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底之下等你 - 第十章在深底之下等你

艾爾嘉的父母，曾經的嚮導與哨兵首席，形似痛苦的樣子化作石像站立在祭壇中央，脖子上的繫繩纏繞，在伊蕾涅像是擁抱眾生的雙手間，宛若即將被神救贖的神蹟畫作。

這是白塔慣用的伎倆，用時間和操控，將真相歪曲成符合掌權者期待的樣子。

二十年來，女王大人不斷洗腦和使用精神操控，試圖將艾爾嘉塑造成乖順的嚮導。

如果不是蟲后一次次擋下，她早已成為傀儡。

所以白塔那套甜蜜的謊言，和000地下城的故事，她沒有相信過半個字。

孤獨的艾爾嘉，白塔的怪胎，靠著執拗的信念，一個人面對無數次明刀暗箭。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KAjfkU2q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gzuUoeKS

如今艾爾嘉終於知道了真相，驗證了自己的堅持是對的，卻無力承受。

豆大眼淚一顆顆落下，滴落在地時的聲音清晰可聞。

「為什麼你們會變成這個樣子？」

高度精神連結後的哨兵與嚮導，可以爆發出巨大的能量，當年父母是最強的組合，即使落入地下城深淵，也應該有奮力一搏的餘力才對。

父親里昂的聲音緩緩說著——

【伊蕾涅轉化無數負面情緒，變成源玉，副產物就是瘴氣和汙染物，若這個循環破裂，沒有源玉，尚未處理的瘴氣和汙染物大量溢出，整個寂光域將陷入無止盡的黑暗和暴動，會有無數百姓傷亡，連首都也無法倖免。】

【所有的柱石都是自願留下的。】

【因為我們想給妳，一個好的未來。】

他的語調不似人類，每一句話都像是鑿子心頭刻出僵硬的形狀。

「什麼狗屁啊！」瑪爾斯仰頭朝著伊蕾涅大吼。

母親薇拉溫柔的聲音回響——

【我們愛你，也愛這個世界。】

【如果犧牲自己，能夠為這個世界帶來和平，那就是最好的選擇。】

瑪爾斯感到不可思議，這世界上真的有這麼無私的人？願意為了這個該死的世界犧牲？

他讀不到艾爾嘉此刻心中的想法，她的圖景一如往常的平靜無波。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4uTinf4mj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DrOf76SC

【當年我用盡精神力，將你母親的精神體分裂出來。蟲族堅韌，即使沒有精神力補充也能存活許久，幸好在消失前找到妳，並陪著妳成長。】里昂接著說。

【赫拉能陪伴妳成長，真是太好了。】薇拉的聲音迴盪。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Na74jJwW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HwahY9yO

艾爾嘉想到無數次蟲后為她守護圖景、在她耳邊嘮叨、為她忿忿不平、偷偷惡作劇為她出氣。

像是母親，又像是朋友的陪伴著。

如果沒有蟲后，她早就撐不住了。

那時蟲后說她是寄生體，艾爾嘉意識到自己多年來深愛且仰賴的半身，只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寄生體。

她一顆心疼得都要碎裂成末，卻硬生生將這些情緒強壓在心底。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Gub5cHLd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UnsHkYEu

原來，蟲后就是自己母親的精神體啊。

她一直都被母親保護著。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MAEihVVv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IOpWCBNK

【艾爾嘉，妳過來，媽媽想看看妳。】

【爸爸引以為傲的女兒，嚮導首席。】

男聲與女聲交錯呼喊著艾爾嘉。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tDxWr3tT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o0mXXjma

