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殤引 - 章之一（一）

　　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不，若一切只是夢，便好了。

　　「但願此生，不曾相逢。」

–

　　新帝少年登基，元號毓弦，時值毓弦五年。

　　科舉適才於今秋結束，官職亦是方由皇上欽點完畢。

　　此時，城中朝中，最廣為談論的，便是關於當今秀才——莫清苒，被提拔為空置已久的左相一事。

　　從來沒有哪屆科舉得官位者，可直接晉升一品大官，誠然如此之大的動作，在早朝上，又免不了一番進諫和質問。

　　「請皇上三思！您此舉必招天下眾人不滿哪！」

　　「莫秀才年紀尚輕，左相一職想是擔當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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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離轍一身明黃龍袍，坐於九重階梯之上的龍椅，冷眼看著一群鬢髮花白的老臣「苦口婆心」地勸諫，不發一語。

　　台下眾人皆是在心裡抹了一把冷汗，無人能揣測這位喜怒無常的帝王在想什麼。然上方的人沒有任何表示，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勸說，直到能說的、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都說完後，便垂首靜立，偌大的殿堂上，此時只餘一片寂靜。

　　莫清苒就靜靜地站在角落，他的頭低垂著，看不清神情。

　　聽著那些明諷暗諷的諫言，他仍無任何表態，甚至連臉色也毫無變化，彷彿僅是在聽著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知道，他不必插手，九重階上的那人自會解決一切，不過是些迂腐之人，若他此時置喙，只會釀成不必要的麻煩。

　　當然，若是那人連這點小事都無法處理，那也就不值得他莫清苒效忠了。

　　「說完了？」

　　果不其然，半晌，他緩緩地開口。莫清苒薄唇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在那儒雅的臉龐上卻無任何的違和之感，他頭依舊垂著，無人看見那笑，只是任憑誰也想不到，那溫雅的臉上竟會出現這種表情。

　　南宮離轍若鷹般犀利的眸子一一掃過眾人，大殿上此時無人敢出大氣，方才開口的如今後悔不已，他們怎生就忘了這帝王狠辣果決的手段了？現下只要他揮一揮袖，或許明日朝堂上便可能有人不會再出現也說不定了。

　　想到這裡，眾人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彷若芒刺在背。唯一較冷靜自得的，便是那從頭到尾皆是一副作壁上觀，卻是身處浪尖上的人了。

　　「右相之意，莫不是朕視人無能？」

　　「微臣不、不敢。」

　　秦淵被點了名，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說完便站在原地不敢動，南宮離轍的視線一直在他頭頂徘徊，直盯得他頭皮發麻，終於聽得他開口。

　　「這些，朕自有定論，無須再多說，後有議論者，嚴刑處置！」他頓了一頓，復才接下去。

　　「今日到此，退朝吧。莫左相，你隨朕來。」

　　「是。」莫清苒聞言躬身揖了揖。

　　眾人如獲大赦，趕緊離開。看來如今是皇上眼前的紅人是莫秀才啊，該要多巴結巴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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