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我的座位。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0GH3oOm0
辦公室裡，空氣的黏稠度，彷彿增加了好幾倍。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5sQqjQTs
我能感覺到，數十道目光，像細微的探針，從四面八方刺向我的後背。我不需要回頭，就能在腦海中，精準地描繪出每一道目光的來源、角度、以及其中蘊含的情緒光譜，有同情，有好奇，有畏懼，但更多的，是等待好戲上演的興奮。
我，是風暴的中心。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XYakdzPf9
但我，靜止如一。
我打開了剪輯軟件，戴上耳機，繼續處理梁伯的影像。我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穩定而富有節奏的聲音。我看起來，像一個被捲入高層鬥爭的、無辜且不知所措的普通職員，只能用埋頭工作來逃避現實。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yRRrtLL0
這，正是我想要他們看到的。
幾分鐘後，標哥辦公室的門開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sC7Ys2Kp
阿超走了出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gbLfJCoP
他的臉上，沒有我預期中的暴怒，也沒有被冤枉的委屈。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SSCrHmhS
那是一張，被強行壓平了所有表情的、鐵青色的面具。他的下顎線，繃得像一塊石頭。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種輕佻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而是變成了一種，極度陰冷的、淬了毒的審視。
他知道是我。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v2xvoUSZ
我從他那幾乎要將我洞穿的目光中，讀懂了這句話。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uQE3Kyw1
他百分之百地確定，這一切，都是我的手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2SXWYcJw
但他沒有證據。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Nzw8CWjB
他甚至，找不到一個合理的、可以向標哥或發哥解釋的「動機」。一個剛剛被他強暴的女人，為甚麼不哭不鬧，反而用如此迂迴、精巧的方式，給他設下一個陷阱？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Qucmz6RY
這不符合他對「獵物」的認知。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MzB3EwaS
這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cPN2Ic0T
而無法理解的東西，會催生出比憤怒更深層的……恐懼。
我沒有迴避他的目光。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amKRUyFj
我只是抬起頭，用那副我精心打磨的、混合著一絲困惑與惶恐的表情，回望著他。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GXfzJ2iD
我的眼神在說：「超哥，發生甚麼事了？」
他身後，那個叫阿輝的男人，低著頭，嘴角卻掛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轉瞬即逝的微笑。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1v9CbVVJ
我的第一枚釘子，已經開始發揮作用。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WktBgCHKM
狼群，聞到了頭狼身上，那第一縷不屬於敵人的、而是來自內部的血腥味。
阿超朝我走了過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NEPJb9rf
辦公室裡，瞬間變得鴉雀無聲。連鍵盤的敲擊聲，都消失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PS2Xsn8v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停在了我的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俯下身，將他的臉，湊近我的。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9KMo6la3D
一股混雜著煙草和劣質古龍水的氣味，侵入了我的安全距離。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RfUcmXCp
「林經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砂紙在摩擦，「你真係好細心喎。」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3iisq9KF
（林經理，你真是很細心啊。）
這句話，像一把裹著天鵝絨的匕首，抵在了我的喉嚨上。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K8WoQGTo
是一句讚賞。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U09wLNlB
也是一句，死亡的威脅。
我握著滑鼠的手，紋絲不動。我的心跳，沒有加速。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vXLcj6El
我抬起眼，直視著他那雙燃燒著壓抑怒火的眼睛，用一種近乎天真的、為自己引發了麻煩而感到抱歉的語氣，輕聲說：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32jF1h0e
「都係標哥教得好。佢話，公司嘅錢，一蚊都唔可以錯。」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zlbhGehE
（都是標哥教得好。他說，公司的錢，一分錢都不能錯。）
我輕描淡寫地，將他那充滿個人恩怨的威脅，推回到了「公司規矩」這個公開、公正、且不容挑戰的層面上。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O9dhazDo
我甚至，搬出了標哥這尊更大的佛。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3u7VfuOU
我看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dQpOANn3
他被我，將死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7FLmvG2uI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無法反駁「公司規矩」，更不可能去質疑標哥。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O8rEHeph
他像一頭撞在了透明牆壁上的野獸，滿腔的暴怒，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施力的點。
他死死地盯著我，足足有十秒鐘。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fcMJahSS
那十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b1QfspZ1
然後，他直起身，笑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6huO5bPW
那是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猙獰的笑容。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nWR8xxJB
「係啊，」他一字一頓地說，「林經理，你做得……好好。」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5uHtUmoY
（是啊。林經理，你做得……很好。）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vZhnDlGA
辦公室的空氣，才重新開始流動。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HLKxo68K
我看到，有幾個同事，向我投來了混合著敬佩與擔憂的複雜目光。
我贏了第一回合。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iqs8VFVq
我用他的規則，打敗了他。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bzY00FXh
我用他最引以為傲的、赤裸裸的權力威嚇，在他自己的地盤上，公開地，羞辱了他。
我低下頭，目光重新回到螢幕上。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rMaDIMPb
但就在這時，我的私人手機，在手袋裡，輕輕地，震動了一下。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SC64ysS5
我拿出來，解鎖螢幕。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MEdkaWt8
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Fa963ywD
短信的內容，只有四個字。
今晚，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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