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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寺知世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香檳杯,淺金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折射出細碎的光。她正與幾位藝術基金會主席低聲交談,笑容溫婉,眼神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這場慈善晚宴,是她旗下的傳媒帝國主要贊助的年度盛事,也是她今晚必須出現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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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著月白色雲錦改良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系薄紗長罩衫,烏髮如瀑,僅用一支羊脂玉簪鬆鬆挽起。在場的名媛貴婦無一不暗自打量,卻又不得不承認,這位大道寺家的掌舵人,確實有資格站在這個圈子的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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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人群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分開,妹之山鷹在一眾心腹的簇擁下,步入了會場中心。他身著剪裁完美的深黑色三件套西裝,金中帶銀霜色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鷹隼般的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知世的身影。他嘴角掛起一絲冰冷的、程式化的微笑,徑直向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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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伸出手,聲音沉穩有力:「大道寺社長,許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那語氣帶著長輩對後輩慣有的、卻毫無溫度的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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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世從容轉身,臉上是無可挑剔的社交笑容,優雅地伸出手與他短暫一握。「妹之山會長過譽了,您才是老當益壯,氣度不減當年。」她微微頷首,禮數周全,眼神卻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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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寒暄後,鷹並未離開,反而端起侍者託盤上的香檳,狀似隨意地站在知世身邊,目光掃過周圍衣香鬢影的人群,壓低的聲音卻帶著不容錯辨的鋒芒:「大道寺社長近來似乎對某些『家事』格外上心?倒是讓老夫有些意外。即便你與木之本櫻女士緣份非淺,終究是外人,插手他人血脈傳承,是否有些……逾越了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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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世輕輕晃動著杯中的香檳,笑容不變,聲音輕柔卻清晰:「會長此言差矣。大道寺集團行事,向來以『守護值得守護的美好』為準則。無論是珍貴的藝術品,還是值得珍視的情誼,若遇風雨飄搖,力所能及之處,自然不忍袖手旁觀。這無關家事外事,不過是遵循本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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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眼中厲色一閃,嘴角的假笑幾乎掛不住:「守護?本心?大道寺社長,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則,遠比『情誼』二字複雜。真正的『門當戶對』,講究的是沉澱、是底蘊、是能共同支撐起百年基業的格局與資源!而非某些……一時衝動、不計後果的『純粹心意』。」他刻意加重了「純粹心意」四個字,帶著濃濃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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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卻透出玉石般的冷冽光澤。她微微側身,正面對視著鷹,聲音依舊不高,卻字字如珠落玉盤:「會長對『門當戶對』的理解,恕晚輩不敢苟同。若論『沉澱』與『底蘊』,有些家族,其傳承之悠久,其精神之內涵,其守護之道義,早已超越了世俗用『金錢』與『權位』堆砌出來的浮華表象,達到了真正令人仰望的『矜貴』之境。這樣的家族,其血脈之純粹、風骨之卓然,豈是尋常門戶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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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幾位看似在欣賞畫作、實則注意力全被吸引過來的名媛貴婦,聲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慨:「這世道,攀附權貴者眾。真正能拋開一切浮華虛名,只因其人本身而傾心相待的『純粹心意』,何其難得?這樣的契合,若因某些刻板的『門戶之見』而阻隔,豈非暴殄天物?在晚輩看來,能得此真心,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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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既是在狠狠打臉妹之山鷹信奉的「聯姻至上」論,更是將小桃對殘的感情捧到了「天作之合」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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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賓客雖然聽不全具體內容,但「金錢權位堆砌」、「純粹心意」、「天作之合」這些關鍵詞,配合著兩人之間那近乎凝固的冰冷氣場,足以讓八卦雷達瘋狂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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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妹之山會長和大道寺社長在聊什麼?氣氛好像有點……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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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大道寺家最近好像庇護了妹之山家的什麼人?小道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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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大人今晚又沒來!好失望啊,還以為能見到他呢!最近各種活動都見不到人影,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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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他不在,感覺宴會都少了點光彩。