艾爾嘉圖景開始出現變化，從最一開始的崩潰、冷靜、感動、再冷靜，而至如今，艾爾嘉的心底竟然爆發出一股巨大能量。

屬於艾爾嘉的夜空，硬生生破開原本偽裝的布幕，露出了第二個海洋，在他們的圖景內，成為與瑪爾斯互相輝映的天空海。

高聳的雪山、純白的浮冰、清澈的海洋。

如今那個冰海正在翻湧，冰層碎裂，雪山崩裂。

瑪爾斯讀懂了，艾爾嘉處於盛怒之中。

「不准妳——假裝我父母的語氣說話！伊——蕾——涅——！」艾爾嘉仰頭咆嘯，用力得臉脖子都浮起青筋。

「母親才不會這樣假惺惺說話！」她尖叫著。

在廣場上方俯瞰兩人的神像，眼珠的地方匯聚著瘴氣，凝聚成眼珠的樣子。

【妳跟妳的父母一樣冷靜，艾爾嘉。】伊蕾涅神像說話的聲音輕柔。

「他們的石像早就沒有精神波動了，是妳偽裝成他們還活著的樣子。」

「用他們的聲音、用他們的記憶......」

伊蕾涅給了艾爾嘉一個虛假希望，一刀划開內裡全是陷阱。

【當初妳狡猾的父母試圖用精神體逃脫，是我疏忽了，但也多虧妳的母親，所以我一直能追蹤妳的狀態。】伊蕾涅輕聲笑著。

【我讓女王護妳到成年，而如今，妳長成適合當柱石的樣子。】

伊蕾涅的巨大的眼珠移動，將視線轉向瑪爾斯。

【當時你在地下城崩潰，是我救了你，放你回去，埋下艾爾嘉帶過來的指令，你做得很好，瑪爾斯。】她語氣欣慰。

伊蕾涅三言兩語就將他的感情解釋為精神操控的結果。

【縱使妳母親的精神殘片護著妳，但只要在地下城，精神體赫拉也歸我管轄，無論你們如何掙扎，也是徒勞。】伊蕾涅完全掌控局勢。

艾爾嘉眼神堅定，伸手握住瑪爾斯因憤怒而顫抖的手，無聲訴說她的信任。

瑪爾斯回握她的手，輕而克制，害怕弄痛她。

他們之間的連結早已緊密無間，不會輕易被言語煽動。

【因為有我的存在，寂光域內沒有戰爭和動盪，政權穩固，而你們擁有強大的力量，享有白塔提供最高的資源，本就應該回饋社會不是嗎？】伊蕾涅嘆息著。

「你所謂的穩固，是建立在前線哨兵的犧牲上。」瑪爾斯朝祂比了個中指。

伊蕾涅不再浪費時間勸誘，迫不及待抓捕新到手的柱石，神像開始滲出黑油，滴滴答答自天花板落下，狀似天降黑雨。

他們都清楚那黑油的威力，一旦沾上就再也走不了了。

瑪爾斯一把抱起艾爾嘉想要往回撤，卻發現逐漸擴散的瘴氣和無聲包圍住他們的汙染物站在廣場邊緣，阻擋他們的去路。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hxI5vkEl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TnQXoRGC

無路可逃。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FiFExRch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2zzWPvCsK

圖景內，天空海的大浪已經平復，海面平靜無波得可以倒映出他的樣貌。

天空海開始下雪，落在瑪爾斯的海面上，那些是她的計畫和想法。

「不行！」瑪爾斯大喊，抱緊了懷裡的艾爾嘉，用力得指節泛白。

「我們無法一起活下來，也不接受一起死的選項，不是嗎？」艾爾嘉的聲音清冷，仰頭吻住瑪爾斯的唇卻炙熱如火，她將自己體內所有的嚮導素傾注給他。

那個吻短而決絕，沒有留戀。

「那就分頭活，瑪爾斯。」艾爾嘉說：「我在下面撐住你，你就衝得上去的，對吧？」

瑪爾斯碧藍的眸子裡盛滿著痛苦，雙手逐漸收緊，將她緊緊鎖在懷裡。

但她卻一根根扳開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艾爾嘉轉身看著瑪爾斯，聲音溫柔而繾綣：「謝謝你，瑪爾斯，在白塔中找到我，而我並不後悔走向你。」

說完她猛地轉身，盛怒與覺悟之下的精神力爆發，以她為中心，一陣無形的衝擊波散開，猶如勁風吹襲整個廣場，帶動無數石像的殘片滾動、揚起、震顫。

深藏在天空海的精神體緩緩浮現，是一隻巨型的獅鬃水母，傘部撐開時足以覆蓋半個廣場，為瑪爾斯擋住所有的落下的黑雨，而包圍廣場的汙染物被水母的觸手束縛住，清出一塊安全的真空帶。

艾爾嘉的水母逐漸變黑，仍頑強地撐在原地。

她的長髮飛舞，灰色的眸子閃著冰晶般的碎光，狀似瀕臨狂化，實則比過去任何時刻都還要冷靜。

廣場的局勢瞬間翻轉。

這景象不是勝利的大旗，而是以艾爾嘉的生命為代價的，最後一次破界爆發。

瑪爾斯知道自己再不動，就對不起一心為他的艾爾嘉，還有慘死的弟兄們。

「你撐住地底，我就上去把白塔拆光。」他召喚出自己的白燼，傷痕累累的巨鯨發出沉重的鯨鳴。

「等我接你回來。」

艾爾嘉笑著回頭，對著瑪爾斯伸手，有一隻巴掌大的小水母飄到白燼身邊，黏在牠身上。

「我在深底之下等你。」

艾爾嘉的四肢末梢開始變黑，那是轉化的前兆。

瑪爾斯一聲低吼，伴隨著悠長的鯨鳴，白燼衝了出去，撞翻包圍的汙染物，一騎絕塵。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koMamy92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cfcGfh1q

瑪爾斯一人在黑暗中前行，但這次有閃著微弱光點的水母陪伴。

眼前，代表出口的光源近在眼前，瑪爾斯怒吼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衝到地下城門口。

當他碰觸到粗糙乾燥的黃沙時，精神力接近耗盡，距離狂化只剩一線之隔，是水母注射了微量的修復劑，硬生生將他拉回。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HHwesTGF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NJUi3Jw6X

他的人生，總是不斷的在逃避白塔。

而這次，他自己走了回來。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zM5ivluf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OvoFqGrR

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0t1pQuE1

—全文完—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