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沒有時間的概念。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j1z6aVXU
唯一的度量衡，是手機錄音計時器上，那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Xyzbt52t
阿超癱在沙發上，像一具被抽走了骨頭的巨大皮囊。藥物和劇痛，將他的意識，變成了一片渾濁的沼澤。而我的聲音，就是那片沼澤上唯一的、冰冷的燈塔。
我沒有問他「為什麼要傷害我」。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qCEnIbz8
那種問題，屬於上一個世紀的林可欣。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7cnnvUQG
我問的是：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LGkdEvFk
「三年前，葵涌貨櫃碼頭，失蹤的那個姓黃的會計，是怎麼處理的？」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8cuvu0Ek
「發哥在澳門的幾個疊碼仔，資金是通過哪幾家找換店，分批匯入香港的？」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9lOB7i9Uj
「上個月，油麻地那家被縱火的麻雀館，對家是誰？發哥為什麼要保住那個看場的？」
我的每一個問題，都不是問句。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QccdHOXb
它們是鑰匙。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Uraa4g6M
是我從他之前那些影像資料的蛛絲馬跡中，推演出來的、用來解鎖他潛意識黑盒的密碼。我用他十六歲的秘密，砸開了他的心理防線；現在，我用這些他以為只有天知地知的碎片，引誘他，將完整的拼圖，吐露出來。
他的回答，是斷續的，混亂的，夾雜著痛苦的呻-吟和無意識的咒罵。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rKQHUVDl
「……水泥……沉咗落底……冇人搵到……」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Wxo1htYS
「……唔係我……係輝仔帶人做……發哥叫我睇住佢……」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FLNuDW3S
「……條數……條數唔啱……標哥……標哥呃發哥……」
我像一個最冷靜的礦工，在一個充滿了毒氣的礦洞裡，耐心地，挖掘著最珍貴的礦石。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sQeHRtLb
我將這些破碎的、沾染著血腥味的詞語，在腦海中，迅速地重組、分析、歸類。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QV7gUuuh
發哥的犯罪網絡，他的人際關係，他的資金流動，他的弱點……一張清晰的、巨大的、足以將他徹底埋葬的地圖，在我的腦海中，緩緩展開。
錄音，持續了三個小時。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qF8s8xuks
當窗外透進第一縷魚肚白時，我按下了停止鍵。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R0unMj7o
手機裡，儲存了一份，足以讓信達貿易這個犯罪集團，覆滅一百次的「黑盒紀錄」。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的一角。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dwRWWJ32
城市，正在醒來。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sQ5z9pPj
而我的房間裡，躺著一個，活著的、流著血的、巨大的麻煩。
我回過頭，看著沙發上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JkoJMCKz
殺了他？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dEv1R15n
不。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NAKbcxfu
殺了他，就像燒掉一本，自己花了無數心血才得到的、絕版的書。太浪費了。他，以及他腦子裡所有的秘密，還有他「頭狼」的身份，都是我最有價值的資產。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e7mnegDk
一個死了的阿超，只會引來警察和無窮的麻煩。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ecMsUie3
一個活著的、被我操控的阿超，將會是我伸進發哥心臟裡，最鋒利的手術刀。
我走進浴室，戴上橡膠手套。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bWpCURP4
我端來一盆熱水，拿來急救箱。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jlJu2sjt
我需要，清理我的「祭品」。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fBJd8Ict
然後，將他，重新放回狼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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