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搬進了阿超的辦公室。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1RyWQVgKw
那是一個，在角落裡的、有著玻璃隔斷的獨立房間。不大，但卻是普通員工與核心管理層之間，一道無形的邊界。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343LxwgQ9
當我將我的東西，搬進去的時候，整個辦公區，落針可聞。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FA7iw7yr
我能感覺到，那些曾經同情我、憐憫我、甚至鄙視我的目光，如今，都變成了一種敬畏、嫉妒、和恐懼的混合體。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FtfhLRvM
我，成了這個辦公室裡，新的「頭狼」。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qG4txHxm
一隻，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披著羊皮的狼。
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耀武揚威。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0cUlZJy1
而是打開了阿超那台，積滿了灰塵的電腦。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BMHveF96
密碼，是阿超昨晚，通過那條秘密線路，發給我的。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mZM72QqG
這是他，表示「忠誠」的第一份貢品。
電腦的桌面，很混亂。各種遊戲的快捷方式，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文件夾，混在一起。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zGQBdXOU
但在一堆名為「最新電影」、「學習資料」的文件夾中，有一個，名為「每月拜神」的文件夾。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ij5lGpQh
我點開了它。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DXJ2iXgT
裡面，沒有任何神像的照片。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hgZeLTQU
只有一個個，用日期命名的Excel表格。
我打開了最近的一個。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MHKao9jv
表格裡，沒有任何文字。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u58lXEvY
只有一連串的，地點、人名、和數字。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XcFXBhIO
「廟街，B仔，10」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EygeE5a2
「砵蘭街，霞姐，15」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5a3BMRSR
「深水埗，陳叔，8」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Rl5ddoEK
……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xjod16eB
這是一份，信達貿易所有地下業務的，流水賬。那些人名，是各個地盤的看場人；那些數字，代表著他們每個月，需要上繳的「香油錢」，單位是「萬」。
我將這些表格，一個個地，複製到了我隨身攜帶的、一個偽裝成項鍊的微型U盤裡。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QCVNZ2kz
這些，不再是情報。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4vsmQVI2
這些，是呈堂證供。
就在我專心複製文件的時候，辦公室的玻璃門，被輕輕地，敲了兩下。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hjS9dmvP
我抬起頭。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d4MSMHwd
是標哥。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SqkUJBiq
他站在門外，臉上帶著那種，老謀深算的、狐狸般的微笑。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1Q0da0d5
「林經理，」他推門進來，「恭喜你啊。發哥果然冇睇錯人。」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VBpwIi9B
（林經理。恭喜你啊。發哥果然沒看錯人。）
「標哥，你唔好笑我啦，」我立刻站起身，露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我咩都唔識，以後仲要你多多指教。」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htKe4SESA
（標哥，你別取笑我了。我什麼都不懂，以後還要你多多指教。）
「指教唔敢當，」他走到我辦公桌前，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我的電腦螢幕。「阿超個人，雖然粗魯，但做嘢都算有條理。佢啲嘢，你慢慢睇，有咩唔明，隨時可以問我。」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p0DbKHgU
（指教不敢當。阿超這個人，雖然粗魯，但做事還算有條理。他的東西，你慢慢看，有什麼不明白，隨時可以問我。）
他的話，聽起來，是在示好。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58lzhQUOz
但實際上，是一種，試探和警告。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F1CSjVaW
他在提醒我，阿超所有的業務，都和他這個財務主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他，才是這個領域裡，真正的元老。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我桌角，一份攤開的文件上。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vbRFliTt
那是我故意放在那裡的。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qaoD6Qo0
《梁氏鐵打醫術數碼化典藏及社區傳承計劃——第二期撥款申請》。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oVHSVHci
申請金額，二十萬。
他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9X9nPWbLH
「林經理，你個項目，唔係已經搞掂咩？」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tF3zpRtZ
（林經理，你這個項目，不是已經搞定了嗎？）
「未搞掂啊，」我立刻拿起那份文件，遞給他看，語氣充滿了熱情，「第一期只係拍咗啲基礎資料。我打算第二期，幫梁伯搞一個網上嘅教學平台，仲要租個地方，開班授徒，將佢嘅手藝，真正傳承落去！呢個先係『社區傳承』嘅真正意義嘛！」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3LevC1dE
（沒搞定啊。第一期只是拍了些基礎資料。我打算第二期，幫梁伯搞一個網上的教學平台，還要租個地方，開班授徒，將他的手藝，真正傳承下去！這個才是『社區傳承』的真正意義嘛！）
我用一種，充滿了理想主義的、天真的、對工作充滿熱忱的語氣，向他解釋著我的「宏圖大計」。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LY7OAn5Y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困惑。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AD5382sI
他無法理解。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g58ffhyb
一個，剛剛接手了公司最黑暗業務的女人，為什麼還會對一個，根本不賺錢的、無關緊要的「文化項目」，如此上心？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dCvMVJd3
這完全，不合邏輯。
而這，正是我想要的。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0jrWEKyy
我需要這個項目。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OrEJpRhQ
我需要這個，可以讓我，光明正大地，申請資金、租用場地、接觸外部人員的，完美的「白手套」。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POuili4s
在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沉浸在新獲得的黑暗權力中時，我卻將我的精力，投入到了陽光之下。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HnAwRMfl
這，是最好的，保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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