狂戰士』、以及精通各種兵器的『武器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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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操縱世間元素，釋放毀滅性力量的『魔法系』。其中，又可細分為，專精於元素魔法的『元素法師』、鑽研精神與幻術的『咒術師』、以及，那最為稀有的、能夠與自然界的精靈溝通的『精靈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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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極致的速度與隱秘的技巧，在陰影中收割生命的『暗殺系』。其中，又可細分為，擅長在正面戰場，進行高速突襲的『斥候』、以及，精通於潛入與暗殺的、真正的『盜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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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那在任何隊伍中，都不可或缺的、支撐著整個團隊的『輔助系』。也就是，能夠治癒傷痛、淨化邪惡的『神官』，與能夠為同伴，施加各種祝福與強化的『吟遊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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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位開始正式的訓練之前，我們將會，為每一個人，進行最詳細的『能力測定』。透過『水晶球』，來檢測各位體內的『魔力』與『鬥氣』潛質，並以此為依據，向各位推薦，最適合你們的職業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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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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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的基本週期，為三個月。在這三個月裡，你們將會接受，這個王國最嚴酷、也最有效率的戰鬥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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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個月後的最終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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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

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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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會是，以『小隊』為單位的、真刀真槍的……『實戰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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