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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狼剛得知大道寺知世願意出手相助，又聽聞小桃情況暫時穩定，心中稍安。然而，最緊迫的一環——殘本人的授權卻懸而未決。那男人剛從鬼門關拉回一絲清明，意識能否清晰到理解並同意如此重大的轉移，實在令人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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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急促而倨傲的腳步聲。妹之山鷹，帶著一身不容置疑的威壓，徑直「殺」到了ICU門外。他目光如隼，先是掃過緊閉的重症監護室大門，眼神裡毫不掩飾地掠過一絲評估「資產」的銳利。李小狼心頭一緊，生怕這目光刺激到裡面脆弱如琉璃的殘，引發PTSD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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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之山家主，」李小狼的聲音冷硬如鐵，迅速擋在門前，「有何貴幹？」他不動聲色地給守在旁邊的李小梟遞了個眼色。梟會意，微不可察地點點頭，身形如同磐石般定在ICU門口，眼神警惕地盯著鷹及其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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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收回看向ICU的視線，假笑浮上嘴角：「李桑！好！夠爽快。有些事，我們雙方家長是該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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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快說！」李小狼毫不客氣，率先轉身走向走廊盡頭一間僻靜的會談室。鷹眼底閃過一絲陰鷙，隨即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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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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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厚重的門緊閉著，隔絕了門外的焦灼與門內微弱的希望。走廊裡瀰漫著無形的硝煙。梟、蘇芳和玲如同三座沉默的礁石，牢牢釘在門外，目光穿透玻璃窗，緊鎖著裡面醫生護士忙碌的身影和病床上那抹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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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ICU的門被從裡面小心地推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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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村先生。」醫生的聲音帶著疲憊但一絲如釋重負，「少爺的情況暫時穩定了一些，但他情緒非常激動，一直示意要見你們。他太虛弱了，聲帶受損嚴重，根本不能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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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蘇芳和玲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幾乎同時就要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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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次只能進去兩到三人，動作務必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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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芳和玲立刻點頭，輕輕推開門閃身而入。梟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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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妹之山殘的臉色依舊死灰，但那雙曾經緊閉的深藍眼眸，此刻卻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縫隙。眼神渙散而虛弱，卻帶著一種近乎燃燒的急切，死死鎖定向門口進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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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長。」玲的眼淚瞬間決堤，撲到床邊卻又不敢觸碰，只能死死捂住嘴，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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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長。」蘇芳的聲音也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他強忍著激動，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安撫，「您醒了。太好了。別急，別急，我們都在。小桃小姐在香港，很安全。櫻夫人照顧著她。您一定要安心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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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的目光艱難地在蘇芳和玲臉上移動，那深潭般的眼底翻涌著濃得化不開的感激和歉意。他乾裂的嘴唇劇烈地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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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的目光越過兩人，落在了站在稍後、雙臂環抱、臉色依舊冷峻卻眼神複雜的梟身上。那目光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感激，有託付，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他極其艱難地試圖抬起插著輸液管的手，手只抬起一點點便劇烈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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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眉頭緊鎖，低低地「嘖」了一聲，帶著一種「真拿你沒辦法」的煩躁走上前，語氣硬邦邦的：「行了！別亂動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那個笨蛋小桃在香港很好！雖然哭得眼睛腫得像桃子，但人沒事！你聽著，混蛋，小桃還不知道你幹了超級大蠢事！總之！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他媽的要當爹了！為了小桃，為了那個還沒出世的小傢伙，你給老子好好活著！聽懂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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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爹了…小桃還活著…」這些訊息如同驚雷，炸響在殘混沌的意識裡。他那雙渙散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瞬，瞳孔深處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瀕死灰燼中的一點微光！難以置信、驚喜、為人父的覺悟，種種情緒在他眼中激烈碰撞，最終化作滾燙的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浸入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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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梟，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透過視線烙印出去。那眼神裡，有聽懂了的光，有刻骨銘心的承諾，更有為此必須活下去的、斬釘截鐵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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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看得分明，心中也微微震動。他不再廢話，立刻掏出手機，調到錄影模式，螢幕對準殘蒼白而淚痕交錯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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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之山殘，」梟的聲音清晰而嚴肅，沒有任何玩笑成分，「聽著，你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這裡對你極度不安全。我們需要立刻將你轉移到絕對安全的地方靜養。如果你同意轉院，願意接受我們安排的轉移和保護，就連續眨三下眼。」他緊緊盯著殘的眼睛，強調道，「眨眼就行！你這副鬼樣子不准再亂動！別說話！也別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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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的目光死死鎖在梟的手機螢幕上，彷彿透過那小小的鏡頭，看到了生的希望，看到了與小桃和未出世孩子重聚的可能。他聚集起全身殘存的意志力，驅動那沉重疲憊的眼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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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短暫而堅定。目光不曾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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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監護儀的滴答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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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下。更加清晰。眼中那點微弱的星火，因聚焦的意志而顯得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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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芳握緊了拳頭，玲捂住嘴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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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下。完成了。一個簡單至極的動作，在此刻卻重逾千鈞，耗盡了他剛凝聚起的所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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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梟迅速停止錄影，儲存檔案，動作乾脆利落，「授權拿到了！