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名，叫雨 - 妳的心跳，我記得。

公車沿著海岸線開，窗外是血紅色的落日。

妶坐在最後一排，靠窗，手還帶著一點鹽分的黏。她沒有看雨，只是望著外面一整排海的深處。

她知道自己犯了錯，但也不知道該怎麼認錯。

她不是背叛，只是想活下來。

突然，肩膀一沉。

雨靠過來了。

她沒說一句話，就那麼自然地埋進妶的肩頸，鼻尖貼在她皮膚上。

妶聞到她身上曬過太陽的味道，有點汗、有點香皂味，也有點陌生。

她應該推開的。

應該說「別這樣」，應該說「我有女朋友」。

但她沒有動。

她只是讓她抱著。

雨低聲說：「我可以靠妳一下下嗎？」

妶沒有回應，但也沒有拒絕。

然後，妶感覺到那隻手動了。

從膝蓋上輕輕滑過來，停在她的手背上，試探地落下。

她沒抽開。

她的呼吸變快，心跳卻越來越慢。

像是整個人正在沉到某個深處。

雨的手滑向她的胸口，指尖輕輕落下。

不是冒犯，不是猥褻，而是—讀取。

她貼近妶耳邊，低語：

「這是妳對我的心跳聲。」

「很快、很重、很溫柔。」

「我會記得它的。」

妶想閉上眼，卻發現自己眼角已經濕了。

她不是哭，她只是再也撐不住了。

就像那個被硬生生撐大的胸膛，終於塌了。

公車晃了一下，司機喊：「墾丁轉運站到了！」

雨鬆開她，重新坐直，像什麼都沒發生。

妶起身，雙腳麻得像被電過。她沒看雨，也沒開口。

那一夜，她們沒有再說任何話。

—

妶回到女友家時，佛堂還在燒香，親戚還在說「要堅強」。

女友走過來問她：「今天過得好嗎？」

妶點點頭，笑得像背後插了一把刀。

那天夜裡她睡不著，手機亮了一下。

是雨的訊息。

【謝謝妳今天讓我靠著。】

【我記得妳的心跳。】

【下次……我還可以聽一次嗎？】

妶把手機蓋上，抱著被子。

眼淚滲過枕頭，從肩膀滑落到胸口。

那裡還留著她的手。

而她知道，這不是愛。

這是開端。是她第一次墮落的聲音。

那聲音，就藏在她自己的心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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