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紀元：虛無殘響 (Twilight Era: Echo of the Void) - 第十一章：惡魔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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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親那混雜著淚水與喜悅的、絮絮叨叨的催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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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終於坐到了那張小小的、由老舊橡木打造的、散發著溫暖氣息的餐桌前。

桌上，擺放著母親早已準備好的、簡單卻又熱氣騰騰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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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鍋冒著濃郁香氣的、由蕪菁和鹹肉燉煮而成的濃湯，

一籃切得厚厚的、口感粗糙卻充滿了麥香的黑麵包，

還有一小碟作為奢侈品的、醃製過的酸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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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吃吧。你們倆肯定都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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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為他們各自盛滿了一大碗濃湯，

臉上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溫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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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艾拉只是呆呆地，看著碗中那漂浮著的、被燉得軟爛的蕪菁。

她拿起木匙，機械式地，往嘴裡送了一口。

但那份本應熟悉的、充滿了「家」的味道的濃湯，

此刻，卻如同蠟塊般，食不下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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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從她的胃部，直衝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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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

「我……我有點不舒服……可能是今天……嚇壞了……我想……先回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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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怎麼行！妳從早上就沒怎麼吃東西，臉色這麼難看，再不吃點東西，身體會垮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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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湯勺，站起身，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aSzpEVKC

她走到艾拉身邊，心疼地，撫摸著女兒那冰冷的額頭。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6tJqzOp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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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今天，特地放了妳最喜歡的、後山採來的『寧神花』的根莖進去喔。再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喝完，身體就會暖和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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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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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去吧。」

芬恩——頭也不抬地，打斷了母親那充滿了擔憂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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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以一種與過去那個總是細嚼慢咽的芬恩，

截然不同的、極高的效率，迅速地，將碗中的濃湯與手邊的黑麵包，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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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需要的不是食物，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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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奇特的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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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愣了一下，看著兒子那張平靜的、似乎已經從驚嚇中完全恢復過來的臉，

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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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艾拉，快回房間躺下。媽媽等一下給妳煮點安神的草藥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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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如蒙大赦般，逃也似的，離開了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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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只剩下了卡薩爾與那位還在擔憂地，

望著女兒房門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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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真是的，芬恩。妹妹嚇成那樣，你倒好，胃口還這麼棒。」

母親有些嗔怪地說道，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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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爾沒有回答。

他只是又拿過一塊黑麵包，撕下一角，

沾了沾碗底剩下的、濃稠的湯汁，緩緩地，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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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透過將不同屬性的固體與液體，進行加熱與混合，再經由名嘴裏的接收器官。真是……何等複雜，卻又何等……令人愉悅的能量補充方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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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而言，這並非「晚餐」，

而是一場，新奇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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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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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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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禮貌的、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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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麼晚了，會是誰啊？」母親有些疑惑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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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請問芬恩在嗎？我是里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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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了警衛隊長那充滿了活力的、年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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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里歐啊！芬恩，快去開門。肯定是隊長，有什麼事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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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爾緩緩地，將最後一口麵包嚥下，

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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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清冷的月光下，站著三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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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警衛隊長里歐，

他那張英俊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誠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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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的身後，則靜靜地，站著那如同鋼鐵山脈般的重裝劍士——基甸，

以及那雙琥珀色的貓瞳，在黑暗中，依舊閃爍著銳利光芒的斥候——米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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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歐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

他的目光，擔憂地望向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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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她……還好嗎？還有芬恩……你們的臉色，看起來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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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里歐。我們……沒事的。」

芬恩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模仿出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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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她……只是嚇壞了。讓她一個人，安靜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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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想來拜託你一件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站在里歐身後的米雅，

從他身後，探出了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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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對毛茸茸的貓耳，微微有些下垂，

似乎也覺得，在經歷了如此恐怖的事件之後，

再提出這樣的請求，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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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決定，明天一早，就進入森林，進行初步的調查。所以……想問問你，能不能……作為我們的嚮導，帶我們去昨天，你們迷路的那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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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卡薩爾那張還帶著幾分少年稚氣的臉，

似乎也覺得這個要求有些過分，急忙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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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然！如果你覺得害怕的話，也千萬不要勉強！畢竟你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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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那充滿了關切的話語，

卻被少年的一陣輕笑，給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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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看著眼前這三位，神情各異的、

充滿了「決心」與「善意」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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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在月光下，顯得無比……燦爛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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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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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夏夜的微風輕拂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偶爾還夾雜著幾聲清脆的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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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的月光，如同流淌的牛奶般，

透過小小的木窗，灑落在房間的地板上，勾勒出一方明亮的銀色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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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的房間很簡樸，一張小小的木床，

一個用來放衣物的舊木箱，

以及窗台上擺著的、一個由她和哥哥親手製作的、有些歪歪扭扭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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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的艾拉，並沒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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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抱著雙膝，蜷縮在床角，將頭深深地埋在膝蓋裡。

她沒有再哭了，因為淚腺似乎已經徹底乾涸，只留下一雙紅腫不堪、如同熟透了的核桃般的眼睛，空洞地、沒有焦距地，凝視著地板上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冰冷的四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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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一隻手，輕輕地、緩慢地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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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近乎無聲的「吱呀」輕響，