不過剛才好像聽到大道寺社長提到『純粹心意』?難道是……跟殘大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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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小聲點!妹之山會長的臉色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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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竊竊私語猶如背景音般嗡嗡作響,更添幾分詭異。妹之山鷹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他沒想到大道寺知世這個後輩言辭如此犀利,不僅將他信奉的價值觀貶得一文不值,更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近乎點破殘與小桃的關係,甚至暗諷他過去為殘安排的所有聯姻事件都是動機不純!尤其那句「有些家族……傳承之悠久……令人仰望」,更讓他心頭莫名一凜!她是在暗示李家並非尋常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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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強壓著翻騰的怒火,眼神陰鷙地盯著知世:「大道寺社長真是伶牙俐齒,好一番高論!只是,『情誼』再純粹,終究要面對現實。守護?大道寺社長似乎忘了,妳自己也終有一天需要為大道寺家的『門楣』與『未來』考慮。」他語帶威脅,暗示知世自己未婚,未來也要面臨繼承人問題,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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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世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綻放出一個無比明媚、甚至帶著點少女般狡黠的笑容,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她微微傾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清晰而堅定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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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會長提醒。大道寺家的『未來』,自有其守護之道。至於『門楣』……晚輩始終認為,真正的門楣光輝,源於立身持正,源於守護值得守護的一切,而非犧牲至親骨肉的幸福,去換取冰冷的利益鎖鏈。會長,您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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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優雅地舉杯,向鷹示意了一下,彷彿剛才只是進行了一場再平常不過的友好交流。然後,不再看鷹鐵青的臉色,轉身,帶著那無懈可擊的從容與風華,翩然融入了觥籌交錯的人群之中,留下妹之山鷹獨自站在原地,手中緊握的酒杯幾乎要被他捏碎,周圍賓客探究、好奇、甚至帶著點幸災樂禍的目光,好比芒刺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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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短暫的交鋒,沒有硝煙,卻刀光劍影。大道寺知世用她的優雅與智慧,在東京名流圈的眾目睽睽之下,給了不可一世的妹之山鷹一記響亮的耳光,也無聲地為那對掙扎在風暴中心的愛侶,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而關於妹之山家繼承人與那位神秘「小姐」的流言,也註定將在今夜之後,以更洶涌的態勢,在東京的上流圈子裡悄然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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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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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上大道寺知世那番綿裡藏針的話語,宛如魔咒,扎進妹之山鷹的尊嚴深處,更在他心中埋下了不安的種子。回到宅邸,他將自己深鎖在書房內,昂貴的威士忌也無法澆熄胸中翻騰的屈辱與……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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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木之本櫻……李小狼……」鷹齒縫間碾磨著這幾個名字,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但恨意之下,卻有冰冷的不安在蔓延。「大道寺那女人,為何如此有恃無恐?她提到『傳承之悠久』、『守護之道義』……難道李家真有什麼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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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煩躁地揉著太陽穴,腦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瀧川峻之前的諫言——「李家在中國並非尋常家族,屬於『道家』一脈,掌握被稱為『道法』的體系……其影響力與不可測性,往往超越常規手段能應付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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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嗤之以鼻,認為是裝神弄鬼的中國把戲。他妹之山家在日本經營百年,明面上與「皇一門」這樣的正統陰陽師世家保持著體面的往來與合作,CLAMP學園的五芒星設計更是經由頂尖陰陽師之手,與東京塔、東京站、彩虹大橋、陽光大廈60、新宿摩天大樓、國會議事堂乃至山手線等處的人工結界互相呼應,構築成龐大的靈脈網絡,暗中護持著家族幾百年基業。這才是紮根於這片土地的、真實可依的力量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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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大道寺知世並非虛張聲勢呢?若那個李小狼,真有什麼自己無法理解、甚至凌駕於日本陰陽術之上的詭異手段?「道法」……這個詞在他腦中盤旋,帶來不祥的聯想。無形的詛咒?魂魄攝取?無聲無息地暴斃?越是依賴過神秘力量的人,對未知的恐懼就越是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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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給我徹底地查!」鷹對著心腹秘書瀧川峻低吼,「但這次……我要更『專業』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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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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