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徵信社招募會 - 【異聞組】「嘎吱—」

夜裡的制服，總是比白天更顯得沉重。

虞永安熟練地扣好腰帶，調整肩章的位置，隨即接過員警外出執勤簽到簿。

他與搭檔的實習生羅彬，那天剛好負責凌晨兩點至三點的巡邏勤務，這條路線固定而繁瑣：

大門口 » A棟頂樓 » 廢棄村口 » B棟頂樓

» 行政大樓頂樓 » 行政大樓地下室

最後，再回到大門口，而且每一處巡邏點都必須簽名，停留五分鐘，然後才能再繼續。

羅彬呢，則是個性格鮮明的實習生，不笑的時候就是個標準的偶像明星臉，笑起來，卻有種吊兒郎當的味道。

他一邊繫著安全帽、一邊低聲嘀咕：

「永安學長，不然我們兩個乾脆怠勤算了？反正凌晨這一小時，應該沒幾個總局或分局督勤的長官會查勤，根本都在家睡大頭覺。」

虞永安挑眉，沒回應。

他知道，那只是同仁在勤務間的苦中作樂，誰都明白必須遵循勤務表服勤，不能惹毛局內各處室的長官，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對看一眼，心照不宣地準時出發。

巡邏的路上，風聲拂過廢棄村的鐵皮屋，拉扯出刺耳的摩擦聲，這條路線曾流傳過些奇怪的傳聞：

小孩的影子、沒有腳的少女、午夜傳來的哭聲。

但現行的制度下，巡邏服勤至少都是兩人一組，能邊走邊聊天，分散注意力。

畢竟，即使再膽大的人，獨自一人夜間巡邏，也難免心底發寒。

時間單調地流逝，筆跡逐站填滿了巡邏表。

最後一站，行政大樓，頂樓的禮堂並沒有燈火照明，偌大的黑暗空間吞沒了腳步聲，壓抑得人喘不過氣。

羅彬簽完名，迫不及待地提議趕快前往地下室。

「學長，你動作快點，這裡太詭異了...」

地下室裡，除了零落的健身器材，果然什麼也沒有。

幾排飛輪、幾張舊長凳、牆角積滿灰塵的啞鈴。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踏入這裡，羅彬看著一排飛輪，眼睛一亮，二話不說便跨坐上去踩踏。

「昨天參加警政署舉辦的柔道分區錦標賽，準決賽時剛好扭到膝蓋，恰巧復健一下啦！」

他一邊踩，一邊自嘲著。

虞永安舉起手機的手電筒，冷光直直照在他的臉上，映出一張在黑暗裡格外蒼白的面孔。

「這樣照著自己，真是像極了審訊犯人的光線。」

他忍不住笑說。

羅彬用手擋著刺眼的光，喘著氣回應道：

「學長，你別鬧了，現在幾點？」

『02：40，再15分鐘就能返回大門口了，你就儘管繼續騎吧。』

「算了算了，等下流汗分泌的多巴胺過多，反而會睡不著。」

羅彬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把巡邏表遞給虞永安接著簽名。

就在這時，他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下來。

「欸…...永安學長，你剛剛有沒有注意到，旁邊那台飛輪，好像也在動？」

虞永安愣了一下，下意識舉燈照去。

果不其然，側邊第四臺飛輪的踏板，正「嘎吱、嘎吱」地轉著，規律、沉重，不像是用人手推動，卻也完全沒有慢下來的跡象。

『你剛下來踩過，餘力還在，沒什麼稀奇的。』

他試圖用輕描淡寫化解。

羅彬卻直直盯著那台飛輪，聲音有些顫抖：

「學長，你仔細看...我踩的是第一台。」

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他們兩人沒有誰笑得出來。

下一秒，嘎吱聲像是被什麼喚醒一般，從僅僅一臺飛輪，迅速蔓延到十幾臺。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踏板齊齊旋轉，聲音擴散，無形的雙腳同時落在金屬之上，沒有呼吸，只有一致的速度。

那畫面不合常理，卻切切實實地發生在眼前。

虞永安胸口一窒，還來不及說話，兩人已經拔腿狂奔，衝上樓梯，跌跌撞撞地逃到行政大樓外。

一路直奔回大門口時，心跳仍舊快得像要爆開。

站在大門口守望的學長狐疑地望著他們：

「你們怎麼幾個人跑成這樣？現在的巡邏班已經改成三人巡邏了嗎？」

『什麼三人巡邏？』羅彬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對啊，我剛剛遠遠看到你們三個人影，從行政大樓一起跑出來的，啊？怎麼只剩你們兩個？」

兩人面面相覷，蒼白得說不出話。

「大概是我眼花吧。」

學長揮手，把他們趕去簽最後的巡邏表。

回到駐地，羅彬才壓低聲音喃喃：

「學長…我想自己這次，大概是真的尿褲子了。」

隔天，羅彬試著把這段經歷講給其他人聽，換來的卻只有嘲笑：

「糙俗辣！不想巡邏就直接跟學長們說嘛！」

這個綽號，就這樣陪伴著他，直到實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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