在此刻這死寂的房間內，卻如同驚雷般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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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雪地裡被獵鷹盯上的兔子般，驚恐地抬起了頭。

月光下，那個有著哥哥芬恩外貌的少年，正靜靜地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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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像先前在村人面前那樣，刻意地模仿出溫和無害的笑容。

此刻的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用那雙在黑暗中，非人的眼瞳，漠然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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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進來，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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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噠」一聲，

隔絕了外界的蟲鳴與夜風，

也隔絕了艾拉心中最後一絲名為「安全感」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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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如同被抽成真空的墳墓般，冰冷而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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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爾沒有說話，

只是邁著一種與少年體型不符的、沉穩而優雅的步伐，緩步走到她的床邊。

他就那樣居高臨下地，如同工匠在審視一件有瑕疵、卻又結構精巧的藏品般，靜靜地打量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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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艾拉，則因為他那無聲的逼近，而嚇得渾身發抖。

身體不受控制地、本能地向後縮，直到後背緊緊地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退無可退。她將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雙臂環抱著自己，

彷彿這樣就能抵禦那如同實質般的、冰冷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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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脆弱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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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爾那非人的思維，迅速羅列出了幾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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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項A：直接處理掉，尋找下一個替代品。

選項B：施加精神控制，改造成絕對服從的人偶。

選項C：修復其精神，使其恢復可用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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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項A，效率低下，還需要重新構築背景設定，麻煩。選項B，人偶不會產生有趣的反應，無聊。那麼……就選C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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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爾做出決定的理由，

既不是同情，也不是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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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是因為，他在這趟數萬年來首次的「甦醒」中，發現「人類」這種生物，比他記憶中那些只會尖叫的原始生命體，要來得……稍微有趣那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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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徹底壞掉的玩具，是沒有任何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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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個在絕望與希望之間來回掙扎、不斷產生各種美味情緒的玩具，則可以成為一場漫長旅途中，相當不錯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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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決定給予這隻可憐的羔羊，

一點小小的、來自惡魔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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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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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爾終於開口，

聲音平淡，不帶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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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睜大了那雙紅腫不堪的眼睛，不解地、恐懼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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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爾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拋出了一個更深、更殘酷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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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讓妳哥哥的靈魂，得到『救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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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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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很簡單。」

「喚醒我的，是這具身體的『死亡』與他臨死前那份『強烈的執念』。作為祭品，他的靈魂，自然也被我所吸收，成為了我甦醒的燃料。」

「但是，那份執念……也就是『保護妳』的這份情感，實在是太過強烈。以至於，在他的靈魂被我完全分解吸收後，這份執念的殘渣，依然像污漬一樣，附著在這具容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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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爾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也就是心臟的位置。

「現在，來做個交易吧，我親愛的『妹妹』。」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淺的、卻足以令地獄凍結的微笑。

「只要妳乖乖地聽話，成為我在這個世界的嚮導，為我提供我所需要的一切情報……那麼，作為獎勵，當我厭倦了這具容器，或者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時，我會將那份屬於『芬恩』的靈魂殘渣，從這具身體裡『釋放』出去。讓它回歸世界的循環，而不是被我當作廢料一樣，徹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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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人類，似乎把這種行為，稱之為『救贖』，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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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這是一個何等殘酷，卻又……充滿誘惑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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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已經死了。

這個事實，永遠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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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靈魂……他那溫柔的靈魂，或許還能……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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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已經失去了一切、沉淪在無盡黑暗中的人來說，哪怕只是一絲微弱得如同螢火蟲般的、虛假的希望，也足以讓她拼上一切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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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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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那麼，作為我們契約成立的第一步，我來為妳解答一下，妳心中那最大的疑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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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那頭在月光下，如同新雪般純白的短髮，又指了指自己那雙如同紅寶石般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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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為什麼親愛的媽媽，為什麼村長，為什麼那個叫里歐的雄性……為什麼，他們都看不見，我這身與你們那位相去甚遠的、如此顯眼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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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原本足以讓艾拉崩潰的問題，

此刻，卻因為那份「契約」，而讓她得以勉強地、顫抖地去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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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很簡單，因為，我使用了『幻覺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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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覺……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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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一種低階的精神干涉類魔法。我將他們腦海中，對於『芬恩』這個存在的既定印象，提取出來，再以幻術的形式，投影到他們的視覺上。所以他們看到的，依然是他們記憶中的那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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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妳不一樣。」

「這具身體對妳那強烈的『保護欲』，形成了一道微弱的、針對精神干涉的『壁壘』。我的低階幻術，無法對妳生效。所以……」

「妳，是唯一能看到我『真實』樣貌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妳……可是很『特別』的喔，我親愛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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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讓艾拉的身體，

再次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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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來談談明天的行程吧。」

「那兩隻『冒險者』，明天一早，就要進入森林了。而妳，和我，將會作為『帶路人』，與他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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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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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對這個時代的『冒險者』，究竟有幾斤幾兩，產生了一點……小小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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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爾轉過身，看向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

赤色的眼瞳中，閃爍著一絲冰冷的、宛如在策劃一場有趣遊戲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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