等著！」他轉頭對蘇芳和玲道：「前輩，你們看著他，我去通知知世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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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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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梟拿到授權的同時，會談室內，空氣凝固如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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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之山鷹如同盤踞在王座上的老獅，雖臉現疲態，但那份浸透骨髓的家主傲慢與久掌權柄養成的威壓，依舊如冰。他目光銳利地打量著對面的李小狼，試圖用慣常的、居高臨下的審視穿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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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小狼，只是靜靜立於桌前。一身深灰色立領中式西裝熨帖挺括，襯得他身姿如松柏般挺拔。他沒有刻意釋放氣勢，但那雙琥珀色眼眸平靜望來時，卻自帶一種千仞壁立、萬壑歸宗的沉凝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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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妹之山鷹率先開口，聲音平緩卻暗藏譏諷，「今日之事，恕我直言，實在有失禮數。犬子身份矜貴，如今又重傷在身，脆弱不堪。李桑如此高調強闖ICU，氣勢洶洶，萬一驚擾了犬子，加重了傷勢，這責任……恐怕李桑也擔待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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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狼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眼中毫無溫度：「妹之山家主多慮了。恰恰相反，自我探望之後，貴公子的情況似乎有所好轉，這又作何解釋？莫非我的『驚擾』，倒成了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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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假笑一僵，聲音卻帶著冰冷的試探與不易察覺的焦躁：「罷了。李桑爽快，我也直言。犬子與令嬡之事，鬧到如今地步，實非我所願，更非家族之幸。然木已成舟，有些現實，我們必須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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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狼神色不動，只淡淡道：「妹之山家主想面對什麼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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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脈的現實！」鷹的聲音陡然轉硬，帶著斬釘截鐵的獨佔意味，「那孩子，是我妹之山家嫡系的血脈，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他必須回歸家族，接受應有的身份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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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狼嘴角勾起一絲極冷的弧度，眼中毫無溫度：「我女兒腹中的孩子，同樣流著我李家的血。為何未來不能由他的父母共同決定，而非要納入你那套冰冷的『家族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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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決定？」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中鄙夷盡顯，「李桑，你我都是明白人。何為最好的未來？是站在雲端，俯瞰眾生，手握足以改變世界的資源與人脈！還是蝸居一隅，守著那些虛無縹緲的『真情』度日？我能給那孩子的，是你李家窮盡幾代也未必能企及的頂峰！這才是對他真正的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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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李小狼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如山雨欲來的重壓，「妹之山家主，你口口聲聲的頂級資源與人脈，究竟豢養出怎樣的『天之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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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踏出一步，並未提高音量，但那磅礡的道家威儀卻如山傾海嘯般轟然壓下，瞬間沖垮了鷹精心維持的傲慢表象：「你長子妹之山始，如今何在？是生是死？音訊全無！是否成了你所謂『頂級資源』下的犧牲品？！你次子妹之山續，為何與你反目成仇，遠走他鄉？是否因看透這金玉其外的牢籠？！再看看你眼前這『矜貴』的繼承人——妹之山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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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狼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手指彷彿穿透虛空指向ICU方向：「被你所謂的『頂級資源』和『家族榮耀』壓得喘不過氣，活得生不如死，最終在你眼皮底下絕望自戕！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妹之山家培養出來的『幸福』？！這就是你承諾給我外孫的『美好未來』？！你拿什麼保證他不會是下一個妹之山始、妹之山續，甚至下一個躺在ICU裡的妹之山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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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質問都像裹著萬鈞道力的重錘，狠狠砸在鷹最不願面對的瘡疤上！鷹的臉色瞬間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額角青筋暴起，被當面撕碎所有偽裝的狂怒和羞恥讓他幾乎失控，手指死死摳進昂貴的紅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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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放肆！」鷹猛地站起，聲音因暴怒而變調扭曲，「我如何管教兒子，輪不到你李家外人置喙！殘是我的兒子！我有一千種方法讓他娶到門當戶對、配得上『妹之山』這個姓氏的名媛淑女！而不是一個乳臭未乾、上不了檯面的黃毛丫頭，若不是她蓄意接近、迷惑殘，何至於此？她能給殘、給孩子帶來什麼？除了麻煩和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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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李小狼厲聲打斷，聲如寒鐵，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周身道力激盪，竟令桌面上未動的水杯微微震顫，「我女兒李小桃，以最純粹之心待你兒子，不圖富貴，不懼強權，此心天地可鑑！反倒是你，妹之山鷹，視子如棋，視情如草，為保你那搖搖欲墜的『門楣』，不惜將親子逼上絕路！如今還敢在此污衊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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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如利劍般刺向鷹，一字一句，石破天驚：「我今日就把話放在這裡！只要妹之山殘對我女兒之心不移，敢擔起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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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頓，每一個字都重逾千鈞：「我李小狼，就認他這個女婿！李家，便是他和小桃的後盾！至於你那套令人作嘔的門第算計和骯髒交易，趁早收起！我李家傳承千載，守的是正道，護的是真心，最不吃的，就是你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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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被這番毫不留情、徹底掀翻桌面的宣言震得頭暈目眩，指著李小狼，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他發現自己完全無法用熟悉的金錢、權力規則去壓制、去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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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小狼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他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梟的來電！他立刻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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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拿到了！他有反應！他眨眼了！授權錄影在我這裡！」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壓抑的激動和完成任務後的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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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狼腳步一頓，眼中寒光爆射！他猛地回頭，看向密室中央臉色依舊鐵青、尚未從暴怒中平復的妹之山鷹，聲音如同冰刃出鞘，清晰而充滿宣告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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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之山家主，現在，就跟你講講禮數！貴公子剛剛清醒，他已明確授權將由我李小狼帶走安置！稍後自會有人前來對接手續！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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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根本不看鷹瞬間慘白如紙的臉色和幾乎要噴火的眼神，李小狼拂袖轉身，大步流星離開了會談室，只留下妹之山鷹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柱，頹然跌坐，眼中充滿了被徹底無視和擊潰的狂怒與絕望。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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