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MP綜合】CCX★HOPE IN THE FUTURE 《PART 3 殘留記憶的沙漏》 - 【二十八】守護者覺醒

　　爭吵聲終於停了。以母親憤怒的低吼和沉重的摔門聲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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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梟背靠著自己的房門，緩緩滑坐在地毯上。父母關於「外孫」、「李家血脈」、「孩子」的每一個字，都狠狠燙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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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家已經碎了。被一道名為「現實」與「情感」的鴻溝撕裂。而風暴的中心，是他唯一的孿生妹妹，和她腹中那個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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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的話帶來的震驚尚未平息，緊接著聽到的訊息——「妹之山殘自殺未遂」、「重度窒息」、「生命垂危」——徹底劈開了他心中最後那點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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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她我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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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那句話，此刻在梟腦中迴盪。不是威脅！不是瘋話！是預言！他真的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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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震撼讓梟渾身冰涼。他猛地站起，胸腔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後怕？難以置信？還是一絲遲來的理解？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住，悶得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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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放輕腳步，走向妹妹的房門。推開一條縫，無聲地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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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魔力氣息。櫻坐在床邊，疲憊而擔憂地看著沉睡的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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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桃躺在床上，深陷在魔法構築的寧靜中。但那寧靜是脆弱的——她瘦了，蒼白的臉頰上淚痕交錯，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依舊痛苦地緊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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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梟伸出手，輕輕握住小桃冰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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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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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奇異的感應傳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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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心下，是小桃手腕細微卻清晰的脈搏跳動。那裡面，還有一個更微弱、卻更頑強的生命節奏，像一顆在寒冬土壤裡萌發的種子。他的外甥，或外甥女。流著妹妹的血，也流著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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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與此同時，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透過孿生子之間的神秘連結，從遠方傳來。那是冰冷的、窒息的痛苦——像被繩索勒緊喉嚨，像肺部灼燒，像意識沉入無邊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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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殘。他正在承受的，瀕死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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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梟閉上眼睛。他恨過那個人。恨他奪走妹妹的心，恨他把小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但此刻，透過妹妹的手，感受到那份瀕死的絕望。他突然發現，自己恨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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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愛他的妹妹。愛到願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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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胎兒的生命力與殘的瀕死絕望，在他感知中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命狀態，透過妹妹的手，同時烙印在他靈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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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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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睡中的小桃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她的眉頭鎖得更緊，眼睫劇烈顫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兄長的情緒波動，還有那來自遠方的、殘留的痛苦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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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立刻察覺，擔憂地看向梟，又緊張地看向女兒。她伸出手，輕撫小桃的額頭，掌心泛起微弱的粉色光芒，試圖加固魔法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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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桃的顫動漸漸平息，但那緊蹙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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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梟的聲音乾澀沙啞，「妹妹她……剛才感應到的……是真的，對嗎？那個混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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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沉重地點點頭：「鷹村君那邊傳來的訊息……很危急。頸骨差點……」她看著女兒，心如刀絞，「我不敢讓她知道……她的身體和精神都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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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梟的目光緊緊鎖在妹妹痛苦蹙起的眉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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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死了，小桃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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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念頭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梟的心。他看著妹妹即使在沉睡中依舊痛苦蹙起的眉頭……她會崩潰。她會失去所有活下去的支撐。腹中的孩子，不僅無法成為慰藉，反而會成為無法承受的痛苦根源。她可能會……追隨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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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認知帶來的恐懼，遠比任何家族聲譽、父親震怒都更讓梟感到滅頂之災。他無法承受失去妹妹。絕對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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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妹妹沉睡中也剪不斷的痛苦，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那新生命頑強的搏動，再想到東京病床上那個同樣在生死邊緣掙扎的男人，李小梟心中那堵名為「保護」的高牆，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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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那個人活下來？如果他能來香港？如果小桃能和他在一起？小桃會笑嗎？會像以前那樣，眼睛裡有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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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看到那樣的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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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以前是我錯了。我以為把她關起來，隔絕所有危險，就是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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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沉睡的妹妹，眼中充滿痛惜：「可我築起的牆，隔絕的不只是傷害，也隔絕了她的陽光和希望。差點把她逼上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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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我明白了。真正的保護，不是把她藏起來，而是幫她掃清障礙，讓她和她珍視的人，都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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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櫻：「我要去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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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驚愕地睜大眼睛：「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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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混蛋不能死。」梟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他死了，小桃就完了。現在只有他活得好好的，小桃才有希望，孩子才有未來。我要親眼去確認他的狀況，我要確保他必須活著。為了小桃，他必須給我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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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緊拳頭，眼神堅定：「事不宜遲，趁爸沒注意，我現在就出發。小桃這邊，全靠妳了。在她身體穩定之前，絕對不能讓她知道那人……的事。我會盡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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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沉睡的妹妹，又鄭重地看了一眼母親。然後轉身，大步走向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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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看著兒子的背影，眼眶發熱。她的兒子，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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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背影，不再是那個只會驅趕「情敵」的護妹狂魔，而是一個決心為妹妹開闢生路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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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去東京，去那個風暴的中心。不是為了質問，不是為了報復，而是為了守護妹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守護那個他曾經無比憎惡、此刻卻絕對不能死的男人——妹之山殘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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